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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喜欢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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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从早在下面候着,见人出来就龇着大白牙迎上来,脸上的笑容能闪瞎高歌的眼。
“郎君。高娘子。今日饭菜可还合胃口?”
崔御面无表情,擦身而过,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崔景从回头一看,只能看到被大力甩得摆来摆去的帘子。
高歌嘴角扯出一点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对着崔景从颔首,踩着凳子躬身进了马车。
景从一脸的不可置信,喃喃道:“郎君怎么不理我?”
如此周密的计划,如此俊俏的郎君,如此美味的盛宴,如此绝代的佳人......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必然只有成功,不可能失败啊,崔景从心想。
崔御:.....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属?
高歌:......崔御一世英名,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属?怪不得要招新人啊!
小厮:......郎君天纵奇才,都毁在你手里啊大兄弟,况且你能不能不要一脸委屈,你好歹是一个威武汉子,能不能别像隔壁马大娘家的二娘子被心上人负了一样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只有崔景从本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眼中无神,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高娘子不是一般的小娘子!
这都拿不下她!
如果高歌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说: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一般女子,所以和今天有什么关系?逻辑在哪里??思路在哪里???
而崔御在昏暗的车厢内苦苦压抑的怒火也终于找到了“合理”发泄的渠道。
“崔景从,你若是再不走,就不必再回崔府了!”冷硬的声音在昏暗中惊起,高歌忍不住哆嗦一下,晃了晃身,一个机灵顿时觉得脚沾了地,周遭都真实了起来。
“走,这就走!”景从连忙回应,利落地坐在帘子前面,扬鞭,把车架得稳当极了。
好在,崔景从还是在听到这句威胁之后再次灵光乍现,才没有沦落到睡大街的惨状。崔御多少年没有换掉这个身边人,看来,灵光乍现还是多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
马车轻微晃动,窗帘轻轻摆动,忽闪忽闪的,从窗格缝里露出点光。
高歌看着忽明忽暗的车厢,牙齿早就准备就绪随时对下嘴唇里的软肉开刀,双手扣住膝盖,指甲无意抠弄着膝盖骨下面的软肉,脚趾头在鞋里已经开工,势必要干个大工程出来。
一路沉默。
随着马车离高府越来越近,脚趾头的大工程也接近完工。
转过最后一个弯,便就要到高府门口。崔御忽然伸手扣了扣车壁,吐出:“下去。”
高歌以为他说得是自己,抓着衣摆,正想把饭桌上打好腹稿结果没说出来的话再拉出来溜一遍。
刚要开口,只觉车前头一轻,崔景从麻溜地从马车上蹦下来马不停蹄地滚到三丈之外。
高歌:......
大兄弟,你这么多年地位稳若泰山果然是有原因的!
相比半个时辰前的忒不识相,现在也忒识相了点!
车厢里沉默无声漫延,崔御舌根紧绷着,猛吸一口嘴里的涎水,喉结一滚,吞入腹中,手指微微放松,伸长手臂。
霍然,坐着的身体猛得起身,咚!一头撞到车顶盖上。
高歌目瞪口呆,双手虚虚捂住嘴巴。
所以,酝酿这么久,就干了这事?!
崔景从看着马车剧烈一晃,嘴巴张成“O”字型,一脸姨母笑,感叹道郎君和高家娘子果然都不是一般人,玩得真大啊!
当事人崔御,死命咬着舌尖,闷哼一声,张开五指拢住头顶。
高歌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起身,弓着腰,双手在他头上四处摩挲。
崔御拢住头顶的手压着高歌葱白的指尖,刚想说话。
啪!
清脆的皮肉声在车厢里响起,高歌瞪了他一眼,一手拍开他乱动的爪子,虎着脸说道:“拿开!”
崔御无奈,只得拿开手,任少女柔软的指腹急切又温柔的在自己头上一通乱摸。
反复摸了两三遍,高歌才松了一口气,拿下手,庆幸道:“还好没起包,你回去找医士看一看。”
见黑暗中那人没回应,高歌直接伸手撩起帘子,探头一看这就到家门口了,放下帘子,起身告辞。
那人还是没回应,高歌狐疑,这是脑子磕傻了?
以为他还正在气头上,高歌也不再做停留,直接掀着帘子,探出身子就准备跳下马车。
“慢一些,别震疼脚。”车里传来温和的提醒声,声音轻得仿佛怕惊吓到她。高歌突然觉得原先尴尬冷淡的沉默化为乌有,一片春意祥和朝自己笼罩过来,好似情人温柔包裹着她。
高歌诧异,撞了下脑袋这是撞失忆了?刚刚还冷若冰霜,一副不知道欠他多少黄金的模样,这就春风化雨,欠账一笔勾销了?
这转变也忒快了些吧!
都说少年人的心思难猜,这老男人也不逞多让啊!
