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轻浮恶女》李昕卓

8、契约 “直到你完

　　片刻。

　　姜千越和恶魔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前坐下来。

　　罗瑟里安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契约书放在桌上，指着中间的空格：“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契约就会成立。”

　　契约用一种繁复奇怪的文字书写，姜千越完全看不懂：“这个契约什么意思？你翻译下？”
　　他只说：“签了，你就能得到天赋能力。”

　　姜千越：“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罗瑟里安：“这个再说。”
　　姜千越：“？”

　　她张口结舌：“什么叫‘再说’？你不会是还没想好吧？”
　　罗瑟里安顿了下：“总之我会让你得到你要的。至于代价，我会在你愿望实现的那天再收取。”

　　姜千越没这么好糊弄：“可我的愿望是要获得天赋能力，在我签下契约的那一刻，我得到天赋，愿望不就实现了吗？那你不就马上要向我收取代价了吗？”

　　罗瑟里安：“……”

　　恶魔身体没动，但眼睛却往契约的细则上瞟，简直像一个还不熟悉业务的销售。

　　姜千越：“你不会是处男恶魔吧？我不会是你第一个结契的人类吧？”
　　罗瑟里安：“是。”

　　姜千越闲闲地转着笔，挑眼看他，颇有点挑剔的意味：“我说怎么这么不熟练，上岗前都不培训一下的吗？一点垂直经验都没有？”
　　罗瑟里安甩她一眼：“不想签就算了，你去找别的恶魔。”

　　眼看他又要挥挥衣袖消失，姜千越连忙拽住，好声好气：“我不是这个意思，罗哥。应届生也有应届生的好处。我相信你肯定会很认真对待这份契约的，对吧，我这就签。”

　　罗瑟里安：“……我不姓罗。”
　　姜千越：“那你姓什么？”
　　罗瑟里安：“不知道。”

　　哎。连姓都不知道的家伙，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

　　可是走到这一步，哪里还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姜千越心一横，提笔就在契约中间的空格处签下自己的姓名。

　　签完，罗瑟里安拎起契约，沉默地看着。
　　他眼神晦暗幽深，还是让人看不懂。

　　姜千越：“话说，这个契约里，我是甲方还是乙方？”
　　罗瑟里安：“不知道。”
　　姜千越：“……”

　　罗瑟里安掌心一合，那张契约就如蛇一样自他掌心迅疾钻进他的心脏。

　　他看她：“忍一下。”

　　“忍什么——”

　　不等姜千越说完，恶魔忽然化作一道庞然的黑雾，猛地向她涌过来，瞬间将她吞没。
　　无边无际的黑雾挤进她的七窍，侵进她的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几乎将她的每根神经撕裂开。

　　“啊！！！”姜千越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发出痛苦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血管将近爆裂，身体无法控制地猛烈抽搐，神志也开始不清，没过多久就彻底昏死过去。

　　…

　　伴着一阵强烈的头疼，姜千越睁开了眼，屋内光线昏暗，已经入夜。

　　她还躺在地板上，整个身体又僵又痛，身上盖了条毯子。

　　“嘶……”她吃痛地捂着脑袋坐起来，看见罗瑟里安正坐在她旁边，“我昏过去了？”

　　罗瑟里安点头：“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弱。得多。”

　　姜千越理直气壮：“我不弱的话为什么还要找你？”

　　“……你现在根本无法掌控我给你的力量。按照契约，接下去一段时间我会待在你身边，教你掌控这种力量。”罗瑟里安说，“直到你完全获得我给你的一切，契约才算完成。”

　　这哥态度不行，售后服务倒是很到位。

　　“行！”姜千越的脸色明朗起来，想再问问他关于天赋能力的事。

　　忽然，她倒放在桌上的酒瓶晃动起来，砰得一声砸在地上。

　　姜千越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这里要被污染了，快走！”

　　窗户震震响动，地面剧烈摇晃，出现放射状的裂痕。

　　“什么是污染？”罗瑟里安问。

　　姜千越来不及解释，刚一迈步，玄关处的地面就豁然裂开。

　　一株巨型的深紫色枝蔓猛地钻出来，直顶天花板。它的躯体比大树干还粗，完全挡住了出路。

　　她不敢轻举妄动，低声说：“这就是……污染。”

　　根据帝国环境局报告，异种及异化人的出现、异化能力的使用都会催生动植物的异化。

　　发生异化的动植物不仅会发生形态上的剧变、侵占人类生存空间，还会无差别攻击人类。它们释放出的气体或者液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毒性。

　　帝国每个大州都会划分防护边界，王都州的防护边界设立在100区边际处。100区内由专门的清洁部门监管，一经发现异化污染的苗头，他们就会派人清理。

　　所以，100区内的污染不多，但在边际之外，动植物便肆意异化，生活在这里的边缘人几乎每天都要担惊受怕。

　　这些怪物身躯庞大又结实，刀砍不断、子弹射不穿，最少得用炮轰。平常人哪里应付得来，遇上了只能跑路。

　　姜千越：“一定是我和你结契，导致这里被污染了。”

　　伴着一声沉闷的低吼，那条巨型藤蔓毫无预兆向她挥舞过来——！

　　“*退下。”

　　千钧一发之际，姜千越的耳畔忽而飘过一声轻描淡写的话。

　　那条两人都难以环抱的藤蔓竟就这样硬生生地顿住，迅速地，像听得懂话那样缩了回去。轰轰隆隆一阵响动后，地板留下一个豁大的缺口。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罗瑟里安：“它怎么这么听你话？”

　　“这是我要教给你的能力——‘驭心咒’。”

　　“展开说说？”

　　罗瑟里安：“我说不清楚，你自己理解。”
　　很少有人能把姜千越气笑：“好，你就这么教我是吧。”

　　此时，地面又开始摇晃，窗户砰声破开，为数不多的家具纷纷倒地，连墙壁都现出一条一条的裂痕。紧着，一条、两条、三条藤蔓从不同的地方破出来。

　　姜千越背靠墙壁犄角勉强站稳，那红眼的恶魔却古井无波地伫在那里。

　　她扯他的风衣：“你快叫它们退下。”

　　罗瑟里安无动于衷：“现在轮到你了。”

　　“我？”
　　“用我教给你的办法，屏退它们。”

　　姜千越忍不住吼他：“你教什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