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36、第 36 章 打球、打架

　　程亦怿跟着纪家辰一起往外走，“人都到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放心吗，只要没接到人就谈不上放心这两个字。
　　纪家辰没有回答他，只是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还没等他们摸上门把手，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纪家辰和程亦怿急忙往后退了两步，晚一秒说不定那门就拍他们脸上了。

　　门外，黄毛气势汹汹地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几步外的纪家辰，他见自己时间卡得准，刚好把人拦在屋里，心情不免也放轻松了些，一招手，身后的几个人在门口堵了个严实。

　　纪家辰在看到那簇黄毛的那一刻心里说不上的烦躁，皱着眉，拉着程亦怿又往后退了几步。

　　“麻烦让一下。”纪家辰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敛下心思，只当大家是初次见面，端的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态度。
　　黄毛却是认出了他，指着纪家辰，“我就是来找你的，跟我们上去玩一玩？”
　　纪家辰面露嘲讽，“找错人了。你们玩的我不会。”
　　黄毛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有些恼，指着纪家辰他们刚刚待过的球桌，“之前在那里的是你吧？”
　　“不是。”纪家辰摇了摇头，迈步径直往外走，“你进去仔细找找，说不定那人还在里面。”
　　程亦怿跟在他后面不动声色地往外走。

　　黄毛见他好赖话不听，混脾气也上来，抬手推了一把纪家辰，“怎么着，这么多人来请你，不够面儿？”
　　纪家辰整理了下肩上的衣服，神态悠闲，“我说你找错人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程亦怿背在身后的手，拳头紧了又松，心下也佩服纪家辰这气淡神闲的样子。他一边静静地看着纪家辰跟黄毛他们聊天，另一边为了装成不好惹的样子，拼命控制着嘴角的弧度。
　　黄毛捏得手指骨咔咔作响，自嘲地笑了两声，“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纪家辰淡淡地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黄毛，眼里闪过一抹情绪，“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不过你一定听得懂人话，我说我要出去，请你让一下。”

　　堵在门口的那群人不退反进，又一起往前走了两步，把出口堵得更加严实了。
　　程也烨见事不对，也走到门口，“嘛呢，要打球往里走啊，那边，刚清的场子，你们几个一人一桌都够了。”
　　程也烨给自己的身份是前来劝和的热心市民。
　　奈何他这张脸一看就跟一直跟在纪家辰身边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三个人是一伙的。
　　两边的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彩虹毛今天手气、手感都不好，球桌上总是输，心里头憋着一股火，他左等右等也不见黄毛带人上来，心里火气更旺，一声吆喝后又带了一伙人往楼下走。
　　刚往下走了半层楼梯，一眼就看到被堵在门口的黄毛，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呢，让你请人还真的得摆酒啊？”
　　黄毛被这句话臊红了脸，抬手就要去拉纪家辰。
　　程亦怿在他身后挥手作势要去打黄毛伸过来的手。
　　纪家辰一把拉住程亦怿挥出的手，然后一手拉程也烨一手推着程亦怿，三个人又往屋里退了些，三个人退到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球桌旁，纪家辰抬眼示意他们看头顶上方的摄像头。
　　程亦怿他们心下了然，也不再贸然出手。
　　门外的那群人见他们一退再退，只当他们是害怕了，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台球室内。
　　两边对峙，人数悬殊。

　　杨晞宁和蒋念晴还一直在车里等着，时间悄悄溜走，最后连司机师傅也忍不住开口劝道：“要不先别等了，我原路送你们回去吧。”
　　“他们还没来吗，要不打个电话问问。”蒋念晴也出声问道。
　　看着车外形形色色的人，杨晞宁眼皮一跳，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手搭在车门上，扭头看向蒋念晴，“他不会无缘无故放我们鸽子的，要不……”
　　蒋念晴往她身边移近了些，“下车吧，我们自己进去找。”
　　杨晞宁也不再扭捏，扫码付钱，“谢谢您啊，师傅。”

