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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重逢 几人循声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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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循声望去,一个身影已从月亮门后闪了出来。古铜色的皮肤,一身麻布衣衫,高挽着袖子,牙齿却是极白的,笑起来好像很快乐的样子,正合了那爽气的笑声。
“大哥。。。”秉辰低声唤了一句,似乎有些迟疑。
来人却混不在意,上来就抱住了他,“三弟,好久不见了!”
秉辰一怔,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好久不见了。”
“这位是我的大哥,骆秉烛。”
“什么骆秉烛的,”大哥推了他一下,“各位是我三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就叫我阿烛好了。”
小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名字。。。”
没待燕返阻止,阿烛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也觉得不好听吧,我也这么觉得,哈哈!”
说不到两句,两个人便笑在了一处,丢了剩下的三个人在原地发愣。
“大哥,什么事这么好笑,难得这次笑得这么开怀!”有一个声音沿着他们走来的路循了过来,行动似风,刚听到声音,便瞧见他从花圃后面绕了出来,白净面庞,一身淡色净衣,负了手,怡怡然行来。待走到近前瞧见了秉辰方才一驻,淡淡的说了句,“原来你回来了。”
秉辰似乎也有些尴尬,行了一礼,“二哥好。”
二哥却似没听见一般,掸了掸衣襟,过了一刻方点点头,“是该回来了。”
“秉风。。。”阿烛低低喝了他一声,“三弟难得。。。”
“的,确,难,得。”一字一顿,秉风冷了脸色,转身往烧窑室走去,“我去窑室,各位请便。”
步履轻快,衣不沾尘,待到路过阿烛身边时,方长叹一句,“五年前离家时,可曾想过难得这二字。”
秉辰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时间所有人都静默了。
“谁要鉴定骆家瓷来着?”阿烛乐呵呵的打破了静默,搓搓手环视身边的人。
秉辰这时方才回过神,指了指小磬头上的步摇。
阿烛看了便是一愣,喃喃自语,“这做工,这釉色,断然是骆家瓷,只是。。。”
低头沉思了一阵,方才迷茫的看向那步摇,“这样式,骆家虽烧瓷铃,但能烧得这么小,这么精致,竟真没见过,恐怕骆家上下唯有爹能烧出这样的瓷铃。。。”
“那老头子能有这样的心思?”一声反问就在近旁,不知花丛中何时蹲了个人,这时正仰着头看着他们,嘴上叼了株桑染,一脸淡淡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关心,仿佛额头上写了生人勿近四个,只斜了他们一眼,便继续侍弄花去了,任由泥土沾满胳膊。
“四弟。。。”
四弟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垂首松土,丝毫不在意身边围了一圈人都等着他说话。
“这位是我四弟,骆秉影。”阿烛干咳了两声,“秉影,那个。。。四。。。”
话还没说完,秉影便站了起来,歪了歪头,自顾自的往后宅走去,还不时的敲敲脖子。
“四。。。”
阿烛还想叫,却听到秉辰叫出了一声,然后后面那个弟字,却始终卡在了喉间。
小磬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眼花,她总觉得当那个四字喊出来时,那个潇潇洒洒,无拘无束的背影顿了一顿。
然而也只是一晃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旧歪着脑袋走了,他还是站在这里看着那个背影,好像有点发愣,有点纠结。
“秉影!秉影!站住!站住!”
几人各有想法,都还在神游之中,突然地一声高喝打断了这一片空白,回头时,便见一个气势汹汹的身影冲了过来,肩膀微耸,似是带着极大的怒火,口中碎碎念,“什么意思,你倒说说,是不是你把窑里的瓷器砸了一半的!今天要开窑你知不知道!秉影,站住!”
秉影摇了摇脑袋,依旧一晃一晃的往前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爹。。。”秉烛上前一步,“三弟回家了。”
老人的怒气似乎还是没有消,只是被阿烛拦住,便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恨恨的咬着牙,“臭小子!”
待听到阿烛的话,才反应过来,看到身边的几个人。
秉辰把头别向旁边,并不去看骆老爷。
骆老爷看了他良久,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始终只是淡淡的一句,“回来了。”
“恩。”
“回来了也好。”
“很快就会走的。”
“哦。”
简短的对话,骆老爷就准备走,秉烛却拉住了他,似是想要他再多呆一会,“这几位是三弟的朋友。”
“骆老爷好。”燕返上前一礼,“在下三人是南山郡人。”
“燕返?”骆老爷立时反应了过来,“多谢赶来,我们前屋商谈。”
燕返一礼,骆老爷前面领路引着燕返他们往前厅走。
“我不去了!”小磬摇摇头,“我跟着去逛逛园子还有趣些。”
承钧跟着小磬走了两步。
“你跟燕返去忙吧。”小磬摘下头上的步摇,塞进承钧的手里,拉起秉辰就往后面走去,“有机会就把这个还回去。走,我们逛去。”
承钧捏着手里的步摇,定定的站在那里,带着淡淡的笑容,手里的步摇缓缓晃着,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生气了。”燕返挑了挑眉梢,“难得生你的气,可以去烧香还神了。”
“幸灾乐祸?”
“怎敢。”
两个人争锋相对,却没有发现有一个人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步摇,整个人也仿佛随着步摇晃动,在心底发出一声又一声,叮铃,叮铃。
“骆先生?骆先生。。。骆先生!”燕返放大了声音,喊到第三声骆老爷方才回过神来,“好好。。。两位请,请!”
燕返看了看承钧,又看了看骆老爷有些着慌的背影,眼角多了一丝疑惑,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着走了。
跑了两步,小磬便慢下了步子,一脸无趣的往前走,时不时的问上一两句,却是全然不在心的样子,秉辰笑了笑,“在想什么?”
“恩。。。不知道。。。”
“有什么想问的吗?”
小磬思量了一下,倒有了几分扭捏,“那个步摇真的是骆家瓷吗?骆家瓷真的很贵很贵,很难得很难得吗?”
“观其质地,听其音色,应该是上等制品,至于是不是骆家瓷。。。”顿了顿,秉辰笑笑,“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其技艺高于骆家也未可知。”
“要真有手艺那么高的人的话,还怎么会只有骆家瓷呢,他肯定早就比骆家更出名了吧。”撇撇嘴,小磬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想,这话的意思根本就是没有能比得过你们家嘛。。。
秉辰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却混不在意,“世间绝世名品何其多,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凡是用心做出的便是那个人的绝世,或许有那么一个人,不在意得失,做的东西,只送给与自己相合之人,不是吗?”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小磬有点好奇了。
“是。”
“你见过?”
“。。。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