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轻浮恶女》李昕卓

10、卡洛宁 一种强烈的

　　根据帝国条例，任何觉醒天赋能力的人都需要尽快前往缉查总署进行“天选人身份注册”。

　　审批通过以后，就会正式成为“天选人”。

　　虽然姜千越毫无实感，但她目前确实拥有了两个能力，“空间应用”和“驭心咒”。

　　尽管在她和恶魔祈愿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异化人了。但她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冒充天选人，进天机上城去招摇撞骗，罗瑟里安对此表示支持。

　　西塞帝国目前盛行一种公民等级制度，将皇室成员之外的人都分成六等。

　　一等·高阶天选人。极少数天赋强大、权势滔天的天选人。
　　二等·人选人。位高权重或是富可敌国的人。
　　三等·天选人。绝大部分觉醒天赋能力的人。
　　四等·自然人。除一二三五六等之外的普通人。
　　五等·边缘人。直系亲属和异种勾结、有恶性犯罪记录、被判定有异化风险的人等等。
　　六等·异化人。和恶魔结契的人。

　　也就是说，一旦她蒙混通过缉查总署的身份注册，就能直接跃升为三等人。
　　嘿嘿。想想都心动。

　　姜千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咬进嘴里，打火机刚掏出来，就听见旁边一道清越的声音。

　　“这里不禁烟吗？”

　　姜千越转眼一看，一个女人站在一辆越野车边。
　　她一米五几的个头，戴金丝眼镜，棕色头发棕色眼睛，穿驼色的短风衣。

　　姜千越懒洋洋地打火点烟：“这里是污染区，妹妹，禁哪门子烟？”

　　“我今年25。”她说。
　　姜千越：“我今年30了。”

　　“你看起来不过20岁。”她说。

　　姜千越：“医美做多了。”
　　“……”

　　姜千越叼住烟扫一眼她身边的车：“爆胎了啊？”
　　女人点头：“我正准备换胎，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那肯定可以啊。”姜千越二话不说撩起袖子，“后备箱打开。我来。”

　　“谢谢。你人真好。”

　　等女人打开后备箱，姜千越就一只手拎出备胎，另一只手拎出后备箱的工具。
　　她把千斤顶卡进车底，旋动拉杆，等轮胎悬空后拿扳手扣住螺丝拧开，很快卸下了旧轮胎。

　　女人在一边看着她干练高效的动作，完全没有自己能打下手的余地，忍不住道：“你是汽修工吗？”
　　姜千越：“是啊。”

　　“忘了介绍，我叫卡洛宁，你呢？”
　　“我叫查理。”

　　姜千越把新轮胎挂上去，旋下千斤顶，拧好螺丝固定，最后起身踢了踢轮胎。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到十分钟。

　　卡洛宁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肯定，再次道：“谢谢。”

　　“不客气。”姜千越丢掉烟头，向她伸手，“五百。”
　　卡洛宁：“哎？”

　　姜千越：“哎什么哎。你不会以为是免费的吧。”
　　“……”出发前，同事和她说污染区的边缘人都很狡猾，她本来不信的。

　　卡洛宁试图和她讨价还价：“五百会不会太贵了？”
　　姜千越：“我是专业汽修工，肯定比一般的要贵点。”

　　“好吧。”卡洛宁讨价完毕，摸摸衣服掏出钞票，“我身上只有300块现金。”

　　“300就300吧，剩下200欠着。”姜千越毫不客气地抽过来，搓了搓确定是真钞后塞进口袋，“那我走了，你自求多福。”

　　她还没走出一步，卡洛宁就说：“我的钱包可以还给我吗？”
　　姜千越一顿，装不懂：“什么？”

　　“里面没有钱，只有我的证件。”卡洛宁语气平和，“盗窃国家机关证件，是违法的。”
　　姜千越一笑，拿出她的钱包丢给她：“违什么法，跟你开个玩笑。”

　　卡洛宁单手接住，拿出包里的证件：“我是缉查总署的探员，来调查边缘人查理死亡案件。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说你是查理？”
　　姜千越：“那你记错了。”

　　卡洛宁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正是姜千越的证件照：“根据系统显示，你叫姜千越，是查理的担保人。”

　　按规定，每个边缘人在入职时都需要找一个担保人。
　　姜千越和查理一直互相做担保。

　　见状，姜千越也不再狡辩，姿态散漫地往车门上一靠：“每天都有边缘人死掉，警视局都懒得管，你有什么好查的。”

　　卡洛宁：“因为他是被异化人杀死的，所以这个案子移交给了缉查总署。”

　　姜千越一愣。

　　难道那个冒牌货是异化人吗？
　　可如果他是异化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她杀死？
　　难道说……他根本没死？

　　卡洛宁：“查理是两天前被害的，他近期有没有和你联系过？”
　　姜千越摇头：“没有。”

　　卡洛宁：“但我查到你和他昨天出现在温利赌场。”

　　“你也说了他是两天前死的，那昨天和我待在一起的怎么会是他？我看根本就是冒充查理的凶手吧。”姜千越摸摸自己的胳膊，“你们这些探员办事也太不力了，怎么能放着凶手到处跑呢？”

　　“昨天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凶手。”

　　姜千越微微皱眉：“不是凶手？那他是什么人？”
　　卡洛宁：“只是一个出于游戏心理冒充查理身份的人。查理死后，他碰巧路过，偷走了查理的手机。”

　　“是嘛。”姜千越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个冒牌货现在怎么样了？”

　　卡洛宁：“失踪了。暂时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姜千越不着痕迹地看了卡洛宁好几眼。

