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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if线番外 以后我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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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灰色的。
教室里的空调刚开不久,冷气不足以让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顾及,祁言涧低垂着脑袋,胃里的酸涩让她整个人瞬间蔫起来。
临近高考,班级气氛日渐紧张,不止学生,还有各科的任课老师。今天的早自习被数学老师占了,她正在讲台上的黑板上写着导数题第三问的解题步骤,半边黑板由白色粉笔字占满,f和x在祁言涧模糊的视野里开始分离,紧接着又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
明明才到学校没多久,明明数学老师才开始讲她今天要讲的所有题目中的第一道。但是祁言涧知道,她没办法坚持下去了,怕的是再拖一会儿自己要在全班同学和老师面前大吐一场。
她整个人很安静,没发出任何动静。周围的人全部聚精会神盯着前面的黑板,没有人注意到身旁女生已经发白的面色,老师也背对着大家站,边写边说,手和嘴的速度都是让人低头捡笔再抬头就跟不上的快。
祁言涧缓了口气,举手老师看不到,于是只能开口,比平时的音量大几分,尾音却带着颤:“老师。”
数学老师转身,看过来。
全班同学随之一同望向她这边,一瞬间,数十道视线聚集在她苍白的脸上。
“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数学老师惊了一下,出声问。
“我胃有些不舒服,想去和班主任请个假。”说着话的同时,祁言涧站起身。
“赶紧去,自己可以吗?”
“没事,谢谢老师。”祁言涧选择从后门离开,推开玻璃门走到闷热的走廊中,关门的前一秒,她听见数学老师催其他人回神:“别看了,看黑板。”
一切都是快节奏的。
包括自己得到假条,离开学校,回到家中。祁言涧直接拿着假条从办公室走的,她没再回教室收拾东西及取书包。打扰所有人一次就足够了,众目睽睽下进或出教室,一次也够了。
到家后她先去了厨房,胃药就放在饭桌上,拿起时手指被以往取药致使翘起的锡纸扎到,祁言涧不在意,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匆忙把药塞进嘴里。她塞得很深,将近嗓子眼。从小到大不知道吃过形形色色多少种药片,至今自己还是不会一口水就可以让大大小小的药片被冲下去,每次都要黏在喉咙处,等到苦味侵蚀舌根,而后再笨拙地喝掉好几大口水才能将其咽下。
吃过药之后,祁言涧习惯性地往卧室走,扎进床里,不知过了几分钟,大汗淋漓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开空调。
幸好遥控器就放在手边,她闭着眼睛,抬起一只手按下遥控器的开关键。下一秒,空调开机的清脆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祁言涧微微睁眼,看清自己身上还穿着校服。身下的床单和被罩是才换洗的……
借着当下的这点清醒,祁言涧慢慢坐起身,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最后重新回到有些部分已经被汗打湿的夏凉被里。
她进入了一个漩涡里,被里面的旋流包裹着,可以到达任何地方。
头脑愈发昏沉,眼皮沉重地撂下,耳边隐约传来密码门解锁的声音,顾不得了……
祁言涧昏睡过去,在此之前她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宋洵州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随后,嘴里出现一根略微冰凉的坚硬塑料管。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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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涧做梦了。
梦里的自己嘴里叼着根体温计,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擦头发,刚洗完的发梢淌着水,全数落在肩膀上,再顺着光滑的肌肤流进睡衣里,忽视不掉的痒。但那个她却无动于衷,只是机械化地重复擦拭动作。
她走近一步,下一刻,镜子里出现了两个自己。
擦头发的祁言涧头保持不动,手也依旧动作着,眼睛放在了另一个自己身上,像是没发现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这个异样,把她当成了很亲近的朋友般,说话有些大大咧咧,而且很大声:“别睡了,快醒过来!”
