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37、第 37 章 初次见面，

　　杨晞宁站在原地，她视野里都是那群气势汹汹朝她跑过来的人，直到听到纪家辰喊的那嗓子才反应过来。
　　她刚想要有所动作，腿却不听使唤，像是代偿跑了个三千米似的，脚步沉重。
　　眼见纪家辰跑到了她身边，他未作停留拉着杨晞宁就往外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往外溜的彩虹毛借着两侧自助贩卖机的遮掩，早早地躲到了离门口最近位置。

　　看到旁边有人影扑过来时，纪家辰本能的抬脚踹过去，但他也被这反作用力晃得一个踉跄，稳了稳身形，再次拉着杨晞宁往外跑。

　　纪家辰长腿一迈就是三四个台阶，杨晞宁全程被拉拽着走，她跟在纪家辰身后走得很是艰难。
　　但好在楼层不高，他们很快就跑到了店门外，还不等他们站稳脚步，就看到闪着灯光鸣着警笛的警车停在他们面前，挡了前面的去路。
　　杨晞宁原本一颗心都悬在身后追赶她们的人身上，此时见到警车，只觉得那里面坐着的就是救她们于水火的救星，天时地利人和，一切刚刚好，她的心也渐渐回落。
　　眼见黄毛他们就要跑到她们身边，杨晞宁拉着纪家辰就往刚刚下车的警察身后躲。
　　这下换成纪家辰跟在她身后慢慢踱着步子，其实他全身都写着抗拒，奈何杨晞宁一心只有眼前的警察叔叔，根本就没有发现纪家辰的异样。

　　杨晞宁躲在警车旁边，瞬间有了底气。
　　“您好，刚刚是我报的警，他们这些人……他们以多欺少，聚众闹事，还打人。”杨晞宁急急地说。
　　她抬手往刚刚跟着跑出来的黄毛他们身上一指，只恨不得下一秒警察就能把他们就地正法。
　　落后一步的程也烨和程亦怿赶紧往杨晞宁身边走，急着跟黄毛他们撇清关系。

　　结果就是一群人都被带到警局。
　　临上车时一个警察拍了拍纪家辰的肩膀，轻叹了一声。
　　纪家辰扶额，看着身边的一脸紧张的杨晞宁，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警局。
　　杨晞宁伏在在办公桌前填写报警人的相关信息。
　　彩虹毛一行人靠着室内一侧的墙壁或蹲或坐。
　　纪家辰走到程也烨他们身边，仔细查看了一番他们俩的状态。
　　“受伤了吗？”纪家辰有些不放心地问。
　　“这点伤，不碍事。”程亦怿活动活动了手脚的关节。
　　“我也没事。”程也烨也是一脸无所谓。
　　纪家辰点点头，“那就好。”

　　纪家辰居高临下地睨了眼蹲坐在地上的彩虹毛，转而蹲在他面前，“这件事不如我们就这么算了，待会儿警察问起来就说已经私下和解了怎么样。”
　　彩虹毛看他主动来谈条件，架子一时也端起来了，转过头一副不肯跟纪家辰多聊的样子。
　　纪家辰嘴角一勾，真的是被这群傻子气笑了，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那你可考虑好了啊，聚众赌球的是你们，先挑衅的也是你们，先动手的还是你们。我们是受害者，而且我们几个，未、成、年！别说我唬你们，那屋里可都是有监控的，到时候一查，所有的事情清清楚楚。你是不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觉得这趟是白来了是吗？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成全你们。”
　　黄毛隐隐有犯病的迹象，听了纪家辰这番话，猛地就要扑过去打他。
　　纪家辰早有准备，快速起身后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挥过来的拳头。
　　黄毛被彩虹毛拽住，又重新跌坐回地上。
　　一名警察见这边有异常，手拿警棒往他们所在位置走了过来，点了点两边的人，“都安分点，干嘛呢。”
　　纪家辰也不再多说什么，悠悠地走开了。