　　按理说她杀害那个冒牌货的事做得并不隐秘。赌场到处是目击证人，大桥又有监控。缉查总署的探员权限比警视局的警察要更高，她要查的话，一定能查到大桥那段监控吧？

　　到底是卡洛宁没说实话，还是有人掩盖了这件事？

　　其实就算那段监控被曝出来，姜千越也觉得无所谓。

　　如果那个冒牌货是异化人，她杀了也不犯法。
　　如果那个冒牌货是人选人，那她现在早就被抓起来了。
　　如果那个冒牌货是天选人，那就不可能死在她手上。

　　“对了，查理的尸体在哪里？”姜千越又问。

　　“殡仪馆，再有三个工作日无人认领的话，我们会安排火化。”

　　姜千越：“那挺好的。”
　　卡洛宁：“？”

　　一般情况下，边缘人要申请火化，得交一笔5万的火化税，后续要进墓园，还得再交一笔高达10万的墓地税和一笔30万的择地费。
　　查理那么拮据，哪里有钱死。
　　现在成了刑事案件被害人，不光不用掏空积蓄去死，还有人给他安排后事了。

　　卡洛宁：“你要去认领他的尸体吗？”
　　姜千越：“不。关我什么事。”
　　卡洛宁：“……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姜千越倚在车门前默不作声地抽了一会儿烟：“认领了不也照样要火化。又不会活过来。”

　　她言语薄情，但双眸里却隐约泛着一丝波纹。
　　会是悲伤吗，卡洛宁想。

　　姜千越掸去烟灰：“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哦？”

　　其实卡洛宁完全有权限对涉案边缘人实行现场逮捕，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为难姜千越。或许是因为……

　　她无言望向她，鼻尖充斥一股腐涩发焦的草本气味。

　　仍在无声扩散的烟圈为姜千越那张半掩在夜色里的面容覆上一层朦胧。
　　她神情慵懒，眸光却暗暗的，似乎孕育着一种寂冷的疯狂，卡洛宁在她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刹那间，一种强烈的预感占据心头。
　　她知道她一定会再次和她见面。

　　“好的。再见。”卡洛宁点头，“请你保持手机畅通，需要你配合进一步调查的话我会联系你。”

　　-

　　直到走出一千米，确认周围没人了，姜千越才掏出口袋里的契约：“恶魔哥，你可以出来了。”

　　红黑交织的光芒一晃，契约化作一道高大挺拔的银发身影。

　　姜千越看看他：“话说，要是有人搜出了这张契约，不就知道我是异化人了吗？”
　　罗瑟里安略一思忖：“契约可以变成其它方便携带的物体。不过你要想好，只有一次变形机会。”

　　稍作商量，罗瑟里安将契约变成了一条项链，系在她脖颈上：“我平时会在契约里休眠，你在心里默念两遍我的名字，就能将我召唤出来。”

　　“我什么时候能召唤你？”
　　“任何你需要我的时候。”

　　“你有没有觉得你说这话有点暧昧？”
　　“没有。我只是按照契约行事。”

　　不过多久，姜千越赶到了100区车站，搭上了最后一趟车。
　　夜间乘客本就不多，去天机上城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从这里搭车去天机上城，要五六个小时，趁这个时间她抓紧睡了一觉。

　　听见到站广播时，天光已经蒙蒙亮。

　　姜千越打着哈欠出站，跟着指示牌走向安检口，不出意外，一亮身份证就被拦了下来。

　　“边缘人不能进入天机上城。”工作人员说，“请回。”
　　姜千越又掏出从乔淮那坑来的通行卡：“我有这个。”

　　两个安检员一看那张蓝莹莹的通行卡，不约而同瞪大了眼：“这是……灵芯集团的全境通行卡？”
　　其中一个接过通行卡在感应区一碰，闸机果然应声打开，她犯了难：“可是，按照规定，边缘人不能进入天机上城。”

　　姜千越不慌不忙：“但规定也有说，持有全境通行卡的人可以在100区内畅行无阻吧？”

　　两个安检员无言以对，正打算放行时，旁边突然走来一小队穿警服的人。

　　“怎么回事？怎么堵在这里了？”为首的警员问。
　　安检员：“赵哥，这位旅客是边缘人——”

　　“边缘人？”姓赵的警员一副厌烦又不耐的语气，冲姜千越道，“不给过。”

　　姜千越扬扬手上的卡：“有全境通行卡也不给过？”
　　“我管你什么卡？”警员说，“回你的污染区去！”

　　他粗声粗气的，一下引来周遭人的旁观。
　　几十个乘客的视线都朝着这个闸机口投过来，四下都是窃窃私语。

　　真是天龙人难压地头蛇，乔淮的通行卡在警察面前也失去了权威。

　　姜千越腹诽了句，收起通行卡，又说：“警官，我要去缉查总署做身份注册，你最好别耽误我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去缉查总署？”赵警官掏出配枪，很不客气指她的脑门，呵斥道，“赶快走！不然按妨碍公务罪拘留你了！”

　　他这一亮枪，周围瞬间安静下去。
　　刚才还在看好戏的乘客纷纷噤声，生怕被波及到。

　　近乎鸦雀无声的大厅里，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传过来。

　　“一群没有脑子的废物，西塞警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低沉、冷冽，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听见这个声音，赵警官一行人的脸顿时变得煞白，瞳孔里都映出一种难言的恐惧，说话都不太利索：“上、上校，您怎么来了……”

　　姜千越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一个红发绿眸的男人伫立在人群散开的空地处。

　　他穿一身黑色制式军装，身量挺拔轩昂，五官野性浓郁，指间一枚玉质戒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