大吸一口气,祁言涧缓缓睁开眼,想到刚才那个诡异的梦。
额头有些闷闷的,她抬手去摸,摸到一块湿润的毛巾。
祁言涧瞬时清醒,心跳漏掉一拍,但不是害怕。掌心下的湿毛巾与睡前听到的不知是否为幻听的开门声牵连一起,她忍不住在心里琢磨着,难道是妈妈回来了吗?
身体还是赤裸的,房间里没有别人,卧室门也是关着的。祁言涧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裹着单薄的被子,下地去衣柜里找睡衣。
换好后,她把被子叠好,放回床头。
祁言涧推开了闭合的门,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宋洵州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愣着神,一眼看出是在思考着什么,与平日里她看到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此时此刻,他像是一个受伤的旅人,疲惫不堪,脆弱几乎从眼睛中一跃而出。
祁言涧停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两侧的裤沿,她滞住了,无法在僵硬的脑子里搜刮出理由,来解释面前的人会在上课时间出现在她这个陌生人的家中的原因。
门铃声响起,打破了两个人各自的神思。
祁言涧却如没听见一样,依然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看向他那边。不过看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放在茶几上、此刻正震动着的手机。
宋洵州站起来,没理会手机发出的动静,他直接去开了门,从站在门外的外卖员手中接过一大包外卖,说过谢谢,再次关上了黑色的密码门。
是梦中梦吗。
祁言涧想起梦里咬着温度计的自己。
好像现实中的她也发烧了,因此见到了一个想见的人,而且是在自己的家里。
外卖包装袋被他拎到茶几上,放在手机边。旁边还搁置着一根和梦里自己嘴里那根一摸一样的温度计,就是她家里的那根。
只不过。它原本被好好地放在可能连自己都不能很快就找到的某层抽屉里,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客厅的茶几上呢?
这不是梦。
“还难受吗?”
祁言涧听到过宋洵州的声音很多次,但无论哪一次,都绝对没有当下的这句沙哑。也没有哪一次,出口的话是对自己说。
是对自己说的。祁言涧睫毛在眼睛上方颤了颤,想要礼貌回应,干涩的嗓子却一时说不出任何声音。
张开嘴巴,连一丁点单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宋洵州了解她的不可置信,他漆黑的双眸看过来,无形中释放出不属于自身年龄段的压迫感,祁言涧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
她抬头。
“不管这些,你先把饭吃了,”他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可以吗?”
祁言涧点点头,像个机器人,显得有点呆。
她走过去,宋洵州往一旁移了些距离,给她让出位置。祁言涧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
“在这里吃还是拿去厨房?”他问。
“在这里就可以。”祁言涧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次回应得很快。
“好。”宋洵州拆开包装袋的封条,把里面的食物一盒一盒依次拿出。
祁言涧无声地看着他的动作,鼻尖出现食物香,覆盖掉男生校服上的干净味道。
“我去拿两个小凳。”沙发有点高,如果坐上面需要弯着腰才可以夹到菜。
宋洵州看她一眼,说了声行。
每次和她对视,她都忍不住想躲开,但是又由于太有礼貌,说话时不得不和自己对视。思及这里,他盯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露出来到这里的第一抹笑。
回来时,宋洵州已经把所有外卖盒摆上桌,祁言涧把两把小凳子放在茶几两边,围成一个直角。
他将一切看在眼中,默不作声把冒着热气的粥拿到她跟前。
“谢谢。”祁言涧说。
早上她只吃了口面包,一觉醒来肚子确实空得难受,很想吃一些暖和又软和的东西。
然后她就发现,摆上茶几的所有食物,全部都是自己想吃的。
蒸蛋羹、南瓜粥、山药泥、清蒸鱼,以及几瓶自己常喝的牛奶。
南瓜粥炖得软烂,口味偏甜,祁言涧一勺一勺安静地喝着,感受着酸涩的胃一点点被温热填满。
他说不管这些。
她就没问自己好奇的所有问题。
宋洵州没有动筷,他只是坐在旁边,不发一言地看自己吃东西。
祁言涧注意到他未曾掩盖的目光,顿了下,而后回视过去。
两人的视线再次于空中相撞。
“你不吃吗?”她问。
“我不饿。”他答。
“哦。”祁言涧视线下移,见他线条锋锐的下颌,再配上稍微绷起的唇线,显得不近人情。
与她印象中总是松弛有度笑着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你生气了吗?”还没回过神,脑海中浮现的一个疑问已经被说出口。
突然被这样问,宋洵州看起来有些愣怔。
他问自己。
你生气了吗。
他又作答。
你配生气吗。
过了一会儿,男生缓缓开口,他说:“怎么这样问?”
