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桑染 粉面娇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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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家瓷，相传为瓷器珍品，其质地轻薄圆润，造型精巧，触手生温，滴水不沾，是以人人争相收藏，只是已经没有人记得，从什么时候起，那些瓷器开始一件一件消失，只流传在一些达官贵人手中，而其中有一件人人都想得到，却没有一个人见过其真面目的瓷器，便是骆家封炉前的最后一件瓷器，世人相传，鸣风盏。
轻舟踏水前行，船头一人靠着船舷，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水面，原本平静的水面便随着拨弄而波澜漪漪，阳光也碎成了星星点点，刺着眼睛，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偏偏船尾在下雨。。。
小磬趴在船尾，看着他们出行的渡口，任着阳光在身上晃啊晃的。
“别看了，已经开出去很远了。”
燕返很不合时宜的开了口，小磬的嘴立时就撅了起来，恨恨的回头看了一眼，无奈船头的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也只能继续趴回去，抠着船舷上的木屑。
“我可以带你跃到岸边，然后背你回去。”
承钧睁开眼睛，开口说了他上船后的第一句话。
“放心，小石头有那么多人照顾着，不会丢的。”燕返收了手，回过头，瞥了瞥承钧。
砰的一声，小磬捏着手里的木条，抱歉的对船家一笑，转而怒目向燕返，“你收的帖子，你答应的要去，干嘛非要拉上我！”
燕返假装没听见，侧了个身，睡着了，丝毫不理在一边鼓着腮帮子等他答案的小磬。
“你若想回去，我就带你回去。”承钧坐到了小磬的身边。
小磬无奈的摇摇头，又趴了回去，百无聊赖的扣着船舷，“不好好想着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却跑去参加什么赏瓷。。。”
船在水上无声的行着，船家似乎并没有因为船被小磬扒下来一块而气恼，见着明日清空，仰起头，一声一声的唱着些什么，听不清内容，只觉得很朗阔，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这山水间的气息，放松心情，等着目的地的到达。
“好热闹！”
还没上岸，就已经看见岸边林林总总的排着无数条船只，行人如织，满眼里都是锦绣衣物，竟瞧不清谁是谁，小磬不禁感叹一句。
“自然，骆家瓷封炉前的最后一款瓷器，从来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这一次骆家庄突然发函邀请天下爱瓷人来此赏瓷，自然会热闹非凡。”
小磬一见他一脸自得的样子就来气，明明是发函给他的，没事把她拖来做什么，“还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和你一样无聊的人。”
“果然，我是个无聊的人，那你呢？”燕返伸手一挡，小磬便撞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小磬想了想，“小磬呀，实实在在的小磬。”
“难道我不是实实在在的燕返？”
“是，燕返本来就不实在，嘻嘻。”眼珠一转，小磬做了个鬼脸，推开燕返的手，蹦蹦跳跳向前跑去。
燕返却没那么容易让她逃掉，又拉住了她，“我哪里不实在了？”
“很多啊，不过我单说这瓷器，原本杯盏就是用来喝水吃饭的，用心使用便可，你却非要讲究什么骆家瓷，还大老远跑来看什么鸣风盏，你说你们这一帮人是不是都本末倒置闲得无聊了？”不待燕返反应过来，小磬便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燕返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任由她得意洋洋，承钧却是会心一笑。
“好像无论她做什么你都很赞成。”
“她原本就是那样。”承钧跟上小磬，以免她跑丢了。
燕返却一驻，“原本。。。”
小磬跑了两步，见燕返没跟上，只能回来扯着他一同往骆家庄走，口里还嘟囔着，“你这个有请帖的不走在前面，我们怎么进去白吃白喝呀，快点跟上！”
“呵呵，这位姑娘的见地还真是有趣的很。”
再往山上走时，已有一个人站在路边，一袭墨蓝色长袍，用了银线丝绣勾了牡丹花的图案，华丽而不张扬，富贵却又脱去了艳俗，手中一柄湘竹折扇，轻摇于指间，望着他们三人盈盈而笑，自有一种风流恬淡的态度。
