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轻浮役恶女》李昕卓

11、夏铮 连皇室贵胄

　　在姜千越看向他时，被称为“上校”的男人也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他眉眼一压，用命令的口吻对她沉声道：“过来。”

　　他话音一落，姜千越一把抢走赵警官手里的枪，拿枪托狠狠砸了下他的脑袋。
　　赵警官躲闪不及，脑门被砸出一个红印，痛得呲牙咧嘴：“你——！”

　　“你什么你，上校让你过去。”姜千越趁机又揍他一下。

　　没人想到她居然会当着军方和警方的面做这种事，人群里顿时发出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上校的语调又沉了点，脸色也带着不耐：“边缘人，我是在说你。”

　　“哦哦，是我啊？误会了。”姜千越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笑嘻嘻地把枪还给赵警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边缘人又是夺枪又是爆头——还是两次——赵警官的面子哪里挂得住，恶狠狠地扯住她：“你敢打我？你这是袭警！我要枪毙——”

　　枪毙谁还没说出口，那位上校就倏地看向了他，翡翠绿的双瞳压迫感极强，令人不寒而栗。

　　赵警官头皮发麻，抖着下唇向他挤出笑：“上校，这个边缘人当街袭警，您看怎么处置合适？”

　　“我说要处置了么？滚回你的岗位。”

　　“是、是……我这就走。”赵警官悻悻地松开姜千越，带着他的小分队灰溜溜离开。
　　两个安检员十分识相，赶紧打开闸机口，让姜千越通过。

　　那上校见她走到自己跟前，便寒着脸转身，带她阔步走进另一个通道。

　　长廊开阔而寂静，一路冷白光，只能听见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姜千越走在男人身后，默不作声地打量他。

　　西塞有好几位上校，但红发绿眸，还有这么高威慑度的上校，整个帝国只有一个人。

　　夏铮。

　　他是这个世界屈指可数的自出生便拥有天赋能力的天选人。
　　13岁被西塞一等军校破格录取，18岁就上战场，在与费尔联邦的交战中立下赫赫军功，22岁升任西塞帝国48区空军总指挥官。

　　除此之外，他还是帝国五大门阀之一夏家的独子，夏氏制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顶级天选人。

　　在媒体的报道里，夏铮行事张狂恣肆，连皇亲贵胄都不放在眼里。
　　整个人如同燃/烧/弹一样骄傲灼眼，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总归很不好惹就是了。

　　大概是她毫不遮掩的目光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夏铮止步，那双翠绿的眼睛凌厉地朝她瞥过来：“看什么看。”
　　姜千越：“不能看吗？”

　　他语气很差：“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喂鱼。”
　　姜千越挑眉：“那您还挺有雅兴的。”

　　“…”他哼一声，又向前去。

　　通道出口处停着一辆车，看起来是军方才有资格使用的汽车。

　　他拉开副驾的门，言简意赅：“上车。”
　　姜千越没动：“您要拐卖我？”

　　夏铮冷笑：“边缘人，你有那个价值么？”
　　“那可难说。”她说，“听说最近黑市流行器官贩卖，不知道上校是不是也在积极参与呢。”

　　“……”他眉眼里溢出不耐，“你不是要去缉查总署么？我带你去。”

　　“带我去？”姜千越走到他面前，带着点戏谑地看他，“上校怎么对我这么好？总不能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他像是听了个天大的侮辱性笑话，讥讽地嗤了声：“好笑，像你这种女人，倒贴上来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姜千越一听这话，反而勾唇笑起来：“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上校怎么就开始脑补我倒贴您了？”

　　“……边缘人，你最好别跟我顶嘴。”

　　她笑了声，屈身坐进他的副驾：“那开车吧，上校。”

　　夏铮看她这一副把自己当司机的姿态，心里一股无名火，重重摔上车门：“要不是乔淮，我才懒得管你。”

　　“乔总？”姜千越顿了下，“乔总让您来接我的？”

　　“温利赌场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张异种召图，是你私吞了吧。”

　　驾驶座的门一关，封闭空间内，两人的距离被迫缩短。夏铮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双眼微眯地看她，给人一种强烈的侵略感。

　　姜千越好整以暇地回望他：“我和乔总说过了，图不在我这里。”

　　“呵。”夏铮又冷笑，“乔淮会被你骗，我可不会。”

　　真不知道这个边缘人给乔淮灌了什么迷魂汤。那么明目张胆的私吞，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居然还让他帮忙接应。

　　“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夏铮说，“私吞召图以后，要么就是卖了，要么就是和恶魔勾结成了异化人，然后……企图装成天选人蒙混过关。”

