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63、第 63 章 “有，但是

　　纪家辰把餐盒收回教室后面的储物柜，转身出了教室门往卫生间方向走。
　　盥洗室里躲着好几个人，都拿着手机在玩游戏，听到门口的动静皆是一惊，匆忙把手机往身后藏，待到看清来人，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见到年级部主任，大家往旁边挤了挤，自发地给纪家辰让出些位置。
　　纪家辰目不斜视地往旁边隔间走，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张逸文。
　　“喂，辰哥。”张逸文自顾自地说：“不用担心我，我今天在家里午睡，不回学校，也不用太想我啊。”
　　纪家辰没心思跟他贫，直奔主题，“你是不是又跟她胡说八道了？”周围人太多，他不好直接说出杨晞宁的名字。
　　张逸文好一顿猜，“她？谁啊？我也没跟谁说什么啊。”
　　“你也别让我猜来猜去的，有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对面突然就没有了声音，张逸文灵光乍现，也对，这个时间他辰哥不去复习刷题跟他在这“煲电话粥”还能是为了谁？
　　“你是说我宁姐吧，我宁姐怎么了？”
　　“我要是知道还来问你，我闲的。”纪家辰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张逸文靠在家里舒服的沙发上，懒懒地开口，“你可不就是闲得慌，还有时间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偷给我打电话。”
　　纪家辰分神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压低了声音，“那还不是因为你乱讲话，尽给我找事。”
　　张逸文坐直了身子，声音提高了几个度，“你这话说的，你把人看的还不够紧啊，我哪有什么机会跟她单独说话，你可不能乱讲。”
　　这么一想还真是，纪家辰也无从反驳，“你睡吧。”
　　“欸，先等等，别急着挂电话啊。”张逸文急忙出声打断，“你不如先跟我说说我宁姐说什么了，我帮你分析分析。”
　　杨晞宁暗戳戳质疑他的那些话显然不适合再跟张逸文复述，只会徒增笑料，重新组织了一下话术，“也不知道她从哪听了些什么，她问我玩得好的朋友里面有没有姓纪的。”顿了顿，笑问道：“张逸文你该不会是姓纪吧，纪逸文？要不要拿我的户口本给你挂靠一下，应该能给你省去很多解释的麻烦。”
　　张逸文满头黑线，“你们两个就这样占我便宜？我给谁操心呢。”
　　朋友？还是姓纪的朋友，纪……
　　张逸文恍然大悟，“辰哥，我知道了……”
　　纪家辰听到隔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连忙挂断电话，利落地收好手机，然后一本正经地走出隔间，抬眼瞬间跟刚走进来的李慕阳四目相对。
　　李慕阳一脸戏谑，“这谁啊，这不是一班的纪家辰吗，好学生也会躲在这里玩手机？”
　　纪家辰不愿多搭理他，错身往外走。
　　“别急着走啊，看你这急慌慌的样子，我帮你算算看，杨晞宁是不是跟你问起谁了。”李慕阳偏身挡住他，语气却是十乘十的笃定，甚至十分挑衅地抬眉睨了他一眼。
　　纪家辰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盯着李慕阳，眼底有情绪堆积。
　　李慕阳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他其实没有听到纪家辰的电话内容，只是单纯想给他添堵，随口一炸，没想到杨晞宁还真的会跑去跟纪家辰确认。虽然李慕阳把过程猜错了，但结果殊途同归。
　　纪家辰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不用想也知道是张逸文发的信息。他一时间有些好奇李慕阳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关键是李慕阳跟杨晞宁说了些什么。
　　旁边的人见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识相地往外走，同时纪家辰和李慕阳在洗手间险些掐架的谣言也跟着一起传了出去。
　　盥洗室里的两个人一点都不在意旁人的去向，只是敛着眼里的神色，盯着对面的人，倒也默契十足。
　　“你看起来并不好奇我跟杨晞宁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却很好奇你是这怎么跟她解释季云的。”李慕阳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里，脸上嘲讽更甚。
　　纪家辰掀眼看着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不解，“季云？跟她有什么关系。”
　　等等，季，纪，有一些关窍忽然就想通了。
　　纪家辰摸出手机。
　　张逸文：辰哥，你手机不会被缴了吧。
　　张逸文：辰哥，你可能摊上事了，而且这误会大了，等我回来再跟你讲。
　　张逸文：我就说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
　　张逸文：你还记不记得早上我宁姐问你季云是谁，好家伙，也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一句话都不解释，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的脸色，估计是往心里去了。也赖我，我后来也忘了这事，经你这么一说才想起来。