高歌没回应,生怕她说了什么勾起一些不美妙的记忆。
等脚落地,高歌顿了顿,心思百转千回,抬步径直走向崔景从,附耳说到:“回府后快请医士给你家郎君看看。”然后指了指脑子,头一抬,下巴指着马车处。
不管怎么说,关系要维护好,就算之后他不愿意帮忙,出于朋友也是应该关心一下的。
该尽的提醒义务尽到了,高歌也不作停留,转身就回府。
等高府的府门闭合,景从也没听到自己郎君说些什么,只能坐在马车前,傻等着。
“赏。”车里传了低低一笑的声响,轻得如同空中飘扬的柳絮,仿佛在空中静止,一直落不到地面,找不到归宿。
崔景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愣,听到那声低笑才幡然回神,大喜,抱拳谢恩赏,心中盘算着这本钱越攒越多,还愁找不到媳妇?
“给程郢。”
还没等崔景从从未来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美好幻想中回神,车内就再次发了声。
嘎???
崔景从不敢置信,确认一遍:“郎君是说,赏给程郢?”
“不然?”
崔景从还不死心,又问一遍:“就他一人?”
“不然?”
崔景从瞬间泄气,仿佛支棱在头顶的狼耳朵都拉下来,闷闷地应了一声,活像狼狗崽子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呼噜声。然后甩着手里的马鞭,驾车回府。
车里的崔御可没有闲工夫管崔景从到底怎么了,双眼微闭,指尖无意摩挲着,一下又一下的,仿佛那双柔荑还在他头顶轻柔的抚动,手背上那一瞬间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没有消失,直直地落到了心上。
等到下车,崔御这心都还在半空中飘着,看着身边傻不愣登的小狼狗都顺眼了许多。
等到收拾好安寝,崔御就想起了马车里的少女的一颦一笑,一怒一骂,不由得笑了笑,健壮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交叉枕在脑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之间眼花缭乱的梦境纷至沓来,其中还有些......
不到五更,崔御便热醒了,身下被衾湿漉漉的,一身粘腻,外裤湿透,头发一缕一缕地粘在汗珠密布的脊背上。
撩起帘子一看,外面夜色微薄,便坐起身,靠在床前,崔御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还置身梦境,身体好像还在和美女蛇纠缠。
清醒片刻之后,掀被子一瞧,不由伸头扶额,心里叹道:怎么还和毛头小子一般。
起身要水沐浴洗漱,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天光大亮。
这才三月出头,早晚正凉飕飕的。
崔景从穿着圆领窄袍,里头的裹衣束得紧紧的,从门外进来。
崔御正低头系着腰带,听他进来,扫了一眼,问道:“天很冷?”
崔景从:......天不冷?
仆人陆续将早膳摆上桌,就有门房传话来说,外面有个男子来求见郎君。崔御一听便知道是程郢,吩咐将人领到书房院子,自己随后就到。
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交谈声,只有碗筷的碰撞声和轻轻的咀嚼声。
用完晚膳,崔御先去给祖母和父亲请过安才去书房。
程郢等了少许时间便看到崔御大步进了院落,心中诧异,拱手拜了拜,道了句郎君。
崔御没做停留,直接吩咐让他进来。
书房内的布置根本不是正常公卿之家的规格。靠近窗户处摆放着四盆形态各异的花草,一条翘头书案摆放在正中间,左手边大约有五六个比人高半头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程郢一眼扫过去居然还看见了坊间的杂文话本。
啧,这长安城的一朵奇葩连看书的口味都相当不同啊,连小娘子争相购买的情话本子都看啊!
如果非要说书房有什么不一样,可能就是画多了些,而且都是些花鸟画,惟妙惟肖,不知是哪位大家的得意之作。
等崔御撩起衣摆,跪坐在蒲团上,便听见程郢多谢恩赏。
崔御挥了挥手,直言:“废话少言,告身收到了?”
程郢回答依然收到。
“录事参军,举弹善恶,勾检缉失,纠正非违,行监察之权。”崔御抿了一口茶说道。
这些程郢是知道的,凡是世家大族子弟对官职都颇为了解。
“这些你不要管,有其他人做。”崔御正言。
程郢垂着头,眼珠颤动。
“你要办的事由我直接吩咐,以后就跟在我身边。”
程郢猛得抬头,眼睛微闪,看着崔御。
“有问题?”
“没有,郎君有事尽管吩咐。”
程郢当然明白崔御所言未尽之意。
封疆大吏身边之人,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自己能做这七品小官已经是给门第增光,如今这是七品的表象,五品的实权,如此一步登天,怎能不让程郢欣喜若狂?
“记住,我交代你的事只有你我知道,务必守口如瓶,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这话只此一遍。”崔御沉目微抬眼皮,漆黑的眼珠审视着站着的人。
“程郢明白。”
“每日来我府上,这有几份卷宗,你先看着。”
程郢接过来,细细翻阅,神态逐渐严肃正经起来。
其实程郢大概能猜到崔御到底找他干什么的,只是自己想象得太过简单,不过冰山一角罢了。直到看到卷宗,程郢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屋内静谧,只留着纸张偶尔翻阅的声音。
等他把这些卷宗逐一浏览一遍,抬头一看,崔御正看着那几盆精心养护的绿色植物出着神。
程郢不敢打扰,垂下头将卷宗又从头开始看起,没成想,上座的人低低地问了句话。
那句话轻得程郢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神情困惑地望向上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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