祁言涧摇摇头,有些后悔方才的脱口而出,她没再说话,继续吃着软烂香甜的南瓜粥。
房间再次陷入一阵沉默中。
这份沉默直到祁言涧彻底放下筷子才戛然而止。
“胃有没有舒服一点?”宋洵州问她。
祁言涧点点头:“好多了。”
“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祁言涧下意识就想否认,说自己没事,但看到身旁男生投过来的直勾勾的视线,漆黑的双眸里携带着掩盖不住的审视,似乎一切谎言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不攻自破。
“……”祁言涧回答,“头很晕。”
“我知道,”宋洵州扯了下唇角,笑意却未到眼底而消失,他实在做不出笑起来的样子,“你发烧了。”
“唔……”祁言涧有些疑惑地抬起左手,贴上自己光滑的额头,还真是有些热。
睡梦中感觉到的口中异物,看来真的是宋洵州放进自己口中的温度计,不是幻觉。
那条敷在额头上的毛巾,也是他的所作所为。
宋洵州见她的迷糊模样,眼里滑过无奈,心里暗暗轻叹口气。他从小凳上起身,他身高腿长的,屈腿坐了这么一会儿,再一起来双脚居然有些发麻。门口没有多余的拖鞋,于是他只能穿着一双薄袜在客厅里行走,眼下祁言涧才注意到这点,她对他说:“玄关柜的抽屉里有一次性拖鞋。”
“没事,”宋洵州站在角落里的饮水机前接着热水,闻言回头看过来,“等会要吃粒退烧药。”
听起来像是在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但祁言涧这次没依他的话,她没像前几次那样如得到指令的机器人般点头或摇头。而是起身,亲自走到门口,蹲下,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双干净的一次性拖鞋,拿到他身边。
“穿上吧,地板很凉。”室内开着冷气,祁言涧家的地板是瓷砖的,十分吸凉,尽管是天气闷热,在上面坐时间长了脚底也难免生寒。
宋洵州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指尖僵在半空。祁言涧坐回沙发,也没注意他脸上的神情。
他穿上拖鞋,把水杯移到冷水出口下,又接了冷水,来中和开水滚烫的温度。
杯沿几乎要抵上女生嘴唇,陶瓷在上面留下短暂触感,很快消失。
祁言涧单手握住杯子把手,把它从宋洵州手里接过,她没再仰头看他,只是伸出另一只空余的手,掌心朝上对着他。
宋洵州向下看,第一眼就见到她红透的耳朵尖,他不动声色,一颗退烧药从锡纸板中弹出,很快就准确无误地落在她手心。
视线很快被一抹不显眼的红线吸引,宋洵州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她无名指中间骨节那部分皮肤上的一道小口子。
时间过得有些久,血液已经凝固在小小的缝隙中,更像被红色水笔不经意间划上的一道印记。
这个伤口应该也是主人不经意间获得的,她自己都不一定知晓。
他手腕转了个方向,下一秒,修长有力的五根手指轻轻攥住了女生瘦削的手腕。
祁言涧眼睛瞪大,把着水杯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起来,里面七成满的水开始在里面荡漾,几滴温水溅出来,滴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手怎么弄的?”宋洵州直直盯着那道小小的、细细的红线,声音变得有些低。
祁言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一道即将愈合的伤口出现在视野中,难怪她觉得这部分有些痒,原来是被割到了:“取药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下,没关系。”
女生眼中的恍然大悟被宋洵州精确捕捉,果然不知道。
宋洵州面上看起来没变化,只轻轻皱了下眉,不明显。但控制不住在心里想着这个还在上高三的成年人怎么可以把自己养的这样差。
手心里的手腕开始有挣脱的趋势,正在一点一点往外移。
宋洵州回过神,又轻轻松开自己的手。
“抱歉。”他的嗓音更加暗哑。
“没关系。”她打量着他的面部表情。觉得站在眼前的宋洵州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止他做出的一系列行为。还有他的周身气场,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低沉,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一个人的气场,可以这么快就得以改变吗。
