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62、第 62 章 “我以前什

　　等到紧张高效的脑力活动结束，接着就是跑八百米和做课间操，再等到爬完五层楼，张逸文已经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中午，纪家辰和杨晞宁像往常一样在楼下接过家长手里的食盒，一起往食堂走。
　　纪妈妈近来最大的乐趣就是盼着每天中午的到来，看着侧前方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收回视线，挽着杨晞宁外婆往外走，“晞宁外婆我们也走吧。”
　　在这段时间里，随着他们两个人关系的走近，纪妈妈和杨晞宁外婆也熟悉了很多，常常站在一起等他们下楼取餐。
　　纪妈妈也如愿见到被自己儿子藏着掖着的杨晞宁，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纪妈妈激动之余，好说歹说赖着要陪纪家辰去食堂吃饭，最后借着杨晞宁的话头成功达成心愿，纪妈妈心里越发满意，不管是站在什么身份立场上。
　　只是后面就没有机会了，当天纪家辰回去后状似不经意地跟她说杨晞宁午饭吃的比往常要少，至于言外之意就要靠纪妈妈自己领悟了。她不知道的是杨晞宁午饭吃得少是因为当天课下吃了太多小零食，其中就有纪家辰贡献的一份。
　　零食是纪家辰给的，他没有没立场去责难杨晞宁午饭吃得少，却没想到可以在他妈妈这里提一嘴，打断她后面陪他们两个吃午饭的计划。
　　只是第二天打开食盒看到明显加量的饭菜和两副餐具，纪家辰还是有些意外。

　　现在纪家辰已经习惯了。两个人选了张比较干净的餐桌，依次把食盒铺展开来，纪家辰像往常一样从自己那份里面夹了些杨晞宁喜欢吃的菜放到她面前的米饭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跟周围嘈杂的环境之间像是有一个天然的屏障。
　　杨晞宁就着饭碗里的菜吃了两口，就开始不自觉地咬筷子，她自己面前的菜都没有动过，任谁看都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是盯着桌上的哪颗饭粒发呆。
　　纪家辰停下筷子，“在想什么？”也怕自己突然出声会吓到她，问得很小心。
　　杨晞宁眼睛重新找回焦距，聚焦在纪家辰脸上，眉头一蹙很快又展开，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人的眼睛，问出的话更是直接，“你有喜欢的人吗？男女之间的那种。”
　　纪家辰眉心一跳，要不是杨晞宁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认真，但凡他看到一丝调笑的意味，他都会以为杨晞宁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表白，虽然这环境不是那么美好。
　　“你说呢？”
　　纪家辰这句话带着几分挫败和不能得偿所愿的怨怼。
　　杨晞宁也发现自己这话问的有些太宽泛，再次开口，“唔，我知道。那以前，以前你有喜欢过谁吗？”
　　终于纪家辰也发现不对劲了，他自然问心无愧，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我以前没有喜欢过谁！”
　　“你今天怎么了，到底想问什么？”
　　杨晞宁撇下一句，“我懂了。”
　　“别问了，快吃饭吧，天气冷，饭菜容易凉。”
　　她手里的筷子没停，胃口很好的样子，还用公筷从纪家辰面前的餐盒里夹了好些素炒三丝，吃得一脸满足。
　　纪家辰一头雾水，没了吃饭的心思，最后在杨晞宁的催促下快速地扒拉了两口，不时抬眼打量着杨晞宁。
　　杨晞宁盯着纪家辰手里筷子的一角，径自出神。

　　第三节课下课，杨晞宁拿着水瓶走出教室，准备接些热水热牛奶，说来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一二节课课间忙着考试，老胡也不准她们下课走动，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时间也不够，书包里的牛奶硬是留到了现在，不过刚好可以配上她带的小面包一起吃。
　　好巧不巧李慕阳也在饮水机旁边接水，他面前的饮水机顶盒上还放着一摞试卷，应该是刚从哪位老师办公位上领回来的。
　　杨晞宁走近，李慕阳手里的水杯已经装了七八分满，打过招呼后，杨晞宁等在他身边准备接开水，旁边两个直饮口分别是温水和常温水，常温水现在就和冰水差不多。
　　李慕阳接完后没有立时离开，让出位置示意杨晞宁接水，杨晞宁拿着水卡往上贴，只得先把李慕阳的水卡移走，就听到李慕阳说：“一杯水而已，你直接接就是。”
　　杨晞宁还是把他的的卡拿走了，伸手往他身前递，“这么烫的水一直往外流也挺危险的，还是把卡取了再接水比较好。”
　　见李慕阳不接她手里的卡，她只好把它放到那沓试卷上，重新插卡接水。
　　李慕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是不是那里得罪你了，感觉你每次都避我如蛇蝎。”
　　“没有啊，我觉得我们现在就离得挺近的，更何况我也没躲着你，刚刚还是我先打的招呼。”我躲你干嘛，顶多是保持点距离。
　　杨晞宁接好水准备往回走，抬手一摇，“回见。”
　　“还记得吗，上次在文体城，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这都多久了，纪家辰都不问了，你还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要不是知道你们两个不对付，我还以为你是第二个张逸文。
　　杨晞宁转回身，“干嘛，我又没收你钱。”
　　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
　　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也有些不客气。
　　李慕阳也不恼，提着嘴角笑了声，“这个答案倒是新奇。”
　　因为要把牛奶放进去泡，杨晞宁特意选了个口径比较大的玻璃水瓶，她一只手拿在盖子上，没想到被李慕阳这一耽误，热蒸汽上升，盖子开始有些发烫，不想再耽搁，“那你就当这是答案吧。”转身就要走。
　　“你知道季云吗？”
　　季云、季云、又是季云……
　　杨晞宁心里的那股火又被勾起，干脆把杯子放在饮水机上，有些不耐地扫了他一眼，“谁？男的女的？我为什么要知道她（他）。”
　　杨晞宁没想到的一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人，一个上午都还没过完，这个名字她已经听说了两遍。但是从李慕阳这问话的逻辑性来说，那人大概率是个女的，而且跟纪家辰肯定有关系，还是情感纠葛，毕竟从李慕阳这句话的语调中不难听出有幸灾乐祸的滋味。
　　总不能是个男生吧？！
　　天呐，那她现在算个什么事。
　　“你有话不如直说。”最好能说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窗台上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冷风灌进来，李慕阳不禁打了个寒颤，是啊杨晞宁连季云是谁都不知道，难道还指望一个名字就让她和纪家辰之间出现问题吗，自知失言，也不好再找理由拖着杨晞宁，让她陪着站在这个风口。
　　“没什么，不重要，你回去吧。”李慕阳抱着试卷准备回教室。
　　杨晞宁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就这样？就不讲了？耍她玩啊。
　　杨晞宁重新打了瓶水，好在冬季校服外套够厚实，衣袖一抽就是一个隔热手套，就这样抱着水瓶回了教室。

