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头号轻浮女》李昕卓

24、暗杀 “看着我，

　　姜千越可没忘记夏铮答应她的事。
　　比赛结果一经宣布，她就看向夏铮，提醒他记得和自己打过的赌。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透过话筒响彻全场。

　　“我有异议。”

　　整个场馆立马安静下来，原本聚焦在姜千越身上的目光全都望向主席台上的执政官大人。

　　雷德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既然是比赛，分个胜败也不算什么。但场上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选手，先是对雷德理出言不逊，又毁掉了他的武器，这不是故意侮辱人是什么？当着她的面就敢做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事，如果她就这样放任她，那雷德家颜面何存？

　　雷德琳：“雷德理明显还有战斗能力，人也依旧待在斗场上，为什么判定他输？”

　　柳唯一小心翼翼地说：“按照惯例，使用魂灵武器的选手失去武器后，就会被判定……”

　　雷德琳淡淡道：“惯例只是惯例，不成规矩。”
　　柳唯一哪里敢和她顶嘴，只能硬着头皮说：“您说的是，我们马上再对比赛结果进行讨论。”

　　“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夏铮掷地有声道。

　　雷德琳转头看他。

　　夏铮只手搭着椅背，目光带着一丝讥诮：“这么明显的输不叫输？”

　　“夏上校，”雷德琳说，“比赛结果需要严肃讨论，而不是随意判定。”
　　“雷德执政官。”夏铮也特意重重咬字叫她，“这是试炼赛，不是你的内阁。没有繁文缛节那一套。”

　　“……”雷德琳无意与他为敌，也就不再看他，转而将视线放向斗场，“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让选手自己来判断吧。这位姜千越选手，你认为，你赢了吗？”

　　雷德琳这样当众发问，明显就是在向姜千越施压。她要敢说自己赢了，那摆明了就是和帝国执政官及其所代表的雷德家作对。

　　她初来乍到，本来应该夹着尾巴做人。雷德家是五大家族之一，在西塞帝国的地位极高，她一个小混混绝对不该招惹。要换作别的比赛，她肯定会识相地认输。但这场比赛却不能。

　　唉，怎么偏偏在她要赢的时候要她输呢？

　　姜千越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笑：“我赢了啊。我大赢特赢啊。”

　　雷德琳眼里泛起一阵寒意，反而扬起嘴角，话里有话道：“这位选手，你很有自信，我想，你以后一定会一帆风顺的。”

　　姜千越：“好嘞。谢谢您的祝福。”
　　雷德琳：“……”

　　姜千越把话筒还给一直大气不敢出的主持人。柳唯一抖了抖，边看雷德琳的脸色边试探地说：“那我们就……有请下一组选手？”

　　姜千越走向自从念青去世后就失魂落魄的雷德理，拍拍他的肩：“这么难过呀？要不我赔你几片叶子？”

　　雷德理像看仇人一样瞪了她一眼，一句话不说冲下台去。

　　姜千越耸耸肩，悠哉悠哉地下了场，与正要上台的桑叶打了个照面，后者甩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我以为你不过就是一个爱耍小聪明的混混。”

　　“这么轻易就对我刮目相看了吗？”姜千越笑道，“那搞不好你明天就要爱上我了哦。”
　　桑叶：“…………”

　　离开斗场后，姜千越去登记处领了第三场比赛的入场卡，拐出转角时差点撞上面前的男人。

　　“看路啊，边缘人。”

　　她一抬眼，恰是夏铮站在那。

　　“上校？”姜千越转头看一眼空了个位子的主席台，“您怎么不在斗场看比赛？”

　　“这种幼稚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夏铮看了看她胳膊上几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欲言又止，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喏。回去记得处理下伤口。”

　　“上校真守承诺。”姜千越双眸发亮地伸手去接，掌心一重，他像放糖果似的往她手里放了一把药膏。

　　“惜颜”是早年让夏氏制药发迹的王牌产品，研发过程倾注天赋，疗伤祛疤效果顶级，价格极为高昂，一支药膏不过7克，售价就高达10万。而且，这几年不知道是饥饿营销还是产能真的跟不上，无论官网还是黑市都极难买到。这会儿，夏铮居然随手就送了她五支。

　　姜千越眼也不眨地吹捧他：“上校，您太大方了，您简直是西塞帝国第一男人！”

　　“行了行了。别跟我油嘴滑舌的。”夏铮的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又说，“你比上周做天赋检测的时候进步了不少，还算是个可塑之才。”

　　“那系统不是说了吗？我是未来的帝国之星。”

　　“哼，整天得了便宜就卖乖。”夏铮想到什么，又嘱咐道，“那雷德家的人都是小心眼，你这两天最好少出门，出门也尽量贴着警局走。”

　　姜千越很宝贝地把药膏安置进口袋，心说有人来了她也不怕，到时候把罗瑟里安放出去。

　　罗瑟里安：「不要指望我。」

　　姜千越：「——罗瑟里安，你能不能别偷听我讲话？我也是有隐私的好不好！」
　　罗瑟里安：「不能吗？」
　　姜千越：「你说呢？！当然不能！」

　　这个恶魔到底有什么窥探人心的恶趣味？
　　也怪她现在技低一筹，每每被他窃听了心声都毫无察觉。

　　罗瑟里安：「那我不听了。」
　　姜千越：「你最好是！」

　　“听到没啊，边缘人？没跟你开玩笑。”

