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头号轻浮女》李昕卓

25、案件 “你会像防

　　罗瑟里安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我说过，你死了，我无法收取代价，会有损失。”

　　“契约契约契约。”姜千越莫名有点不耐烦了，一手撑住地，从他怀中抽离，“要是没有契约，你就完全不会管我死活是吗。”

　　“……”

　　姜千越当然不指望罗瑟里安能回答，反而有点后悔自己问了这样的问题。

　　她和他本来就是契约关系，彼此都不应该向对方期待太多。只是这一段时间下来，在他面前，她似乎有点过于放任自己了。

　　不该这样的。
　　她不习惯信任任何人，对于罗瑟里安也得保有最起码的不信任才行。

　　“要是没有契约。”

　　这时，罗瑟里安却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他一贯的沙哑，“你对我又会有多少坦诚？”

　　姜千越没有丝毫迟疑：“我对你足够坦诚。”

　　“你对我坦诚，是因为我会驭心咒，你无法对我说谎。”罗瑟里安淡淡道，“否则的话，你也会像防着他们那样防着我。”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人：“怎么会？我明明什么事都对你说的。”

　　“是吗？你说过你为什么要进灵芯能源吗？”罗瑟里安的口吻带了几分艰涩，“你真正要做的事，你真正的目的，这么多天以来你连在心里想都不想一次，不就是怕被我发现吗？”

　　姜千越听他这么问，反而笑了声：“你心里想的这些，不也从没和我说过吗？这么算起来，你对我才是真正的不坦诚。怎么反而还来质问我呢？”

　　“你明知道。”他深深地看着她，无法说出更多，“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站在我这一边的人早就死了。”

　　姜千越站在一地血色里，霓虹灯在她身后交织无尽夜景，那双漆黑眼睛里透出一种孤寂的执拗。

　　罗瑟里安明明已经离她这么近，却还是被她划清界限。他早就不再跳动的心脏，在此刻有被剜出来的感受。

　　他垂下眼，嗓音越发沙哑：“……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她看他，默不作声了好一会儿，又笑：“其实当初换做任何一个人将你召唤出来，你都会像对我一样对待那个人吧？”

　　罗瑟里安微微张唇，第一反应是否认。

　　他的话语却在视线望向她的双眼时被截停。

　　她这个人平时巧言令色惯了，大部分人难以猜测她的心思。可他因为驭心咒，听惯了她的心声，现在即便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竟也能看出几分她心中所想。

　　她紧紧地望着他，是在等他否认。
　　又或者说，她在不知不觉间期待他的否认。

　　罗瑟里安喉头鼓动，心头情绪泛滥，最终却别过脸：“不要再待在这里了，雷德琳的人可能又会来。”

　　姜千越望着他的侧脸，兀自收敛了多余的渴望：“……说的也是。”

　　她跨过尸体，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

　　次日上午。

　　姜千越一直睡到有人敲门。
　　她睡眼朦胧地下床，慢吞吞地去开门。

　　“姜千越。早上好。”

　　一看到站在门口的卡洛宁，姜千越彻底清醒过来。

　　昨晚罗瑟里安团灭那些杀手以后，想着雷德家自己会收拾，何况周围也没监控，她懒得处理尸体直接就离开了。

　　卡洛宁总不能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吧？

　　“你怎么来了？”

　　“我向试炼赛主办方要来了你的住址。”卡洛宁拍了下身上的挎包，“有些东西想要送给你。”
　　“送给我？”姜千越稀奇地侧开身，让她进屋，“什么？”

　　“我查到你和查理之前都在温利赌场工作，你入狱时他每周都来探视你。我想你们的关系应该挺好的，所以想把这些送给你。”卡洛宁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随身听、一个钱包、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姜千越一愣：“这是……”

　　“昨天查理火化了，这是他的骨灰盒还有留下来的遗物。”卡洛宁顿了顿，“我想你不来认领他，不是因为你不在意他，而是因为你交不起边缘人的高额火化税……我听说你刚觉醒天赋不到一周就报名了试炼赛，也是为了拿到奖金好安置查理的身后事吧？”

　　姜千越弯身拿起骨灰盒，手指近乎泛白地扣着盒上的纹路，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问：“无人认领的尸体火化后会交由官方处理，你买下来给我，也要花钱吧？”

　　卡洛宁点头：“和火化税一样，都是5万。我本来想帮忙置办墓地，但边缘人进墓园至少需要40万，我……积蓄有限，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姜千越：“其实你没必要的，你和他、和我都是非亲非故。”

　　“我只是没办法视而不见。”卡洛宁望向她手里的盒子，语调平静却暗含不忿，“看到他横尸街头的样子，我就想起我的父母……他们也是被异化人杀死的，死得那么惨，却没有一个人来为他们主持公道。”

　　姜千越沉默了下：“那查理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凶手找到了吗？”

　　“有进展，但是……”卡洛宁说，“这个案子好像牵涉到了一些政要，我的上级不许我再往下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放弃的，毕竟抓捕异化人是我进缉查总署的初衷。”卡洛宁深吸一口气，话里有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异化人。”

　　异化人姜千越的后背嗖得发凉，她摸了下后颈：“那我祝你成功吧。”

　　“好，我先回总署了，你加油比赛吧。”
　　“行，再见。”

　　卡洛宁微微点头，转身打开房门，踏出去。

　　“卡洛宁。”

　　卡洛宁闻声停步，回头望向姜千越。

　　她的脸上有少见的认真：“比赛结束后，我会把这5万块还给你。”

　　卡洛宁点头，又莞尔一笑：“不过如果你是第一的话，就不用还了。”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她在污染区看到姜千越的那时开始，就感到自己和这个人会有一些难解的缘分。

