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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程郢当然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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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郢当然喜欢过,还想过和她永结秦晋之好,托付家事,绵延子嗣。
只是他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女郎能把如此天之骄子拉下神坛,变成芸芸众生中被情爱磋磨的普通男子?崔景从那货,这上司能看上就有鬼了!
程郢忽然想到昨日的赏赐,没头没尾的,只记得他们二人告退后,崔御在长街上伫立良久。
当事人当然想不通为什么。
昨日崔御策马寻人之时,远远的便瞧见那红衣女郎的手放在前几天夜里刚见之人的脑袋上一通乱摸,神情慌张,心疼之色溢于言表,而自己新招的手下温顺地低下头颅,脸色温柔,俨然一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的模样。
要是换以前,崔御才闲得看这等事,可昨天程郢偏偏撞枪口上。人家成双入对,自己,呵,除了是两个人以外其余的可跟人家没法比。
崔御暗火丛生,咬紧牙关,浸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生生按下了说两句阴阳怪气过过嘴瘾的想法,只紧绷着脸吩咐两句无关紧要的想打发人走,寻思着在西市看能不能凑巧碰上高歌。除去他回长安的第一天夜里,他就再也没见过高歌。这两日稍微一得闲暇,眼前止不住得浮现她的影子。
如今,大事落定,自然要来寻人。
也不知道是上天眷顾还是佛祖显灵,真叫他给碰着了。
只不过和他料想的不大一样,岑攸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听说大理寺的案子多得库房都塞不下,衙役们睡觉的地方都摆满卷宗,怎么有空来逛西市?
上
前见礼之后,这小娘子还装作不认识他,真是好演技!
那也绝对骗不过岑攸这个狐狸!
还阿歊?他竟不知这两人这般熟识?!高歌你好得很!
稍微寒暄几句,两人便结伴而行。
原来准备三天后邀她在天外天一聚,如今看来是不行了。三天,三天之后到锅里的鱼飞到别人锅里去了,还不如趁早架锅烧油,先把鱼慢慢煎了!
先前看了这么多女子爱看的话本,仔细研读才琢磨一套追小娘子的万能模板。
人要俊俏,知情识趣,前途无量,家世清白。
这四点难道不是必杀技?
放眼整个长安城,就这几点,能有几人能比得过他崔御?
万事俱备,只欠高歌。
结果高歌很不给力,压根没发现他精心筹备的谢罪宴,反倒抖露出了她做下的亏心事。
气得自己饭都吃不下,以为这一晚上过得就这么呕心,最后在马车上越想越气不过,自乱阵脚,打算好好质问一番,谁知出师不利!
虽然前面烂得不堪入目,好在最后还是让崔御看到了希望。
如此下去,趁热打铁,能喝上鱼汤的日子可就指日可待啊!
问题是这铁到底要怎么打下去?
对于高歌,难得主仆俩达成共识:高娘子不是寻常小娘子!
自然那些话本之法也就不具有参考价值。
崔御身边,景从孤身一人,看样子能不能找到媳妇还两说,其他内卫都是写好遗书的,也不想再拖累别人,就这么像影子一样活着。
只有程郢现在风情月意,好歹也是有点实战经验的人,崔御也只能向他“讨教”一下。
相比于某个人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一身燥热,白天心不在焉睹物思人而言,高歌到家倒头就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精神百倍,早膳都比平常多吃一碗粥。
“小姐昨夜做了什么好梦啊?”云岫打趣道。
“是啊,今儿早上都多用了不少呢!”云合打配合。
“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都学会打趣我了,是钱不够花了还是饭吃不饱了?”高歌用绢子擦拭一下嘴角,眼神调笑道。
”哪能啊,跟着小姐说钱不够花不是打小姐的脸吗?她俩明明就是俊俏小哥看得太少了!”郑意促狭道,大步从门口进到屋里来,嘴上说着这俩丫头,眼睛却看着高歌。
昨日俩丫头没跟着一起上天外天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贴身保护的郑意,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
想到昨夜,啧啧啧,都忍不住觉得崔家郎君真是可怜,千万别气出个好歹来。
女娲造人的时候还是相当公平的,这样好吧,那样就会拿不出手。
这俩丫头眼神一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自家娘子那那都好,对爹娘对兄弟姊妹对她们这些名义上的婢子都好得没什么话说,就是对未来郎君之事不感兴趣,见个男的就想着当兄弟,还给人家介绍小娘子,年纪轻轻就当红娘当上了瘾,人家明明就是奔着她来的嘛!
对于自己面前这三个人的所思所想,高歌当然是不知道的,一阵莫名。
“怎么了?都盯着我干嘛,我是赞成你们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谁知三人都转头齐刷刷地盯着她,三双眼睛写满了,你呢?