　　张逸文：辰哥，你完了。你到现在才看出来她不对劲。
　　一目十行地看下来，纪家辰心头一跳，怎么都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更让他心里没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杨晞宁当时的状况，唯一知道的是他当时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多好。
　　而且还不知道李慕阳这神经病又跟她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
　　难怪吃饭的时候，她会问出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是了，杨晞宁的行事风格向来干脆，很多事情在她那里问过就是问过，答过就是答过，不喜欢没完没了的翻出来讲，而且她明明问过他，可自己……
　　李慕阳看着他脸上几经变换的脸色有些摸不清头绪，但是他自己目的明确，语气带了几分不耐，“你要是一心扑在学习上，没有那方面的心思，那当然没关系，但你现在呢，你敢说你对杨……对她没想法吗？”他可能也分不清是为季云不值还是为自己的私心找借口。
　　纪家辰拨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半个身子，“有，但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挡道，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脾气上来，手上动作就重了些。
　　李慕阳没防备，被推了个踉跄，心里火气上涌，他知道真正的原因其实是纪家辰刚刚毫不避讳的承认，他喜欢杨晞宁。
　　李慕阳反手捞过纪家辰的手拉住他，屈肘上移抵在纪家辰颈部将人推着往后面的墙上靠，眼底一片阴霾和不甘。
　　他的腕骨重重的敲在纪家辰锁骨下，手肘位置压在纪家辰颈侧，纪家辰一声闷哼，“你他妈吃错药了。”眼里一冷，抬手抵在李慕阳心口把人往外推。挣脱束缚后，转身继续往外走。
　　余光瞥到李慕阳再次走近，他忍耐有限却也不想跟李慕阳在这里打一架，沉声道：“你他妈犯病别拖累我。”
　　“还有，你喜欢季云你觉得她好就是了，犯不着认为全天下的人都该喜欢她。”话音一顿，说出的话却更加刺耳，“她长到这么大没被人拒绝过吗，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还用得着你在这里替她守着我？我他妈之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
　　“更重要的，别拿她们两个人比，不管你安的是什么心思，都离她远一点。”
　　李慕阳身侧的拳已经捏紧，语气轻佻，“离她远一点？为什么。”
　　“你喜欢的人别人不能喜欢吗，那你可真不讲理。”说完径自笑出了声。
　　纪家辰凝眸注视着李慕阳，眼底玩味渐起，他觉得自己情绪挺稳定，除了杨晞宁会经常把他气个倒仰。但他现在真的很想把李慕阳给狠狠揍一顿，人总要有点脾气。
　　如果杨晞宁再晚一秒喊他名字，他的拳头可能就已经碰上了李慕阳的脸。
　　卫生间外面的走廊上围了好些人，一班二班居多数，都怕自己班上的人打输了跌了面子，其它班人主要是凑个热闹。
　　杨晞宁试探着喊了一声之后见里面没有动静，有些疑惑地开口问：“确定他们两个人在里面打起来了？”担心倒是真谈不上。
　　这画面好像跟大家设想的不一样，至少没觉得有多么激烈，甚至连一声大喊都没听到。
　　杨晞宁：“不是有这么多男生吗，你们感兴趣就进去看看呗，反正又不收门票。”要是张逸文在，早冲进去了。
　　众人面色讪讪，谁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凑到当事人面前去瞧热闹。
　　纪家辰往外走，杨晞宁的声音越发清晰，听着她那不着调的话，心里闷着的那口气就这样散了，表情淡淡的走到众人面前，“这是怎么了，厕所门面翻新吗，围着这么多人。”
　　刚好午休预备铃响起，围在外面走廊上的人陆续离开。
　　杨晞宁见他出来，上下扫了眼纪家辰的脸和手，除了左手手背上被她“砸”出来的那片痕迹，没有发现其它什么异常，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收回目光，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回教室。
　　纪家辰收起脸上的玩笑，一言不发地跟在杨晞宁身后，心却是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杨晞宁放慢脚步跟纪家辰并排走，“李慕阳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真打起来啦？”
　　纪家辰吃味，“你怎么不先关心关心我？”
　　“就你这气淡神闲的样子也不像是被李慕阳给打了，难不成你们互相拿对方当球踢？”杨晞宁脚下一顿，一脸关切地问：“怎么样，老人家，您腿脚没事吧。”正经不过三秒。
　　纪家辰快步往前走，“好着呢，健步如飞，您看看。”
　　纪家辰回头找杨晞宁的时候，眼神再次和刚走出来的李慕阳接上，嘴角立刻沉下来，往后走了两步，两手搭在杨晞宁肩上推着她往前走。
　　李慕阳就这样跟在他们后面，直到走到自己教室门口，神色如常地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