　　即便完全被他说中，姜千越还是面不改色：“那上校认为我是哪种？”

　　“你要是卖了，看在乔淮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但你要是后者，”夏铮的绿瞳释出明晃晃的威胁，“就算他亲自过来，我也不会饶了你。”

　　姜千越如释重负地说：“还好我没和恶魔勾结，不然就糟糕了。”

　　“是么？身份注册时会做天赋检测，究竟是天选人还是异化人，几秒钟就能分辨。”夏铮的嘴角扬起一些讥诮的弧度，“很快，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了。”

　　“那我真是迫不及待要去做检测了。相信缉查总署的检测系统一定会证明我的清白。”

　　姜千越说这话时也勾着一点笑，在夏铮看来，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挑衅。仿佛她料定检测的结果能让她撇清嫌疑。

　　但这个边缘人一定不知道，这么多年缉查总署的检测系统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很好，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夏铮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奔驰往前，周遭霎时豁然开朗。

　　姜千越哪里有闲心看风景，心里不停默念罗瑟里安的名字——好吧，刚才的镇定自若都是她演的，谁不知道缉查总署的检测系统有多精准。

　　「罗瑟里安罗瑟里安罗瑟里安」
　　「怎么了？」

　　她听到罗瑟里安的声音。
　　带着磁性，有明显的沙哑感。

　　「一会儿要去做天赋检测，我不会露馅吧？」
　　「不会。」

　　「真的？这个红毛说天赋检测几秒就能区分天选人和异化人，要是被测出来，他会一枪毙了我的。」
　　「测不出来。」

　　「你怎么这么肯定？缉查总署的检测系统估计是帝国最高配置。」
　　「那也测不出来。」

　　「那万一测出来了呢？」
　　「没有万一。」

　　「那有万一呢？」
　　「我替你把这些人杀了。」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罗瑟里安总不至于骗她。
　　姜千越不着痕迹地抒了口气，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靠背往窗外看。

　　夏铮开车蛮横，不管红灯绿灯，只要眼前没人就自顾自闯过去。

　　直到一个人潮拥挤的十字路口，他才终于刹车。车外熙熙攘攘，车内却一片寂静，夏铮不由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姜千越。

　　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的街景，不像刚才那样轻浮，隐隐透着几分阴翳的戾气。这种表情他在一些异化人的脸上看到过。

　　那些人往往都有自己的不甘心。为了消解心头的不甘，出卖自己，与恶魔签了契约。但他们不知道，与恶魔的交易一旦开始，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第一次来天机？”夏铮问。

　　“不。很多年以前来过一次。”姜千越还没回过神，说话有一种冷淡的漂泊感，“给我父母收尸。”

　　夏铮怔愣，一时无言以对。
　　偏就在这时候，她回头看看他的表情，突然扑哧地笑出声：“真的信了啊？”

　　夏铮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敢戏弄他。

　　她僭越的调笑令他面色一沉：“你骗我？”

　　“其实我也不算骗您。”她苦笑了下，面容一黯，“那年我是来了，但因为天机不许边缘人入内，所以……我没法给我父母收尸，只能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夏铮的目光闪了闪，语气跟着松缓了一些，“那你这次是来处理你父母的后事？”

　　谁知她的双眼再度流转出狡黠的笑意：“哇塞，又信了？”
　　夏铮：“。”

　　“噗哈哈哈哈哈哈。”姜千越忍了一下没忍住，拍着大腿笑出声，“上校啊上校，您都不知道您的表情有多精彩。”

　　夏铮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敢戏弄他。
　　还是两次！

　　反应过来，他额间青筋直跳，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边缘人，你胆子不小，敢耍我。”

　　姜千越心想你这么好耍，不耍你耍谁。

　　“这不能怪我，”她笑不够，“是因为您的反应实在太可爱了，我才没有忍住。”
　　夏铮：“……”

　　换作旁人，一看见他甩脸色早就胆战心惊了，偏偏姜千越一脸无辜，倒好像是他反应过度了似的。

　　“等下检测出你是异化人，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他说。

　　“那开车吧，您再继续停在这里，后面的人还以为我们在车里接吻呢。”

　　绿灯早就亮了，夏铮后面的车都默默绕行，没有一辆敢催他——陌生人尚且有自知之明，这个女人居然还在不知死活地调戏他。

　　夏铮的脸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你怎么这么轻浮？！”

　　“很轻浮吗？好吧，上校，是我错了。”她说，“我不知道您脸皮这么薄，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反而怪他脸皮薄，开不起玩笑是吧。

　　夏铮气极反笑：“姜千越。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