　　待到警察询问情况的时候，杨晞宁也只是把自己所看到的场景说了一遍，更多的她也无从知晓，自然也不知道纪家辰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程也烨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纪家辰，然后又三缄其口。
　　纪家辰也没有贸然开口，他气定神闲地站在一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他凉凉地瞥了眼彩虹毛，心里冷笑一声，他只是不想再把这事搞复杂了，难不成真当他是怕了他们这群人吗？
　　就在他张口准备说话时，冷不丁地被彩虹毛提声打断。
　　“警察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我们道歉。”
　　“你们这是想要达成和解吗？”警察看向杨晞宁。
　　杨晞宁看着黄毛，心中愤愤，刚要开口拒绝，就感觉到有人勾住了自己的手，心中一怔，余光中只能看到身边的纪家辰目不斜视地看着问话的警察，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握着她的手又轻轻捏了捏。
　　如此杨晞宁还有什么不懂的，即使心有不甘也还是收敛好情绪，点了点头。

　　负责这件事的警察按照处理流程又问了他们双方一些事情，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与教育之后，他推过来两份文件，“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你们可以走了。”
　　警察握着笔的手往彩虹毛他们那边划拉了一圈。
　　下一秒又听到他不容拒绝地说：“你们几个，让家长来领回去。”

　　看着彩虹毛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警局大门，杨晞宁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鼻头一酸，豆大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倒是把刚刚出声的警察给看楞了。
　　不就是让喊个家长吗？
　　这事这么严重？

　　纪家辰听着她的哽咽声，心头一跳，“怎么了，刚刚伤到哪了吗？”然后就是拉着杨晞宁左看右看，一脸紧张。
　　程也烨和程亦怿在一边也看呆了。
　　杨晞宁被纪家辰转的心烦，奈何嘴巴张了又张一句成形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那警察见状，手一挥，指着旁边的等候区，“家辰，带她先去那边缓缓。”
　　纪家辰看着周围的人纷纷向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也没再多说什么，拉着杨晞宁就往旁边走。

　　程亦怿识趣地拉着他哥往旁边的空椅子走，“我们先坐会，歇歇脚。”

　　没人知道到刚刚那个警察手里的那通电话打给了谁。

　　杨晞宁任由纪家辰将她拉到了等候区的一个角落，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侧后方的过道里，有一扇办公室的门悄然打开了。

　　纪家辰心里的急切和担忧都写在脸上了，看着不断掉眼泪杨晞宁，语气也急了些，“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伤到哪里了？还是跑的时候腿上的伤又扭了？你怕被杨叔叔知道，待会儿会数落你？”
　　眼见着纪家辰又拉着杨晞宁在他面前转了两圈，最后还要去拉她裤脚，杨晞宁抬脚往后撤了一步，纪家辰手上动作一顿，微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杨晞宁，没忍住抬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扫了扫。
　　在杨晞宁的哽咽声中，纪家辰耐着性子开口哄道：“怎么突然就哭了。”

　　“你知……不……”杨晞宁一哭说话就结巴，她这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直了，暗暗做了组深呼吸，等心情平复了些这才开口，“你知不知道那人拿的是刀啊，你还跟人……打架，一定要见红了才算了事吗。而且那人一看就不正经，那刀上……说不定有什么脏东西，沾上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而且本来就是我们被欺负，你还让他们就这样走了，不给他们点教训，你们身上挨的打都白挨了。”
　　杨晞宁吸了吸鼻子，又是一声哽咽，“我就是气不过。”
　　纪家辰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眼眸不可自抑地亮了起来，压着嘴角，抬手又给她擦了擦淌下来的眼泪。

　　“别哭了，出门出得急，我身上没带面巾纸啊。”
　　杨晞宁眼皮轻抬横了他一眼，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包卫生纸，抽出一张擤了下鼻子。
　　纪家辰看着她的动作，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他要是敢笑出来，杨晞宁恼羞成怒后说不定会抽他一顿。
　　他抬手虚揽着杨晞宁，一只手蹭了蹭她眼角，轻声哄道：“待会儿我就写举报信，看能不能再把他们抓回来，这样行不行……心里好受点了吗。”
　　杨晞宁止了眼泪，蹙眉看着他，“他们还干嘛了？”

　　果然是杨晞宁，哭的一塌糊涂也耽误不了她脑子的转动，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抓重点。

　　纪家辰只得把这起冲突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他们在楼上赌球，那头头应该输了不少，所以那边的摊子没这么容易结束，这会儿见这边的事平了，他们肯定又回去了。”
　　杨晞宁的心思不在这件事上，只觉得回想起刚刚打斗的场景仍然是心有余悸，一想到黄毛那副尊容就浑身不适。
　　“你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杨晞宁退出纪家辰的怀抱，一脸急切地问。
　　纪家辰听完后自觉地在杨晞宁面前转了两圈，又抬了抬手，动了动腿，“我没事。”
　　杨晞宁这才有机会仔细地看看纪家辰，眼神扫到他有些渗血的嘴角，不免紧张地问：“这是怎么打的，还有没有其它的外伤？”
　　然后又一脸担忧地看着不远处的程也烨他们，“他们两个呢，有没有受伤？”

