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苍木

4、第 4 章

　　吃饭的时候，看着自己大哥有些异常地特别关注于邓柯的事情，周启言觉得梁怡灿的话真的是有些道理。
　　“启言，周大哥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吃东西就看着你大哥呢？”旁边的邓柯推了她一把，周启言回神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
　　“呵呵，太好吃了！”赶忙拿筷子从自己碗里夹菜，低头却发现自己的碗是空的。
　　“好吃？服了你了，你根本啥都还没吃呢好不好？”吐槽的是梁怡灿。
　　周启言讪讪的看向自己老哥，却发现自己老哥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吃晚饭的时候，周启言异常地安静。吃过饭，周启文在洗碗，发现妹妹一会的功夫到厨房转了三次，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他摇摇头，他能预感得到妹妹将会问自己什么问题。把碗洗好，又把厨房收拾好，周启文擦了擦手，看见妹妹坐在客厅里发呆，周启文周过去，坐在了妹妹的对面。
　　“丫头，想问我什么？”
　　周启言回过神，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哥哥，感觉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哥……你是不是喜欢……嗯，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女生？”
　　周启文轻轻一笑，自家妹妹说的还真委婉。
　　“是的，我是个同性恋，从我有性冲动开始我就喜欢男性多一些。”
　　“可是……可是我们都不知道，爸妈……”
　　周启言语带哽咽，是啊，大家都不知道！怪谁呢？难道怪父母过于现实，难道怪那个特殊的年代？如果当时爷爷没有被下放过，如果当时爸妈没有丢下爷爷和哥哥一去了国外，如果……没有如果，所以牺牲了哥哥。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机会难得爸妈丢下爷爷和哥哥毅然去了国外，即便是爷爷病重的时候也没能回来，原本内向的哥哥就越发沉默，要不是因为自己是妹妹，要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缠人，也许就没有谁能再走近哥哥了。周启言眼带泪花，几乎不能言语。
　　“对不起……哥哥，真的对不起！”
　　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巾，递给自家妹妹。
　　“丫头，都过去了，不用对不起！再说我不喜欢女生是天生的，又不是因为父母的缺席才造成的，只不过……”
　　周启文垂下眼帘，没有继续说下去。是啊，只不过最初的慌乱无处说、无处问，何等的凄凉。
　　柔和的和旋打破了这漫长的寂静，周启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正抬头看自己的哥哥。
　　“喂，妈咪……我很好，机票买好了，最近就回去……哥哥……”
　　周启文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也很好……好的，我会想你的，再见妈咪。”
　　周启言挂上电话，欲言又止。
　　“妈妈说希望哥哥有空可以去美国玩，妈妈也想回来跟哥哥住一段时间，不知道……”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再说我也不小了，不用人陪了。”
　　周启言走过去，搂住哥哥的手臂。
　　“恩，哥哥，你等我，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回来工作，再也不用每年只回来两个月了，我陪你过！”
　　周启文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傻丫头，在国外也挺好的，不用特地回来陪我，每年记得来看看哥哥就行了。”
　　“咦……对了，”周启言突然坐直，看向自己的哥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邓柯？”
　　周启文沉默地看着茶几，伸手抽了张纸巾，轻轻地擦掉了茶几上的污渍。
　　“喜欢，但……又能怎样，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一定会有回应，更何况是同性，这事是需要顺其自然的。如果他不喜欢同性，也只能是你老哥我一厢情愿。”
　　周启言想到自家老哥看了那么多的佛经，突然一惊。
　　“要是真的找不到你喜欢的，哥，你读那么多佛经，该不会是要出家吧！”
　　“念经只是为了修性，如果真的找不到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与其留在这个世上孤单，遁入空门也是不错的选择。”
　　周启言不再言语，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主意。

　　邓柯回到家的时候，他老妈不在。把钥匙随手丢在茶几上，邓柯仰躺在沙发上，有些事他需要想想。他有些疑惑，今天周启文有意无意地喜欢柔自己的头发，很深情地对自己微笑，怎么看都觉得有宠溺的感觉，难道说自己缺少父爱，过于敏感了。
　　砰……啪……
　　日光灯刺到了邓柯的眼睛，原来天已经黑了。
　　“哦，好痛。”
　　邓柯翻身从沙发上做起来。邓妈妈停下换鞋的动作，看向客厅的儿子。
　　“儿子，你在啊？怎么不开灯呢？来把东西拎到厨房，隔壁的大妈说超市里虾特价，我就去买了一些，可累死我了。”
　　邓柯起身，接过老妈手上的袋子拎进厨房，拿盆接了点水，把虾倒进去，本来没有动静的虾子一下子四处乱蹦。
　　“妈，这虾乱跑，我搞不定了！哎呀，妈快来帮忙啊！”
　　“怎么了？怎么了？”邓妈妈小跑过来，看见自己儿子在手忙脚乱地捉虾，“你拿筐子盖上啊！真是，唉！让我来。”
　　邓妈妈把邓柯挤开，熟练地把虾都捡了起来。
　　“你呀，就是生来给我添乱的，我一个人，真是□□的心都操碎了……”邓妈妈又开始唠叨个不停。
　　“妈，我小时候得病发烧太厉害了吧？我现在小时候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连我爸什么样也不记得了！爷爷也真是的，把爸爸的照片都烧了，现在连张照片都没了。妈再给我讲讲老爸的事吧！”邓柯突然打断了老妈的唠叨。
　　闻言，邓妈妈沉默了一下，安静的厨房只听见流水哗哗的声音。
　　“这么久了，你妈我也快不记得了！反正啊，你爸很厉害，比你啊强多了！只是你爸很安静，很多事情也都不跟我说的，他那样一个有才华的人，真是……唉！”
　　只见老妈利落地把虾洗干净，直接在锅里加了点水又加了点盐就开始煮了，因为邓柯喜欢吃清水煮的虾子。邓妈妈回身看见儿子傻愣着，就拍了自己儿子一下。
　　“愣着干嘛？做饭去。”
　　邓柯听命，边淘米边跟自己老妈聊天。
　　“妈，你为什么不再找一个呢，爸爸去世的时候你还那么年轻。”
　　“傻孩子，你以为那么容易啊，有你个拖油瓶，再说，还有你爷爷，你妈我的拖累太多了！”邓妈妈停下手中的活，扭头看了看还在不停淘米的儿子，不由得摇了摇头，“话说回来，我也把你养了这么大，也没什么好想的了。唉唉，行了啊，别淘了，已经够了。”
　　找了抹布把水擦干，邓柯转身把饭做上了。
　　“妈，你再找一个吧，我支持你！”邓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或者我毕业了就结婚，然后生个儿子，让你孙子陪着你！”
　　“谁知道能不能有孙子呢，老天保佑吧！”邓妈妈嘟囔了一句，邓柯没有听清楚。
　　“妈，你说啥呢？”
　　“我说你个臭小子可以出去了，别在这里碍事，出去出去！”
　　邓妈妈把儿子赶了出去，自己拿着锅铲发呆。上天保佑吧，保佑儿子别像他爸爸，保佑吧！然而，谁又能知道呢！
　　噗……
　　锅里的水溢出来了，邓妈妈回过神，赶紧把火给关了。邓妈妈想，随便吧，至少她的任务是完成了，对得起老爷子就行，毕竟，自己欠的是老爷子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