　　直到现在，杨晞宁已经把季云这个名字翻来覆去琢磨了两个多小时，心里实在好奇，她这才旁敲侧击地问出这个问题。
　　但从纪家辰的反应来看，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杨晞宁也有些迷糊。
　　千人千面，人都没见着呢，自己现在苦恼个什么劲，同样姓纪说不定就是纪家辰的弟弟妹妹什么的呢。
　　杨晞宁明显又开始神游天地了，纪家辰心里疑惑更甚，就着收拾碗筷的空当，问：“你是不是又从哪儿听了一些乱起八糟的事？我建议你有什么话不如直接问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地看着杨晞宁，希望从她脸上看出些信息。
　　杨晞宁心想我之前不是问过了吗，也没见你回答。
　　纪家辰要是知道问题出在这里，大概也会吐出一口郁血吧。
　　在他的记忆里就只有杨晞宁嘴硬不肯戴手套这件事，至于她当时是找的什么借口想分散他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印象。
　　杨晞宁见他一定要一个答案，心想那这可是你要我说的，而且也不能算是开玩笑。
　　她站起身弯腰往纪家辰耳边靠近，小声地说出一句让纪家辰气血翻涌的话，“或者，你以前有没有……嗯，喜……哦，跟哪个男生朋友玩得特别好？”
　　纪家辰原本为了迁就她还微微低下了头，听完这话立马站直了，如果有血条和怒气值的话，那他现在就是在气急败坏的边缘，牙缝里漏出来几个字，“我服了。”恨恨地抓起桌上的两个餐盒就往外走。

　　难得回家吃一次饭的张逸文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妈妈抽了几张面巾纸给他，“天冷了，别光顾着耍帅，多穿点衣服。”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杨晞宁跟着往外走，奈何纪家辰步子大，两个人之间距离有点远，她只好喊了声，“有没有啊？”
　　“比如说那个朋友姓纪？”她声音更大，不少路过的同学都扭头看过来。
　　纪家辰猛地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吐出，再吸，憋着这口气三两步走到杨晞宁面前，“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跟我自己玩？”
　　“而且，我、不、是。”
　　至于不是什么，杨晞宁肯定比他清楚。
　　杨晞宁一脸讪讪，开始哄人，“不气，不气哈，你就当没听到过这些话。”开始自黑，“赖我，我脑子搭错筋又被冻住了，这才乱说话，要不你就当个笑话听听？”至于保证什么的，她上次好像说过了，现在再看就是在打自己脸。
　　她赔着笑伸手去接纪家辰手里的东西，“我来，我来拿。”
　　大概是“脑子冻住了”这句话戳到纪家辰笑点，他面色稍霁，手上的餐盒换了只手拿，空出的手牵住她伸过来的手，杨晞宁往外挣脱，“你干嘛，这么多人呢。”
　　纪家辰：“我倒是想牵，你的手这么冷，你干脆全冻住得了。”光冻脑子有什么用。
　　杨晞宁无所谓地笑了笑，上下打量着他，“纪家辰，你变了。”
　　“比如？”
　　“我惹你生气的时候，你可是见人就怼，以前可不这样。”
　　“还好，你也知道是你惹我生气。”纪家辰继续往教学楼走，“我以前什么样？”
　　杨晞宁想了想，“以前的你比较像纪阿姨的孩子。”
　　“哦。是吗。那现在呢？”
　　杨晞宁嗅到危险信号，干笑两声，“你现在也是纪阿姨的孩子啊，宝贝儿子。”
　　纪家辰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她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