　　纪家辰轻轻碰了碰嘴角，有点痛，“最开始被他们揍了一拳，磕到牙齿上口腔里面有些破皮，我也没有其它的外伤了。”
　　“说来这还得谢谢你呢，不过下次你可别再傻傻地冲出来了，先护好你自己要紧。”
　　“他们两个也没事。他们要是有事的话，我刚刚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走出去。”
　　杨晞宁见不得他这么不当回事的态度，眉头紧锁，“你想还有下次？你们还要打？”说着语气也变冷了。
　　纪家辰语速飞快，“口误，没有下次了。”
　　杨晞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最好是这样。”
　　纪家辰看着她仍然蹙着眉头，想让她放轻松点，“没事了，大家都好好的，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学校也不会知道。”
　　杨晞宁点了点头，却也笑不出来。

　　“纪家辰，接下来跟我聊聊？嗯？”
　　杨晞宁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激灵，转头往后面看去。
　　纪家辰此时恨不能隐身。
　　该来的躲不过。

　　杨晞宁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警察，心里也直犯怵，伸手牵住纪家辰的手，侧身挡在他和那警察的中间，“刚刚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我也签了和解协议，您现在没有理由再抓我们了。”
　　纪家辰微用力回牵住杨晞宁的手，眼神在她头顶上方跟对面的警察对视了一眼，在杨晞宁看不到的角度他眉眼弯弯，无声地笑着。
　　再次体验了一把被杨晞宁护着的感觉。

　　杨晞宁强装镇定地对上警察的视线，心里无能狂怒。
　　警察怎么还听墙角啊！
　　他究竟在后面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杨晞宁悄悄地靠近纪家辰，扭头转向外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杵在这里了，我们快走吧。”说着还动了动拉着纪家辰的那只手，想把他往办事大厅拉。
　　纪家辰看着眼泪都还没干的杨晞宁强装淡定维护他，心里开心，配合着她往外走。
　　杨晞宁不知道的是，其实只要她转身，纪家辰绝对会毫不迟疑地跟着她走。

　　被两人直接忽视掉的警察站在原地有些苦笑不得。
　　“但是小姑娘，你们得有家长来领你们回去不是吗？我就是来领这小子的，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杨晞宁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闻言脚步一顿，在纪家辰和警察之间来回看着，好在她反应还算快，先一步放开了牵着纪家辰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眼前这尴尬的处境。

　　当着人爸爸的面拐人家的宝贝儿子？
　　画面太美，怎么破？

　　这时候杨晞宁无比庆幸自己是个女生，要是她被一个男生这样拉着就走，老杨手里的鞋拔子估计已经上身了，老杨肯定会把那个人抽到家都找不到。

　　杨晞宁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试探着开口，“纪……纪叔叔？”
　　“嗯，小姑娘现在我能跟他聊聊了吗？”警察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尴尬升级。

　　杨晞宁抬手把纪家辰往身前推了一把，“当然，您请便。”
　　实在是臊得慌，想想人家刚刚都直接喊出纪家辰的名字了，偏偏她还不在状态，她想她脸上现在冒着的不仅是热气肯定还有一股子傻气。
　　更让她抓狂的是纪家辰不仅没有松开手，甚至在她放手后握着她的手自然地又扣紧了些。
　　杨晞宁只得好脾气地说：“有话好说，你先放手。”
　　实则是咬牙切齿。
　　“不放，你现在可是我的保命符。你不想看我被扣在这里的话，还是先把我带出去吧。”
　　丫的那是你爸，你现在跟我扯这些。

　　“放手……”杨晞宁自以为隐蔽地瞪了他一眼，转念又开口威胁道，“你现在放手，咱们还有得聊，要是不放……”
　　纪家辰心里一跳，生怕玩笑开过了，没等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放开了手。
　　他之前跟黄毛他们大打出手的时候都没有这一刻来得心慌。
　　杨晞宁看着骤然握空的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随口一句话想到便说了，但是没想到纪家辰反应会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