《等候》苍木

5、第 5 章

　　吃过晚饭，邓柯刚一上线就接到徒弟的信息。
　　心语：傻子，我过几天的机票回美国，短时间不会回来了！今天本来是要说的，只是没来得及。
　　邓柯愣了一下，他以为他还会见到周启言，也仍然会见到周启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断开了联系。就好像你刚吃了一个糖果，以为还会有很多时，人们却告诉你那糖果只是你的幻觉，这时候邓柯觉得周启文就是那个幻觉，那个其实并不存在的幻觉。
　　轻舟：为什么回美国？你不是在国内上学吗？
　　心语：呆子，我只是每个假期回国内补习中文，我其实只是想来陪我哥的。
　　轻舟：你们兄妹感情真好！你还每个假期都来陪你哥，我要有你这样的妹妹该有多好。
　　心语：你不懂，我哥很可怜的。小时候被我爸妈留在了国内，跟我爷爷相依为命，要上学还要照顾爷爷，唉……你不会懂的！要是能让我哥感到温馨，我情愿每个假期都跑回来，我哥哥，太孤单了！
　　邓柯把手放在键盘上，可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觉得老妈没有自己这个拖油瓶，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丢下电脑站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因为肥皂剧的搞笑而开怀大笑的老妈，邓柯觉得肥皂剧也并不是那么的没用了，至少它让老妈每天在繁冗的生活中有了盼头。
　　重新回到电脑前的时候，徒弟已经不在聊了。邓柯打开围棋游戏，无意看到那个赢自己的丫头正在下棋，邓柯一脸的兴奋，他直接选择了观战。一路看下来，邓柯觉得这个名叫炎炎夏日的美女确实比她的分数显示的要强的多，自己被他下输了也是正常。一盘棋很快就结束了，输的一方不死心，直接点击了开始，但美女却走了，邓柯还在回味中就跳出了一个邀请对弈的界面，他还没怎么想手就点击了同意，等点击了开始后才赫然发现，邀请他的就是炎炎夏日。
　　邓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但命运是既定的，他还是输的很惨！这边他刚投子认输对方就举手开始了。邓柯想很没气度的输了就跑，可又不甘心，觉得这个美女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邓柯决定跟美女聊聊。
　　“美女，我是不是之前不小心得罪过你啊，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道歉！咱能不能不只逮着我一个人下啊，我好不容易攒下的胜率，被你这么折腾几下就全没了！”
　　周启文坐在电脑前等待开始，却发现对方好半天没动静，正疑惑着就发现左下方跳出了一行字。
　　“美女？！回魂啦，你再不回魂我就走了哦！︿＿︿”
　　周启文莞尔，他下棋很少跟对方聊天，看到邓柯的信息，他还有点不习惯。
　　“我只是想跟你切磋，或者说我只是想教你下棋，你不是想找个师傅吗？”
　　邓柯惊讶，惊讶自己当时半开玩笑的话居然还有人记得。
　　“教我下棋？！教我下棋我们可以去下让子棋嘛！我一味的挨打很没意思的耶！”
　　周启文无语，他真没注意到有让子棋室。
　　“我不知道这里可以下让子棋！”
　　“……”
　　最后邓柯还是跟周启文在普通棋室下了几盘棋，只是把时长改掉了，偶尔周启文会指正以下他下错的地方，所以，虽然结果都是邓柯输，但他的心情还是愉悦的。
　　一连几天，邓柯都在跟周启文下棋。周启文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从不厌烦邓柯连续犯下同样低级的错误，连着让邓柯都觉得周启文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要知道邓柯并不知道炎炎夏日是个男的，更不知道炎炎夏日就是周启文，这一点周启文很明白，所以他并没有很激动，也没冲动，只是似是而非地回答了一句。
　　“也许，但至少我喜欢你。”是啊，至少我周启文是喜欢你，至于你邓柯想象中的炎炎夏日是不是喜欢你，我就不知道了。
　　“……”
　　这是什么答案啊！邓柯隐隐觉得事情有些怪，留下一串省略号，他下线了。
　　看着邓柯突然的消失，周启文苦笑，小猫太敏感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邓柯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睡不着，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实在闹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被一个姑娘倒追了，然后自己却落荒而逃！为什么要逃，他在怕什么呢？脑海中突然闪过周启文深情微笑的画面，邓柯懊恼地把头埋进了毯子里。
　　是的，他在害怕，他怕那个说喜欢自己的炎炎夏日是个男生，他还怕那个深情微笑的周启文也喜欢自己。不行，不能再想了，他要结婚，他要生个儿子陪自己老妈！
　　邓柯睡不着，爬起来，摸黑又把电脑打开了。不想去下棋，就单开了□□，发现自己徒弟也在。
　　轻舟：你不是要回美国了，怎么还在线啊？
　　心语：是啊，后天的飞机，上来跟大家道别，我的MSN：XXXXXXXXX，以防到时候□□出问题，还有我歌的电话，XXXXXXXXXXX，有事找不到我就告诉我哥，他会找到我的。
　　轻舟：哦！
　　邓柯把号码记在了手机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心烦的事又不敢随便说，就坐在电脑前发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心语：轻舟，那个当时连胜你三局的丫头叫什么啊？
　　邓柯心里一突，愣了一下。
　　轻舟：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也不记得了。
　　撒了谎，邓柯甭住呼吸，他预感将有令他吃惊的事要发生，隐隐中好像又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心语：这样啊？
　　周启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告诉邓柯。她知道以他老哥那随遇而安的态度是永远不会主动告诉邓柯的。
　　心语：我找你做师父时，我哥看了你的资料，后来不久我就发现我哥居然在□□上下棋，他的棋友都在新浪网和TOM网，他以前从来不在□□上下棋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找我要了一个□□号！
　　邓柯的心跳突然加快，手有些发颤，好像有些东西就要浮出水面了。
　　轻舟：叫什么？
　　心语：炎炎夏日！
　　炎炎夏日！炎炎夏日！邓柯喃喃自语，那句“也许，但至少我喜欢你”一直盘旋在脑海。
　　那个说喜欢自己的炎炎夏日是男生，反感吗？
　　并没有！
　　那个说喜欢自己的炎炎夏日是周启文，讨厌吗？
　　邓柯脑中闪过那个深情的微笑，并不讨厌，反倒有一种难言的喜悦！
　　为什么？邓柯问自己。
　　原来……原来自己是同性恋。
　　邓柯，你喜欢的是男人！
　　啊……脑子很乱，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好像要涌破脑袋。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的是男人！”他想起来了，他回忆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犹豫悲伤的父亲，那个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样子的父亲，爷爷的愤怒，妈妈的悲伤，奶奶的昏厥，那么慌乱的场面，以及自己因为惊吓而晕了过去。
　　邓柯直接拔了电脑电源，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在药箱里找到了一年前因为要高考而买的安眠药，邓柯想今天不吃安眠药看来是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