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轻浮恶女》李昕卓

9、天赋 在她含笑的

　　姜千越中气十足的一声呐喊过后，那三条藤蔓毫无章法但目标一致向着她攻过来。

　　玩弄人心她手拿把掐，对这种奇幻动作场面真是没招。
　　她狼狈地往地上一滚，好不容易逃脱一条，迎面又有一条扑过来。

　　“退下！退下！”她学着罗瑟里安刚才的样子喊。

　　坏消息：根本没用。

　　恶魔都被她逗笑了。

　　粗大的藤蔓卷至眼前，藤蔓表面长出了紫色棘皮，还分布着好几个巴掌大小的吸盘，淌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粘液。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抽死的时候，罗瑟里安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一边：“不是这样，你要用心去理解自己的力量。”

　　“大哥，现在哪里还有工夫用心？”

　　姜千越真想一刀把这个绷带怪捅了。
　　为什么这些藤蔓都不攻击他？就因为他不是人？

　　三条藤蔓胡乱挥舞着，将她的屋子东抽西打，本就穷困潦倒的家更加不堪入目。

　　在它们再次冲着她扑过来时，姜千越毫不犹豫扯过罗瑟里安挡在自己面前。

　　果然，这些东西就是欺软怕硬，明明卷到他面前却不敢轻举妄动，在恶魔的目光下僵直两秒，飞快瑟缩着回到了地下。

　　他回头看她：“我没办法永远挡在你面前。”
　　姜千越拍掉自己身上的墙灰，没看他：“挡多久算多久。”

　　罗瑟里安摇头：“接下去你要自己来。”

　　他话音未落，又是两条藤蔓破窗而入，吓得姜千越立刻往他背后躲。谁知道这个恶魔居然一挥衣袖——消失了！

　　她猛抽一口冷气贴住墙慢慢往外挪，大气不敢出怕被藤蔓察觉到。

　　她现在怀疑这些藤蔓根本就是罗瑟里安叫出来的——“你当我这是在新手村打怪刷经验呢？！”

　　“试着和自己的力量沟通，”罗瑟里安的声音从她的心底钻出来，“可以想想你爱的人。”
　　她压低声回答：“可我没有爱人。”

　　“那想想爱你的人。”
　　“也没有人爱我。”

　　“……那就想想让你恨的，让你不甘心的。”

　　她没有多少爱，却有不少恨。
　　大概驱使着她走到现在，还没有自杀的，就是那一份与日俱增的不甘心。

　　想起让自己不甘的一切，她便感受到一种奇妙的能量在她的灵魂里流动。

　　但那种能量很飘渺，像雾像云，她抓不住也猜不透。

　　当那条骇人的藤蔓如触手般冲她游过来时，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意外的是，想象中被藤蔓裹缠毒液侵吞的画面并没有发生，身前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颤动。那种嘶吼声顿时没了。

　　她睁开一只眼。

　　刚才还狂乱飞舞的藤蔓不知怎么断成了两截，倒在地上抽搐。

　　“这是……”姜千越没反应过来，看着那光滑的横截面，无法置信地低语，“我做的吗？”

　　穿越第12年，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天赋能力”。
　　一种完全不同于她现有认知的能量在身体里艰涩地萌芽。

　　罗瑟里安的声音难掩意外：“是。”

　　他没想到姜千越在第一次运用天赋能力时，就挥出了这样干脆利落的一击。
　　而且，这还只是她在无意识下凭借直觉的发挥。

　　他从这场简单的初试里窥见了她无穷的潜力，时隔上百年，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冲动。

　　假以时日等她完全掌握自身能力的应用，一定会成为令人难以企及的强大存在。总有一天，她会所向披靡。

　　他虽然不一定能亲眼见证那天的到来，可是一想到她的力量里必然有他的助力，心中居然萌生了分明的欣喜与动力。

　　罗瑟里安不善言辞，只说：“……你做得很好。”