高歌眨巴两下眼睛,突然福至心灵,到自己这个年纪,长安城的许多小娘子都已经议亲了,还有的都有孩子了,自己家倒是个异类,父母亲不急从来不在她面前提郎婿之事。
高歌心里明白父母苦心,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嫁人之后多数女子就上侍奉公婆下照顾孩子中间还得伺候夫君,要是个有能耐的,日子自然滋润,若是女子性子软弱夫家又咄咄逼人,那就难说了,生病早亡的也是有的。
高家曾祖母在世之时早就看到女子如此处境,这几代下来,皆要求成家之前无论男女均需先立业先把本事学好。
这么多年,无人着急子孙儿女的婚嫁之事,这繁衍后代之事一点儿也没让长辈操心,高家子孙辈枝叶繁茂,阖家一心,家族也是蒸蒸日上。
根基深了,万事也就不难了。
如此一来,自然无人在高歌面前提婚嫁之事。
高歌自己倒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这事要靠缘分,缘分到了可能明天,明天就能遇到能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
遇到了就顺理成章,成家,生子,养孩,变老......
她想过他可能会弹琴,可能会吹笛,写得一手好字,吟得一口好诗;他可能穿着竹青长衫,端坐在书案前,净手品茗;他可能单手持缰,身配宝剑,立在高头大马之上;他......她幻想过众多两人相遇的样子,但这一幅幅画面都像蒙了一层姣纱一样,看得清动作,却看不清他的脸,他的神情。
骤然,她电光火石一般想到一个人,那人的脸放在她的幻想的影子面容上是那么的契合,那么完美无缺严丝合缝。
她的脑海里闪过她曾经幻想过的所有画面,画面中的人物突然活了,或直眉瞪眼,或肆意大笑,或温柔多情......似乎这张脸本就应该长这个样子......
思绪神游着,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然回神,身体控制不住得哆嗦抽搐一下,呼吸一滞继而又不大顺畅的吐气呼气,脚底生出些麻痒之意。
云岫细心,看着自己娘子出神发呆之后身体一哆嗦,问道:“小姐可是觉得今儿天气凉?”
高歌搓了搓胳膊,轻呼:“是有点。”
云合转身就往衣柜那里走,翻找件厚实点的缃色外衣,催促着换上。
高歌顺从地换上了衣服,顺便清了清脑子,难道是最近想钱想迷糊了?怎么会想到他。以后赚大钱可少不了他帮忙,这么想人家,岂不玷污了纯洁的“钱权”关系?
收拾完毕,高歌便带着两个小丫头出门了,郑意在暗处跟着。
两个小丫头也是一年到头跟在高歌身边,出门在外好东西自然是见过不少的。这长安城内来来往往的商旅贩卖的无非是从其他地方贩卖来的各种商品,其中也不乏有些这两个小丫头没见过的。
波斯、大食的珍珠宝石,西域的香料药材,金发碧眼的火辣美人,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的异域小伙,让这俩丫头眼花缭乱,一路上叽叽喳喳,这个摊子尝尝胡食,那个摊子看看精巧小玩意。
高歌趁着这俩小丫头吃吃喝喝买买玩玩,一条街下来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剑
南道山川险峻,栈道千里,无所不通。去年,吐蕃动作频繁,看样子蠢蠢欲动,连带着南诏又有些不安分。安西都护府与安南都护府也看出了苗头,不然崔御也就不会这个时候进京。
高歌心中一顿,为何只有崔御进了京,安西的那位倒不见有动静?难道仅仅是他深受盛宠,要他回京看看?
圣人,高歌就算没见过也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如此繁华的长安城,四处明哨暗侯遍地都是。就算今日你与胡商起了口角,明日只要圣人想知道,也绝对能传到圣人的耳朵里。
这吐蕃和南诏定然翻不出什么大浪出来!
相比于圣人,崔御其人,高歌倒是打了不少交道。打着游学的名义,干着经商之事,自然撇不过这位大都护。商铺里的事由郑叔操持,如今环境改善不少,生意自然也好做了。
初相识,瞧着一副温文尔雅风流雅士的模样,高歌却不由自主地抵触、忌惮。
这种感觉并不是没有根据,能在河内那个地方站稳脚跟,手段不狠地位不稳,你不玩别人别人就转过来算计你!
上任安南大都护不过任职两年就不声不响的送了命,连个水花都没留下。朝廷派人来查,也没查出个爹爹娘娘出来,还不是空手回去复命了。
这位任职三年还在那里混得顺风顺水一点岔子都没出的大都护能是什么良善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