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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扎克里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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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里妈妈给他买了拖布,抹布,洗手液,洗碗液等放在了洗手池上镜子后的柜子里。本来她在洛杉矶就准备好了,但临走前忙这忙那地就忘了。
“床单一个月就得洗一回。地每天擦一下,不用仔细擦。爸妈不在身边你自己注意身体。少吃凉的辣的,你有胃病你记着。药给你放那个抽屉里了啊,什么感冒药云南白药都有。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又凌晨三点睡。每天锻炼锻炼。你学校环境多好,出去溜达一圈。条件这么好。对了,不是有健身房吗?少吃糖。波特兰过几个月就冷了,厚衣服。。。”
扎克里父母走之前跟他唠叨了半个小时,就连不怎么爱管扎克里的爸爸都跟他多说了几句。他咬牙忍了忍,路上十几个小时他都忍过来了是因为有耳机,但耳机的电线在车上时被扎克里母亲一瓶水浇了,他刚刚才发现坏了。
扎克里不和父母亲,平时来回说几句话一只手的手指头就能掰得过来。他对于父母的唠叨,虽然知道那是关心,他心里总是带着些许嘲讽。
他手臂上都是自残留下的伤口,虽然他来波特兰时协定决心把刀片都扔了,但有些伤口还在流血。高中四年了,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发现。连在一百多度的洛杉矶夏日里为了遮挡伤疤穿厚重的卫衣他们也没多问。
他父母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他要离开他们了才突然开始关心。
扎克里送他父母到了停车场,拥抱了一下,就目送他们走了。
以前,扎克里在洛杉矶的时候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最多在晚饭的时候见自己的父母五分钟。上学放学都有校车。所以扎克里对于道别父母没有那么多的悲伤。他会有独自一人在异地的不安,但不安归不安,他丝毫没有想回家的感觉。而这一丝丝不安被他对未来的期望淹没。
送完了父母,扎克里平静地回了宿舍。
扎克里很感谢父母开了一千多迈的车把他送来。他的学费大多有奖学金付,但还有一万二是要自己掏腰包的,他也感谢他们尽全力付他的学费,不让他以后有太多的学贷。
不过在他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他爱的父母没有关心他。这一点毁了他。
他的父母不富裕,但确实让他衣食无忧。扎克里感恩父母的辛苦可也怨他们的不理解。扎克里自认为自己是个人不是猪,不是吃好住好就行了的。
如今支离破碎的他不是几万块钱能修补的。
扎克里走了半个小时到了最近的超市买电线,然后去学校的书店里拿了一个月前就订好了的教科书才又回宿舍。
当天晚间,班尼突然开门进来了,把扎克里吓了一跳。扎克里以前都是一个人一个房间,还不适应同居。
班尼举着一盒春卷和扎克里说,“我妈给我们做了春卷,来来来。”说着,他就连包都不放,打开食盒端给了扎克里。
他们两个人不温不火是因为扎克里不爱说话,但班尼还是很开朗的。
其实想一想,他运气还是很好的,遇到的都是开朗爱说话的人。
“谢谢,”扎克里看他那么热情也不好拒绝,就拿了一个。
班尼拿起一个往嘴里塞,边吃边说,“有你真好。你不知道我当时一看室友信息发现你是亚洲人我有多开心。欸,你不介意我吃鱼酱吧?”
扎克里塞了一口春卷,摇了摇头。
班尼乐了起来,“这要不是个亚洲人,得骂死我。其他人都接受不了亚洲食物那种味道。”
“很幸运呢。”他边说边细细品尝越南食物的特色。
这句话说的是班尼,也是亚伦。
似乎有了与亚伦的前例壮胆,扎克里和班尼接触的时候能放松些了。
“是啊是啊,我们学校那么多白人,我们做室友的几率那么低。”
扎克里真心地笑了笑,“。。。缘分。”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班尼才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了,你是怎么认识亚伦的?”
