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恶女万人迷》李昕卓

7、罗瑟里安 这位恶魔的

　　不得不说这顶级天选人的通行卡就是好用。

　　平时要掏空钱包才能搭乘的区际航班，现在居然可以免费坐了。

　　姜千越坐飞机离开东港西湾，在100区边际落地，回到了污染区。

　　其实100区以外的地界就没有名字了，大片大片的废墟荒地，各类异化植物丛生，几乎每天都有地震，大家习惯性管这里叫污染区。

　　优点是房租很便宜。
　　缺点是地皮墙壁很脆，时不时就有被异化植物贯穿或是塌方的风险。

　　大部分边缘人都生活在这里。
　　生存资源不多，谁抢到就是谁的。

　　姜千越赶回自己的住处时已经日出。她开锁进屋，房间里一股闷了好久的浊气。来不及开窗通风，她锁上房门就拉紧窗帘。

　　深呼吸，拆出缝在内衣里的那张图。

　　异种分很多类，诸如血族、精怪等，但能用异种召图召唤出来的，就只有恶魔。

　　只要签订契约，恶魔便会为召唤者实现任何心愿。

　　同时，一旦与恶魔签订契约，就会成为异化人，从此为社会所不容。

　　…但这一切后果，姜千越已经想过千百遍。

　　她穿好衣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心，将血滴在了图上。根据她打听到的召唤法则，以血入图便会得到恶魔的名字。名字念两次，就能召出恶魔。

　　在血液接触纸面的瞬间，图腾仿佛有了生命，绽出刺眼绚烂的红光，照亮了整间屋子。果然，一个名字在这一刹那印进她的心底。

　　姜千越心有所感，低声念出来。

　　“……罗瑟里安。”

　　猛然间，整张召图爆裂炸开，无数碎片伴着灼眼的红光交汇成一团庞大却斑驳的暗影。

　　“罗瑟里安。”她又念了一遍。

　　那道暗影在她的呼唤下骤然清晰，聚焦成一道高挑挺拔的人形。

　　这位恶魔的建模远超她的预想。

　　标志性的银发红眸暂且不说，他的五官深邃俊朗，有一种混血的异域感。不像是西塞人，反倒像有北利安血统。

　　并且，他身高将近两米，穿长长的黑色风衣，脖子与手腕都缠满了绷带。

　　姜千越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怔住了：“你就是……罗瑟里安？”

　　恶魔的红眼睛倏地看向她，声音又冷又沉，叫出召唤者的姓名：“姜千越。”

　　“你好你好。”姜千越上前向他伸手，赔笑，“恶魔哥，就是我召唤了你。”

　　那双红眼睛还在阴阴地盯着她，有一种瘆人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生吞活剥。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他的眼光杀死时，恶魔终于开口，语气依旧不好：“你为什么召唤我？”

　　“我要跟你结契。”姜千越说，“我需要你实现我的愿望。”

　　“你要许愿。”恶魔向她踏近，那种威压的气势笼罩住她，“就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她没有后退，“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的愿望是什么？”

　　她盯着他：“我要天赋能力。”

　　话音刚落，罗瑟里安说：“我拒绝。”

　　“啊？”

　　恶魔一挥衣袖，转身，庞大的身躯忽地消散。

　　姜千越：“不是，还可以拒绝的吗？！”

　　恶魔变回了那张图，死气沉沉掉在地上。

　　姜千越懵了足足三秒才捡起图：“不是吧？罗瑟里安？罗瑟里安？”

　　叫了两遍，一团黑影又从图里跃出来。

　　罗瑟里安冷冷看她：“叫我出来干什么？”

　　“你为什么拒绝我？”姜千越说，“你是恶魔，大哥，你不应该拼命蛊惑我出卖自己的灵魂和你结契吗？”

　　他默了下：“你对契约的代价一无所知。”
　　姜千越摇头：“我很清楚。”

　　“是么？”他说，“如果代价是你的双眼，你愿意么？”
　　她不假思索：“愿意。”

　　罗瑟里安皱眉：“那如果是你的双腿呢？”
　　“可以，”她说，“大不了我以后就坐轮椅。”

　　“那如果我要的……”他居高临下地看她，声音沉沉，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是你的命呢？”

　　一抹迟疑从她的双眸里掠过。

　　他冷嗤一声，打算离开。

　　这时她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可以。”

　　恶魔愣在原地：“……为什么？”

　　在当今社会，没有天赋能力，边缘人根本无法向上跃升。
　　如果她不能摆脱边缘人的身份，进入天机上城……

　　那往后余生，和行尸走肉也没有分别。

　　姜千越没有任何和他推心置腹的打算，只是说：“你既然要我付出生命，那就得给我值得我付出生命的力量。等我完成我要做的事，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罗瑟里安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那双眼瞳如渗血般渗出一丝丝无法辨认的情绪。

　　“我拒绝。”

　　“啊？”

　　眼看着恶魔又要走掉，姜千越气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这个绷带怪，我连命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啊？！”

　　“绷、带、怪？”

　　“怎么样？！”她手上更用力，五指泛白也不放他走，“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见到你，费了多少力气做了多少事！”

　　罗瑟里安一怔，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她：“你是……为了见我。”

　　“不然呢？我这段时间到处找消息，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跑这跑那的，我甚至连人都杀了一个！”她破罐破摔地说，“还不都是为了见你？结果你倒好，一句‘我拒绝’就甩手不干了，有你这么当恶魔的吗？”

　　闻言，罗瑟里安良久地站在那里。

　　半晌，他垂眼看她。

　　头发凌乱，洇红的双眼一股韧劲，死死盯着他，像烧不尽的野草。
　　又好像，独自一人经历了很多很多。

　　她并不知道，罗瑟里安在乏善可陈的漫长生涯里，已经抛却了人性。
　　然而，尽管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但恶魔的心底仍埋着欲望的根源。

　　她偏执的目光，不费吹灰之力地唤醒了他的执念。

　　罗瑟里安极轻、极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恶魔在契约者的面前对自己身为恶魔的使命或者说命运有了一些理解——原来他终其一生在等待的是这样一纸契约。

　　他已然知晓并且决意臣服于自己的宿命。

　　最终，罗瑟里安走上前，俯身，执起姜千越的手。

　　他的拇指抚进她仍在淌血的掌心。
　　那道刺痛溃烂的伤口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愈合。
　　他另一只手的掌心慢慢沁出殷黑的血。

　　“那就契约吧。”罗瑟里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