祁言涧想起周一升旗时站在阳光下的那个少年,和身边的同学说着话,脸上挂着笑,虽然浅,但有温度。
他的眼神也往往淡漠中带着柔和,尽管没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方才在她吃饭的时候,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那样深刻,甚至可以说为攻击性,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似的,所以每分每秒都要盯住。
“吃了吧。”宋洵州看清她眼底的青色,开口。
“好。”祁言涧有些担心,怕自己没咽下去药片的窘态被他看在眼里,她垂眼瞅了瞅手中不算小的药片,干脆一鼓作气,将其倒进嘴里,一口水咽下去。
做好准备面对的苦味在口腔蔓延这种情况没有出现,祁言涧悄悄呼出一口气,在心里暗道幸好幸好,她完全沉浸在一口气吃下药的窃喜中,于是没有发现男生微挑起的眉梢和上扬的唇角。
“吃完去睡一会儿。”宋洵州像家长一样,安排她做完这件做那件,口吻中的说一不二却不让人觉得反感。
“我现在一定没办法睡着。”祁言涧坐在沙发上,说过之后缓缓抬起脑袋,做了一个决定。
“那怎样才可以让你睡着?”宋洵州的声音有些轻。
听他这样说,祁言涧有了问出口的勇气。
“……是陈思渺和你说的我家地址吗?”
其实这个问题,只是在给她接下来的进一步猜测做一个铺垫。
祁言涧知道,它发生的可能性和宋洵州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之间是画着等号的。
“不是。”没有撒谎的必要,宋洵州如实应答。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怎么知道我在家,怎么打开密码门,怎么对我说这些话。
怎么认识我。
宋洵州看清她眼底的了然,明白了她的明白。
他忘记了,祁言涧是一个多么敏锐的人。而敏锐这项能力,不论年龄高低,有些人与生俱来就拥有。
比如又抛给自己一个问题的这个女孩。
“你穿越了吗?”
宋洵州有点好笑地看着天马行空又恰好歪打正着的她,一时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被祁言涧当作默认,她没有觉得奇怪,一点都没有不可置信,只是开始发散思维,逐渐越跑越偏:“为什么穿到现在这个时间段呢?马上就要高考了,很辛苦。”
她又睁大眼睛,像是搭上了什么线,脱口而出:“你上次高考没考好对吗?”
所以回到这里,又得到了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
“你的18岁生日愿望是什么?”宋洵州把她的神游掐断,那些都不是重点。
祁言涧顿住,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曾经真实许下过的心愿说出口,尤其在他面前。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又变得很温柔,可以让人卸下一切防备,对他敞开心扉。
祁言涧听到了窗外忽然出现的雨声,居然开始下雨了……
“不是什么很正式的愿望。”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企图对方闻此,从而使好奇消失。无奈并没有。
好吧。
“我应该许下的是,希望18岁的自己多晒晒太阳。”话落,祁言涧微抿一下唇角,觉得这个愿望既不正式又不同寻常,暴露在他眼前,她感觉十分不自在。
但是并没有后悔许下这个愿望。
“我知道了。”宋洵州说,手摸上她一向柔顺的头发,“以后我们一起去晒太阳。”
再次来到这里,与其他的一切都无关。
只是因为,我亏欠你,十分亏欠。
现在得到一个再次站在你眼前的机会,我会珍惜。
祁言涧,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漫长。
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不要再生病。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