扎克里道,“亚伦?我昨天抬、抬箱子他帮我来着就认识了。他怎么了?”谈起亚伦,他异常的兴奋。
班尼耸了耸肩,“就是觉得你认识他很奇怪。他可是典型的兄弟会男孩儿。学工商管理,一脸拽的要死,嘴里全是脏话,运动员,金发,白人,有钱,喝酒,开派对。”班尼边说边掰手指。
兄弟会男孩是美国大学里的一群学生,特点就是以上班尼说的。他们是一群为了玩才上大学的学生,进波特兰大学估计是父母捐了钱,付得起全额学费。
波特兰这样的私立大学里有两种人,一种是像扎克里和班尼那样学习好的有高额奖学金,一种就是像兄弟会里的人那样家里有钱的能付学费。
他们和班尼,和扎克里可以说是两个路的人。
扎克里以前住的地方没有这个概念,因为不是有钱人待的地方。他虽然住在洛杉矶,但他是在城郊。他没怎么把亚伦往那个方向想,但班尼这一句话点醒了他。
扎克里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亚伦的时候也是觉得他像一个典型加州冲浪男孩儿。他很抱歉,因为他现在才发现就是他自己也是下意识地给人贴标签。亚伦是喜欢冲浪,但冲浪不能解释他整个人。他不觉得标签就能概括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他不想听班尼以标签判断亚伦人格的做法。“你怎么知道?”
“他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都打听过了。棒球队那个兽窝里出来的能是只小奶狗?”
扎克里那一晚上一边准备第一天上学的资料,一边想班尼的话。他虽然不会轻易相信班尼的话,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亚伦。
亚伦若是一只披着狮子皮的小奶狗呢?
他不会以其他人的说法决定亚伦是什么样的人,但他自己和亚伦见面也就只有两次,他自己也不好说亚伦是怎样的。
扎克里翻了亚伦的Instagram个人信息页。
上面有亚伦抱着自己钓到的大鱼的照片,有亚伦十八岁生日开派对的照片,也有去年他打棒球打了个本垒打的视频。
扎克里一遍一遍的翻,到了深夜才睡。
亚伦似乎面对他的时候是个小奶狗,但和兄弟会的人一起就是个雄狮。
小奶狗和雄狮。。。哪一个才是亚伦呢?
第二天一大早扎克里就醒了,他虽然睡得晚,但对于第一天上大学还是激动的,这可是他正式开始新的人生的第一天。
扎克里穿上了一身新的卫衣和运动裤。
他站在镜子前一看,心想,亚伦穿卫衣和运动裤就是满满的生气勃勃的运动气息,为什么他穿就是迎面而来的颓废感?
他带着些怨气甩了甩头发,梳了梳可爱的刘海,在镜子面前挺直了腰板,做了个超人的动作激励自己。“扎克里加油!”
班尼在一旁看他噗嗤一笑。“加油!”
“你、你也加油!”
“加油!”
扎克里的第一节课是数学,和班尼在一个楼里,就一起走到了那个维多利亚教学楼。
第一天上学教授们都不教书。教授们要和学生们说他们的课大概的流程,大考在什么时候,大约多少作业,成绩怎么算这些事。说完了这些,教授们会给学生们互相认识的机会,比如一些小游戏或者问答。
波特兰大学作为私立学校,一看教师和学生的比例就能看出这学校的多金。一般一个课堂上最多也就十几二十个学生,有些冷门的课程甚至是三五个。小班级有小班级的好处,就比如人际关系很容易建起。
数学课后是社会学课,然后扎克里空一个小时。
扎克里闲着没事,虽然第一天没什么作业,但教授们都把一学期的作业单发给了学生,他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做起了明天的作业。在高中他就有拖延的毛病,来大学一定不能再回循环里了。因为他越拖延就越发现自己一事无成,然后他就会觉得很泄气,就更加拖延了。
过了这一个小时就是宏观经济课了,他就能看见亚伦——能学习了。
他才没有那么想见亚伦呢。
结果他看了半个小时宏观经济课本,八百页被他攻略了三页,什么都没看进去。半个小时里他只是在机械性地把一行一行文字变换成更加易懂的笔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看了一遍笔记才懂。
扎克里努力平复心情。
十一点二十到了。扎克里背上书包,拿着刚刚买的两杯咖啡走去了维多利亚教学楼,邓登-贝希托尔德大厅,简称DB大厅。
咖啡厅和DB大厅很近,扎克里因为着急见亚伦,到的时候教室里只有教授和两个学生。教授很友好的和他打了招呼。
埃弗雷特·克莱因博士一头柔软的黑发,和其他教授一样穿了一身休闲西装。
波特兰大学潘普林商学院的教授很多都是在商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过来兼职,所以人人都是恨不得把精英两个字刻在脸上,只有克莱因教授虽然穿着也是板板正正的,但无论是面相还是举止都透露着这个人的温和和细心。
很多年后,当扎克里工作了的时候回头一看才发现纽约时报形容埃弗雷特·克莱因的精准度。
“身为商人他是个猎稀有动物的无良猎人,身份教师他是个熊妈妈。。。虽然他的样子很像泰迪熊。”——纽约时报。
“你好啊,这里是宏观经济课,你是我的学生吗?”