　　围在门口的人向两边空出一条道来，彩虹毛畅通无阻地走到纪家辰面前，看着一派淡然的纪家辰，也压下自己心里的火气，以免显得恼羞成怒丢了面子。
　　“咱们不是之前刚刚在楼下见过面吗，怎么还生疏了呢，大家都是兄弟，借你手给兄弟破个局这也耽误不了什么事。走走走，咱们速战速决啊。”
　　彩虹毛一边自圆其说一边抬手就要来揽纪家辰的肩膀。
　　随着他的走近，一股强烈的烟味窜入纪家辰的鼻腔，纪家辰强忍着恶心，“饭可以乱吃，兄弟可别乱认，认的不好就把自己赔进去了。至于你说的什么接手破局，我是实在听不懂也做不到。所以大家还是散了吧，啊。”
　　彩虹毛见他软硬不吃，面子上也挂不住，心里一股邪火上来，揪着纪家辰的衣领，“上去摸个牌打两杆球是要你命吗？还是你就想在这让兄弟们给你开个瓢儿？”
　　他捋了把头发后，又说：“这事没理完之前，你，别想出这扇门，不，是你们都别想出去。”另一只手朝程也烨和程亦怿点了点。

　　看着那一头像被除草剂打过一遍似的头发，纪家辰胃里直反酸，扭头避开面前人的气息。

　　纪家辰原本还想着尽量周全，直到听到彩虹毛后面的那句话，他扭过头舌头顶了下腮，带着冷意的眸子斜睨着彩虹毛，“我特么没时间跟你耗，把你脏手松开。”
　　彩虹毛见他终于有了情绪，心里一阵得意，“松手也行，一句话，答不答应，不然咱们就这样耗着，你一直着急着走干嘛，怕你老子来抓你吗？”

　　纪家辰也知道自己在这耗了太多时间，不知道杨晞宁外面情况怎么样，心里的好耐性又散了几分。
　　他们这边就三个人，到底显得有点不够看。
　　张逸文这货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直没见着人影。

　　纪家辰担心在外面的杨晞宁，看着面前狗皮膏药似的彩虹毛，耐心告罄，“放手，你特么听不懂人话吗？”
　　纪家辰也顾不上心里的嫌恶，左手紧紧地攥着彩虹毛抓着他衣领的手，把他往旁边扽。
　　彩虹毛暗自心惊，被纪家辰攥着的手一瞬间只感觉血流不畅，又僵又麻，他顺势松了手里揪着的衣服。
　　纪家辰的手却没松，还是一直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
　　彩虹毛只看到自己先松开后的手掌猛地失了血色变得苍白，看起来挺唬人的。
　　纪家辰攥着彩虹毛的手，定定地看了他两眼，压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猛地松开了手，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个踉跄，“我能走吗？”

　　彩虹毛感受着指尖瞬间充血的不适感，活动活动了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却也没有再跟纪家辰耍嘴皮子。
　　他侧身让了让，看着纪家辰不管不顾地往外走，斜眼朝离纪家辰距离最近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纪家辰留意到旁边小混混脸色的变化，暗自续着劲。
　　看样子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在那个小混混的拳头挥过来时，纪家辰偏头卸了一部分力道，但还是生生挨了一拳，脸上吃痛，后槽牙忍不住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一股子血腥味。

　　程也烨和程亦怿看着这变故，想冲过去帮忙，中途又被其他人拦住，他们也不主动动手，一边勾着他们的火，等到对方动手后，这才出手反击。

　　程也烨和程亦怿两个人打架打的凶，分担了大部分火力。

　　另一边，那群小混混可能是被纪家辰的气场镇住，围在他身边的人也多，却没有人贸然出手。
　　彩虹毛气极，使阴招从后面踹了纪家辰一脚。

　　自此，两边人彻底扭打在一起。

　　虽然人数差距大，但程也烨和程亦怿自幼就是在叔叔伯伯的摔打中长大的，一招一式都有出处。纪家辰虽然太久没运动了，但也不是个吃素的。
　　一时也说不上谁占上风，谁落下风。

　　杨晞宁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攥紧了。
　　果然是出事了。
　　她拉着蒋念晴退到门外的视觉盲区，稳了稳心神，对方人数众多，一个个都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打起架来不管不顾，再这样下去纪家辰他们肯定吃亏。

　　“我们现在怎么办？”蒋念晴也是被吓到了，往常哪里碰到过这种场面。
　　“报警。”杨晞宁不假思索地说。
　　照之前纪家辰说的，这边很乱，这片辖区的警察应该对这种事情都有一定的预判吧。
　　她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尽快出现，止了这场混战。