　　卡洛宁闭了闭眼，放下多余的心思，回到缉查总署。

　　其实查理的案子她已经查明，甚至凶手的照片她都拿到了。可就在前天，异种对策科的科长亲自给她施压，叫她停下手头的工作。

　　科长不许她查，那就只能找署长了。

　　卡洛宁抱着资料，还没走到署长办公室门口，一个男人就先她一步。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最近空降过来的副署长，夏铮。
　　一头红发极为惹眼，行事作风高调张扬，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烫了几分。

　　此刻他眉眼压沉，抬腿一踹，大门哐得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走廊各处的探员都吓了一跳，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夏铮，你太放肆了！”署长秘书大喊，“这是在缉查总署，不是在你的48区——”

　　“我怎样，轮得到你来说？”

　　夏铮一眼睨去，秘书不由打了个寒噤，忙求救似的看向署长。

　　署长沈辉只手虚压，让他退到一侧，笑呵呵地看向夏铮：“夏铮，我一直很欣赏你，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误会你。”

　　署长的好言好语没换来夏铮的好气。

　　“有事说事，不必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呵呵，好吧，是这样……”署长朝秘书去了一个眼色。

　　秘书心领神会，快步走到门边，把住门，冲围观的探员厉色道：“看什么看？还不去工作？！”

　　大家赶紧作鸟兽散，署长办公室的大门被紧紧关上。
　　卡洛宁去而复返，迟疑几秒，还是没有偷听。

　　等待片刻，大门被倏然拉开，男人高挑的身影盖下来，遮住她。

　　“夏铮，”署长开口叫住他，声音发紧，脸色不太好看，“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上司，有些事不是你想推就能推的。”

　　夏铮嘴角扯出一点冷然的弧度，转头看向沈辉：“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署长，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署长面色发白：“你——”

　　夏铮也不等他说完，就摔门而去。

　　卡洛宁斟酌两秒，没有进署长办公室，而是转头追上了夏铮的脚步：“副署长，我有件事想找您。”

　　“找我？”夏铮止步，上下扫她一眼，神色还是倨傲，“你哪里的？”
　　“异种对策科第二队。卡洛宁。”她举了下挂在身上的证件。
　　“找你自己科长去。”夏铮丢下一句话，阔步往前走。

　　他身高腿长，一步跨得远，卡洛宁不停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上他：“科长不让我查这件事，我想向您征求一个许可。”

　　“你们科长不让你查，我就能让你查？”
　　“我不知道您会不会让我查，只是我觉得整个总署好像只有您有可能会批准我。”

　　夏铮踏进办公室：“说说看。”

　　卡洛宁关上他办公室的门，将手中资料一一摊开摆在桌上：“一周前，有个在温利赌场工作的边缘人于赌场附近被害身亡，据调查是异化人所为。我跟了一周，查到了这个异化人的照片。”

　　夏铮的绿瞳在看到那张照片时微微一凝：“确定是这个人？”

　　“我确定。”卡洛宁点头，“只要您批准，我就会去抓捕。”

　　“这件事你不用查了。”

　　“为什么？”卡洛宁皱眉。

　　“他前天就死了。”

　　卡洛宁的双眸倏地睁大：“死了？您怎么知道？您认识他？”

　　“他叫剑长宁。”夏铮懒散地倚坐在办公桌前，“一周前，他杀了一家八口，抢了一张异种召图。这个边缘人是撞见他杀人，被灭口了吧？”

　　“……是。”卡洛宁点头，“那又是谁杀掉他的？”

　　夏铮默了下：“荆棘鸟。”

　　卡洛宁难以置信：“这件事……和皇室有关系吗？”

　　虽然未曾公开，但缉查总署在多次案件中与荆棘鸟有交集，很多人都知道荆棘鸟实则是为太子殿下效忠的组织。

　　卡洛宁：“他们杀掉剑长宁，会不会是因为那张异种召图？那张图的下落，您知道吗？”

　　夏铮的脑海瞬间闪过一个笑容狡黠似狐狸般的身影，他迟疑片刻，还是鬼使神差地压下了心头的怀疑，只说：“谁知道。说不定被荆棘鸟收走了。”

　　卡洛宁：“按照法律，异种召图一经发现必须上交总署销毁。荆棘鸟为太子做事，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私藏召图？”

　　夏铮哧了声：“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你以为他是什么正经人？”

　　卡洛宁一听他竟然这样议论储君，顿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在一直以来都在接受“乌氏皇族至上”教育的她看来，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的上校本人，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吧。

　　-

　　晚上。
　　晋级第三轮比赛的21名选手全员到齐。

　　半决赛现场来了不少媒体。姜千越在上轮战胜夺冠热门雷德理之后一跃成了新的热门选手，还没进场馆就被不少记者围住采访。

　　她在媒体群里一眼瞧见了陈菲菲，忙将她拉到一边：“陈记者，你也来跑采访啦？”

　　“是啊。姜小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居然已经进半决赛了！”陈菲菲笑嘻嘻地说，“托你的福，我们杂志社的周刊销量都破纪录了，反响特别好，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再趁热打铁出一期？”

　　“当然不介意，你别把我名字供出来就行。”姜千越很爽快，又说，“不过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帮我。”
　　陈菲菲清楚一换一的道理，立刻点头：“你说。”

　　姜千越：“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叫卡洛宁，是缉查总署的探员。”
　　陈菲菲：“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交代过陈菲菲，姜千越把重心放回比赛。

　　此刻，选手们都围在场馆中央的三幅巨型画前端详。
　　她也走到人群后张望，三幅画都是风景画，分别画着沙漠、雪山和森林。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柳唯一。”

　　柳唯一笑容满面地站出来，“恭喜晋级第三轮比赛的21位选手！欢迎大家来到第三轮·小组合作赛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