　　听到夏铮的声音，姜千越这才回过神：“上校，您这么担心我的安危？”

　　“我哪里是担心你？我是看你初来乍到就不识好歹得罪人，大发慈悲提醒你两句而已。那个雷德琳怎么说也是执政官，你当着这么多人和她作对，让她那张脸往哪里搁？”

　　“您知道她是执政官，刚才不也当着那么多人和她唱反调？哦，我懂了，不会是故意帮我出头吧？”
　　“你能别自恋吗？我才没有要帮你出头的任何意思。只是我和她们家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好吧，谁让我敬仰您呢，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夏铮：“……”

　　-

　　入夜，第二轮的21组比赛全部结束。

　　姜千越在上次被剑长宁跟踪的那家“莫里”茶餐厅吃完晚饭后，收到了主办方的短信。

　　【姜千越选手：
　　恭喜你通过子夜试炼赛第二轮。
　　第三轮·小组合作赛将于明天晚上8点开始。
　　请好好准备，期待你的精彩表现！】

　　既然是合作赛，那就有队友。
　　不知道每个小组是怎么分配的，万一她的队友全是废物，那不是完了吗？不过转念一想，要是队友能力强点，说不定她浑水摸鱼就能过一关。

　　结完账，姜千越边思索着，边往酒店的方向走。

　　天机上城全然没有东港西湾的烟火气，虽然繁华又整洁，却始终透着一种寂冷感。

　　天空灰蒙蒙的，林立的高楼棱角锋锐，霓虹灯闪烁不停。乌鸦长长地叫了一声，从她头顶扑簌地飞过去。

　　姜千越走的这条路，看起来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
　　但她分明察觉到有什么人正从暗处窥伺她。

　　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犹豫是否要将罗瑟里安叫出来。
　　上午经过她的抗议，这家伙总算收敛一些，不再偷摸窃听她。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跟她怄气，一整天都待在契约里休眠。她偶尔叫他两句，他都不出来。

　　“姐姐，这个钱包是你掉的吗？”

　　“肯定是我掉的啊。”姜千越看也不看就说。

　　一回头，一个男孩神不知鬼不觉站在那里。
　　他长相清秀，嘴角咧得很开，但眼神却无比尖锐，没有一丝笑意。

　　一种危险的直觉蹿上姜千越的心头，她脚底一抹就要逃。
　　但就在这一刹那，男孩电光火石地出手，一把匕首捅进她的腹部。

　　姜千越只听“噗！”得一声，刀尖贴着肋骨没入内脏。
　　她连忙握住刀柄，试图施展乱空斩撑开屏障。谁知这个男孩根本不恋战，松开匕首就迅速跑开。

　　姜千越只来得及看见他抬手，像在吹口哨。

　　“罗瑟里安……罗瑟里安——！”

　　「你受伤了？」

　　“不知道……一个死小孩……”

　　姜千越的伤口鲜血横流，站都站不住，向下栽倒。罗瑟里安乍现而出，刚揽住她，便听见不远处传来迅疾靠近的脚步声。

　　“有十一个人。”他说。

　　姜千越痛得直抽冷气，说不出一句话，勉强睁着眼，十个黑衣黑服黑口罩的人自拐角蹿出，各自手持一把冲锋枪，整齐划一对准她。

　　他们二话不说，十把冲锋枪冲她扣下板机：“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林弹雨里，罗瑟里安声音冷哑：“乱空斩。”

　　一道辉光如长剑挥过，所有的枪声瞬时停滞。

　　杀手们的瞳孔同时放大，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所有人被劈成两截，肢体和枪支纷纷掉落在地。墙后一道身影晃动，那个男孩的上半身摇晃着摔出来。

　　一时间，血腥味在长街泛滥，浓烈到令人作呕。

　　姜千越重伤失血，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罗瑟里安将她揽进怀里，单膝叩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眸握住仍插在她小腹处的匕首：“我先把刀拔出来。”

　　“不行……！”姜千越抓住他，吃力又凄厉地叫，“你想痛死我是不是……？！要先打麻药啊……”

　　他居然说：“不会痛的。”
　　姜千越：“我是人……你知不知道人类在拔刀的时候会痛得死去活来……”

　　罗瑟里安顿了顿，抬手撩开她凌乱汗湿的头发，轻抚她侧脸，令她看向他：“*看着我，一点都不会痛。”

　　月光之下，血液汇成一条小溪，映进罗瑟里安的红眸。
　　明明是恶魔的眼睛，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姜千越一味入神地看着他，连刀被拔出来了也恍而不觉。

　　没有了匕首的阻挡，她的血液大肆流出来，打湿她和他的衣服，而她没有任何痛楚。

　　罗瑟里安将他苍白瘦削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腹部。血肉开始在他掌下疯长，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姜千越倚在罗瑟里安的怀里，见他眉眼紧蹙，一直专注地盯着她的伤口，而一旁，是那些被他劈成两半散落一地的尸体。她的目光在尸堆与他的眉眼间兜转，心情一时难以言喻。

　　她莫名觉得，罗瑟里安对她太好了。

　　甚至……好到反常。

　　“这些人多半是雷德琳派来的。”罗瑟里安收回手，“以后多加小心。早点叫我。”

　　姜千越抓住他的袖子：“你不是让我不要指望你吗？”

　　罗瑟里安沉默了下：“危及生命的事，不算在内。”

　　“危及生命也是危及我的生命哦。”姜千越目不转睛地看他，勾起一派调笑的口吻，“你为什么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