多少年后,扎克里都会庆幸他是埃弗雷特·克莱因的学生,庆幸自己回答了一句是的。
扎克里礼貌一笑,“是的,早上好。”
克莱因看他端了两杯咖啡,打趣道,“这才刚开学就拿咖啡当水喝?注意身体啊。”
扎克里笑着回答,“其实是给我朋友买的。”
这一句朋友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有朋友了欸。
两人这一来一去课间时间就过了,可扎克里还是没看见亚伦。他选了个略微偏一点的位置,把书包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给亚伦占座位。
扎克里想,亚伦不会是睡过了吧?还是忘记了?或者记错了,其实两人不在一堂课里?
布兰登和蔡斯走了进来,坐到了扎克里横跨教室的对面。扎克里虽然决定要交朋友,但他也不是谁都想交,这样不尊重别人的人,他不屑于理会。他们也正好不屑于理会他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孩儿。
不过,亚伦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扎克里很纠结,不管他是理智分析还是感情用事,他都很纠结。
十一点二十一过,克莱因教授就开始自我介绍。他刚开口,刚作势,一个字都没说呢,门就被急匆匆推开了。
亚伦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亚伦不像扎克里,宏观经济课程前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他有课。他想给扎克里买咖啡,买早了怕凉了,下了课打算利用那十分钟时间去买,可是很多人都是课间买咖啡,所以咖啡厅在那十分钟里特别拥挤。他跑得快,但还是晚了几秒。
扎克里看到他之前还在担心亚伦那句“我们一起坐”是不是客套话,班里还有布兰登和蔡斯,亚伦可能不会和他坐。可亚伦一进来就在找人。布兰登和蔡斯就坐在门口,方便他们一下课就往外跑,所以亚伦不可能没看到他们。布兰登和蔡斯还叫他跟他们一起坐,亚伦摇了摇头拒绝了。
当他看见扎克里的时候笑容更深了。
扎克里和亚伦两人四目相对,两人手里都是两杯咖啡。
亚伦走了过去,看到了扎克里手里的咖啡,“。。。我给你买了咖啡。”
扎克里心里砰砰地跳。
亚伦是想着他的。
“我也。。。给你买了咖啡。”
克莱因看不过去了。
亚伦去年的宏观经济教授就是克莱因。上个学期没及格,这个学期第一天迟到。
克莱因头疼着说,“课开始了,亚伦去坐下。”
亚伦看了一眼扎克里身边座位上的书包,“额。。。你旁边有人?”
扎克里连忙把书包拿走,“没有,这是我的书包,给你占座位来着。”
亚伦眼前一亮,坐下了,“谢谢!”
克莱因和其他教授不一样。他人很包容,就算遇到亚伦这样的学生也生不起气来。他虽然刚刚让亚伦坐下那句话说的凶了一丁点,他很快就又面容和善了。“大家好,我是埃弗雷特·克莱因。接下来的学期里我会教你们宏观经济的原理。我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了经济学士学位,在伦敦商学院获得了硕士学位,在斯坦福大学获得了博士。我曾经游学欧洲。嗯。。。我有一只猫,叫路易。好了,我说完了,你们——”他转头看向扎克里和亚伦。
“我买了一杯冷的卡普奇诺和一杯热的拿铁,你喜欢哪一个?”
“唔,我也买了这两个欸,不过我的是热拿铁和冷卡普奇诺。”
扎克里皱了皱眉头,“我们四杯咖啡怎么办啊?”
“我们送出去两杯吧。你喜欢哪一个?”
“你喜欢哪一个?”