　　姜千越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驭心咒’吗？”
　　罗瑟里安：“不是。”

　　姜千越：“那是什么？”
　　罗瑟里安：“不太清楚。”
　　姜千越皮笑肉不笑：“我要开始恨你了。”

　　罗瑟里安的身影从契约里飘出来，总算多说了几句：“你不是要天赋能力么？这就是契约成立以后，你觉醒的天赋能力，不是我要教给你的。这应该是一种‘空间应用’相关的天赋，我不太清楚。”

　　等等，罗瑟里安的意思不就是说，她签了一份契约，觉醒了一个能力，他还额外要教给她一个？

　　姜千越有点诧异：“买一送一吗？”
　　罗瑟里安：“算是。”

　　“这么划算？你到底是恶魔还是天使？”
　　“恶魔。”

　　根据罗瑟里安的说法，他要等她完全掌握这两个能力以后，才会向她收取代价。常言道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他不会到时候跟她收取一个惨无人道的代价吧？不会是让她灰飞烟灭之类的吧？

　　姜千越不住地看他：“那你打算向我收取什么样的代价？”
　　罗瑟里安：“契约完成时再结算。”
　　姜千越：“…”

　　“其实你本来不必成为异化人的。很多人都有天赋，只是天赋的开发需要契机与引导。”罗瑟里安的声音低了一些，“或许有一天，契机来了，你这份天赋就会觉醒，让你成为天选人。”

　　姜千越一脚踢开那半截藤蔓，抬眼看他，微微一笑：“可是不和你契约的话，谁来引导我开发这个天赋？”

　　似纱的月光从破窗里透进来，落在她莞尔的脸上。
　　罗瑟里安没有细看，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刚想说话，天花板突然砸下一大块。

　　巨大的震鸣里，水泥开始大块大块砸落，滚滚烟尘呛进姜千越的呼吸道。她哪里来得及躲避，一切的一切轰然坍塌下来。

　　罗瑟里安红眸微动，以非人的速度横穿塌落的墙板，只手抱起她，闪现到了楼外的空地上。

　　姜千越咳嗽两声的工夫，整个人已经被他轻轻放下。

　　楼栋塌方震耳欲聋，转瞬间，她的身前只剩一大片残垣废墟。
　　想必是那些藤蔓的数次贯穿，导致本就脆弱的楼房彻底坍塌了。

　　姜千越又咳了好一会儿，终于顺下气，扶着膝盖心有余悸地看向身边的恶魔：“你……救了我。谢谢。”

　　罗瑟里安一愣，双眸颤了下：“……你死了，我没办法收取代价。”

　　“好吧，恶魔果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好心的。”姜千越直起身，冲他扬扬嘴角，“你这个恶魔，教学能力一般，危急关头拿来兜底还是挺好用的嘛。”

　　罗瑟里安点头：“你可以利用我。但不要依赖我。”

　　“……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你最好谨记这一点。”

　　罗瑟里安别过脸，用嘱咐的语气和她说，“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要费劲找我，再找好用的人就行了。”

　　说完，没等到姜千越的回答，他自己又忍不住望向她。

　　她正偏着脑袋笑吟吟地打量他，唇角弧度是狡黠的玩味。

　　他明明没有呼吸，却在她含笑的注视下感到窒息，缠绕在脖颈处的绷带仿佛越绞越紧，尸体般冰冷的身体竟也好像有了温度。

　　“……看我做什么。”

　　“罗瑟里安，我们的三观简直太一致了。”姜千越相见恨晚地说，“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罗瑟里安红眸一暗，薄唇动了动，有些卡顿：“你明白。很好。”

　　“我当然明白，所谓契约，不就是各取所需吗？”姜千越说，“恶魔哥，现在跟我走吧。”

　　此间夜风猎猎，天空灰暗，四周一片废土。

　　他问：“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姜千越向远方一抬下巴：“天机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