身边人流穿梭，小磬的声音并不大，倒不曾想有人听到且来较真，只能尴尬的笑笑，凑到燕返的耳边，“一个和你一样无聊的人来找麻烦了。。。”
燕返斜了她一眼，对着来人拱手一礼，“言语无忌，多有得罪，还请公子见谅。”
“不会。”那人也还了一礼，转而向小磬道，“既不喜欢看什么鸣风盏，不妨到舍下一游，比起什么瓷器，舍下的亭台楼阁倒更可玩味。”
“哦？敢问阁下是。。。”
“骆秉辰。”骆秉辰一颔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丝毫不在意小磬开始尴尬的嘿嘿直笑。
“骆家三公子，真是失敬了。”燕返拱手一礼，小磬已经从燕返的身后躲到了承钧的身后，歪着脑袋打量着来人，这一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个烧窑的，忍不住问了一句，“其实你不烧瓷器的吧？”
“小磬。”燕返低喝了一声，得到的却是小磬的一个鬼脸。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我才疏学浅，的确没能继承家中技艺，如今做做生意，做个闲人罢了。”摇了摇扇子，骆秉辰安静的笑笑，很温暖的感觉。
小磬见他似乎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便也放松了下来，冲燕返吐了吐舌头，“就是，你看人家多大方，才不像你，那么小气！”
“既不嫌弃就请吧。”
“盛情难却，多谢了。”燕返拱手一礼，三个人便随着骆秉辰进了骆家庄。
一路走来亭台楼阁确实精妙非常。
转了几个弯便来到了后院，香气迎面而来，沁人心脾。
“这是什么花？”小磬凑上去闻了闻，看似不起眼的一簇淡粉色的小花，闻起来却只觉得灵台清明，香气浓郁而雅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好瞧瞧这样的小花怎的能散出这样的香气。
“这叫桑染。”秉辰笑笑，摘了一簇递给小磬，“乃是西域传来的，看似不起眼的花，却能散出这样的香气，而且它的颜色繁多乃是做燃料的极佳材料。西域女子有用其汁液染衣服，使衣服有一种天然的香气，也可用来做发式。”
小磬愣了愣，秉辰却拿过桑染，插在她的鬓角，小磬难得女装，此时又在发间别上一朵花，竟是有些别扭，扭扭捏捏，不知怎么站才好。
“很相衬。”秉辰自言自语的点点头，又询问的看向身后的二人。
承钧嘴角微弯，眼神依旧沉静。
燕返遥望远处，作沉思状。
“想笑就笑好了，何必憋着。”小磬撅了撅嘴，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斜了眼看着两人，“老这么憋着当心岔气！”
“哼哼哼。。。”笑意流转在眼间，燕返使劲憋着，好不笑出声来，“挺。。。挺好看的。。。”
承钧却从袖中拿出了一支步摇，玉石的质地，水清的颜色，咋一看竟似是一串桑染缀在其上，辅一拿出来，便是一阵香气四散开去，与桑染的气味完全一样，甚至更为清雅，轻轻一晃，便一阵铃声响起，原来每一朵桑染花便是一个小铃，然其声音轻盈空灵，余音袅袅。
“这声音。。。”骆秉辰一怔，“是骆家瓷铃？”
承钧却不置可否，只是将步摇插在小磬的发髻间，与那朵真的桑染花交相辉映。
“粉面娇花，行动如歌，静坐生香。”秉辰连叹三句，“其思妙，其技绝，真绝色也！”
“你哪来的？”小磬歪了歪脑袋，耳边便是一阵铃声。
承钧又是笑而不答，小磬未免有些急了。燕返却看向了秉辰，“你确定这是骆家瓷铃？”
“我虽学艺不精，这点听力还是有的，这铃声温和清脆，自然是上等瓷器碰撞的声音，而天下间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能做出这样小的瓷铃的，除了骆家庄，还能有哪里呢？”秉辰顿了顿，“只是这样子却少见，断然不是家父的作品，究竟从何而来的，也只能问这位拿出步摇的承钧兄了。”
“捡的。”承钧依旧淡淡然，似乎他们说的是一块破瓦一般。
“捡的？哪捡的？”小磬却是逼近了一步，盯着承钧的眼睛，不满的看着他，“怎的不还她？”
承钧却似浑然不觉，微笑着看着带着步摇的小磬，铃声在她一动一动间一阵一阵的响起，“还了，她不肯要。”
“为什么？”
“大约是生气了。。。我总不知道是为什么。。。想猜也猜不出。。。”
小磬原本咄咄逼人的眼神有点发愣，因为她突然觉得承钧好像不是在和她说话。
“不碍的，既然是骆家瓷，去翻翻存着的图样，就能知道这款步摇是做给谁的了。”秉辰没想到气氛会变得如此尴尬，便出言缓解。
小磬听了点点头，伸手想摘下步摇，承钧却抓住了她抬起的手，挣不开，脱不去，一时间，又僵在了那里。
“谁带着骆家的瓷器要鉴定呢！”其声郎阔，人未至，笑声已经遥遥的便从月亮门后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桑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