亚伦打量了他一眼,其实他买咖啡的时候就觉得热拿铁适合他。一样有两杯,亚伦也不怕他喜欢的和扎克里重复,“我喜欢卡普奇诺。”说完,他伸手拿走了扎克里买的卡普奇诺。
扎克里小声笑了笑,拿走了亚伦买的拿铁,“我喜欢热拿铁。”
拿铁和卡普奇诺的区别就是咖啡和奶的成分。拿铁更多的是苦咖啡,而卡普奇诺更多的是香甜的牛奶。
亚伦觉得扎克里就像拿铁一样,乍一尝第一个感觉是苦,细细品才能品出奶味。热气腾腾的苦味却有种冬日里看着鹅毛大雪,窝在家里沙发上喝热可可的感觉。
扎克里也觉得亚伦如卡普奇诺,满满的奶香味,不过似乎奶香味里有那么一丝苦味。冰冷的奶味有夏日里在沙滩上吃冰淇淋的感觉。
“你们能不能一会儿再调情?”克莱因突然来了一句。他原本以为自己盯着他么看一会儿他们就会自觉闭嘴,结果两人越聊越起劲儿。
学生们哄然大笑。
扎克里脸刷的一下红了。
亚伦一边看他的脸笑一边带着歉意和克莱因说对不起。
最后,剩下的两杯咖啡都给了克莱因。他下课后给了同事。
两个人下了课后,扎克里还在想怎么开口邀请他一起吃饭,亚伦就先开口了。
“你一会儿有课吗?”
扎克里把最后一口咖啡喝掉了,故作镇定地把杯子扔掉,留了杯子上的扎夫做纪念。“没有啊。”
(扎夫,英文zarf,是为了不让烫烫的杯子直接接触皮肤而套在杯子的套子。)
亚伦眼睛都发亮了,比加利福尼亚一百多度的太阳都亮,“下午都没课了?”
扎克里点了点头,“嗯,我三节课都在早上。”
“我也是,那一起吃饭吗?”亚伦满眼期待。
扎克里忍着没立刻大声回答,“好啊。”
原本他还担心布兰登和蔡斯会突然出来劫人,不过这个担心多余了。他们都不喜欢早起,这是他们的第一节课。而亚伦和他们一样报名的课程都很晚,但他周一周三周五都只有两节课。
不像扎克里,尽可能早点上完课早点自由安排时间。饭点的时候,餐厅的人很多。磨蹭磨蹭快一点了两人才入座吃东西。
“那个,你以后别给我买咖啡了,时间那么紧。。。我买吧,经济课前面我没课。反正这一个小时我也在咖啡厅里。”扎克里抬头看了一眼。
亚伦想了想。和其他大学生一样,他对咖啡因上瘾,可是早上他实在是懒得提前起来半个小时去买。没有咖啡,第一节课还好,到了宏观经济,他就得打瞌睡了。克莱因声音也像个泰迪熊一样软绵绵,轻飘飘的,跟催眠曲一样。他可不想再不及格了,更不想在扎克里面前出丑。所以让扎克里给他买咖啡是最好的选择。
亚伦从书包里拿出了学生证,递给了扎克里,他也不客气,“那就谢谢你了。”
扎克里奇怪的看了他一会儿。
亚伦也不知道扎克里什么意思。
突然,扎克里笑出了声,又把学生证递了回去,“学生证给我你可就进不去宿舍楼和教学楼了,也买不了饭,洗不了衣服。总之你可就活不下去了,你这是把命给了我。”
亚伦才反应过来。波特兰大学的学生证万能,可不止买咖啡。
亚伦不好意思地接了回去,“那这样,你每天帮我买咖啡,我每天帮你付饭钱?”
两人刚刚聊起了昨天没聊完的课程表,发现就算是周二周四时间卡的也是只有扎克里能买咖啡,两人也可以一起吃饭。
“一杯咖啡才多少钱,你一个学工商管理的,这可是亏本买卖。”
“那你给我买超大杯的咖啡。。。Espresso一块五,加两杯Espresso。。。糖浆五毛再加三勺糖浆。一顿饭大概十块钱吧。。。一超大杯咖啡六块钱。。。”亚伦算来算去终于晕了,“反正你就使劲往里加东西,直到加到十块钱。”
扎克里大笑道,“到时候你可不准不喝。你就算喝倒了,我也会陪你到ICU把那杯咖啡灌进你的点滴的。”
“保证全喝掉!”
“哈哈,算了算了,我给你买个小蛋糕吧,那个大概四块钱。”
亚伦忘了咖啡厅还有蛋糕。“对哦,那就蛋糕,我要草莓的。”
“好,我记住了。”
第一天上课也没有什么作业或者能复习的资料,两人吃完饭就各自回宿舍了。
扎克里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好像不知不觉地和亚伦约定了每天的咖啡和午餐。不知道是谁把谁绕进去了,但两人都喜滋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