　　杨晞宁回忆着刚刚看到的场景，好像没有看到张逸文在里面，照理说他不应该不在这场混战中。
　　她扫了眼周围，她们现在处在的这个地方并不安全，人来人往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个不长眼的。
　　“你有张逸文电话吧。”杨晞宁有些急切地问。
　　“有。”
　　“你去楼下，不管怎么样先找一个人少安全的地方，然后给张逸文打电话，一定要一直打到他接为止，看他在听了这边的情况后能不能让他舅舅先出面解决。我在这边看着点，在事情变得更严重前说不定还能打个岔缓一缓。”
　　蒋念晴心里很纠结，“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放心？我们一起走吧。”
　　杨晞宁从包里摸出了一只金属笔，“防狼道具你懂吧，万一情况有变，我还有它。你现在快去找张逸文，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说完又把蒋念晴往外轻轻推了一把。
　　“那你自己小心，千万别冲动。”
　　蒋念晴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杨晞宁看着手里的笔，叹了口气，又把它收回了包里。
　　这其实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笔，并没有什么防狼功效。真正能产生点威胁的可能还得是她包里的那把刮眉刀。
　　而且她一直跟着她妈妈看过很多医学类的书，自认为解刨学那本书也是翻过好几遍的了，一些特殊的位置她还是记得的，要是真把她逼急了，那结果可说不好。

　　周围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看着门缝下满地的烟头，蒋念晴有种误跑进男厕所的错觉。
　　她躲在一楼公厕的隔间里，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不等念完，蒋念晴直接挂断重拨，她从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过这句话。
　　张逸文这丫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一墙之隔的酒吧里，张逸文点了杯酒，懒懒地倚在吧台上，看着中央舞池中蹦得起劲的男男女女，当他听到熟悉的歌也会跟着嚎两嗓子，虽然无聊却也躲得个清闲。
　　如果能透视的话，就会发现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在他打定主意溜下来时，手机能关的键都关了，就差没关机了。

　　杨晞宁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又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双拳还难敌四手，更别说三个人对上对方十几个人。
　　一片混战中，纪家辰刚一拳抡开一个，马上又有人凑上来照着他的腹部踹了一脚，纪家辰吃痛，手上动作更狠了些，肘部顶着黄毛的脸侧就给了他一个肘击。
　　黄毛一手捂着脸，下一秒啐出一口血水，舌头顶着牙肉感受着那晃动的牙齿，他眼神中也透着狠。
　　纪家辰还在帮着程亦怿拉开他身后对他拳打脚踢的人，自然没留意他侧后方的黄毛。
　　黄毛和彩虹毛对视一眼后，手渐渐往裤腰上探，脸上的的表情变得狰狞，仔细看甚至还有些兴奋。
　　杨晞宁这个位置看得真切，直到看见黄毛手里变出一把弹簧刀时，她只感觉全身血液一瞬间倒流，巨大的恐惧袭来。

　　很明显，黄毛的目标就是他前方的纪家辰。

　　杨晞宁用力的朝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全力往前跑去。
　　“住手！”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到。”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这句话会不会适得其反，她只想在最快的时间里对他们造成威慑，尤其是黄毛，他手里的刀一定不能让他捅出去。

　　一片拳肉相接的闷声中突然出现一声清亮的女声，场内的人的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纪家辰闻言也是心里一沉。
　　完了，坏事了。
　　他看着不管不顾冲出来而后又强装镇定的杨晞宁，心里隐隐泛酸，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让人很难受。

　　杨晞宁的视线定定地落在黄毛手里的刀上，自然是错过了纪家辰眼中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

　　杨晞宁心里直打怵，见黄毛动作停下，心里微松了口气，站在门口一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在场所有人都看着她，整个房间里安静的诡异。
　　她心里暗自祈祷着时间快点过，一切到此为止，但偏偏事与愿违。
　　眼见黄毛状态越发不对劲，杨晞宁的直觉告诉她黄毛肯定嗑药了，就见他暗自挥着手里的刀向纪家辰的背上探去。

　　纪家辰一错不错地盯着杨晞宁，在看见杨晞宁眼中的惊恐时，他一时间也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心有灵犀般往旁边侧了一小步，然后就听到程亦怿急急地冲他喊了一声：“纪家辰，小心！”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声炸裂声，脚下一个酒瓶应声炸碎。
　　黄毛猛地往后撤了一步，一脸不善的看着杨晞宁这个始作俑者。
　　杨晞宁手边是摞得高高的三箱空啤酒瓶，说实话她刚刚扔出去那个酒瓶就是冲着黄毛的身上去的，只是稍微缺了点力道，但好在效果达到了。
　　纪家辰被吓到的同时往脚边的玻璃渣看了一眼，余光中闪过一片寒光，心里也是一紧。趁着这些人愣神的功夫，纪家辰拨开身前挡着的人，大喊了一声，“跑！”
　　纪家辰直直的朝杨晞宁跑去，程亦怿拉着程也烨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