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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魇 她慌张的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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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
小磬有点愣神,看向身边的承钧,承钧极目远眺,“似乎是。。。”
“出什么事了?”燕返也听到了喊声,走了出来。
“桃花,桃花开了,开了,桃仙来了,来了。。。”
阁楼上的那个人,那个燃着熊熊烈火的人,正爬上了阁楼旁的栏杆,下面便是那峭壁水涧。
燕返没有多言,向阁楼冲了过去,小磬忽的腿一软坐了下来,承钧一伸手托住了她,小磬干干喘出一口气,“那个人。。。他。。。他在对我笑。。。笑。。。”
“笑?”
这里离芸香阁固然不远,却也不近,他这样的练武之人都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小磬怎么能看清那个人在对她笑呢?
“夫人,夫人!”
正在思量间,背后已经一叠声的叫了起来,小童的声音最为尖利,从陶芙的房间门口处跑了出来,一叠声的大喊,惊得所有人都跑了出来,而他也已经看见了阁楼上那个燃着火的人,那人似是癫狂一般大笑起来,一种尖尖的女声,敲打着两面的山壁,刺激着人的耳膜,“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燕返在阁楼的门口愣了一下,门是向外锁着的?!那在楼上的人是怎么进去的?这座阁楼若非有武功是上不去的,不容多想,便顺着旁边的树,攀了上去。
那个女声忽的咽咽哭了起来,“我回来迟了,迟了!你出来见见我可好?”
一个男生幽幽响起,“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许久。。。你终于回来了。。。回来拿回你的桃林。”
“他回来了!”
承钧耳尖,乱哄哄中,他听到了这句话,循声望去,正是刚到他们旁边便止住的贾凹在喃喃自语,而这时真是那男声响起,“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啊。。。”
这一声惨叫是陶芙的声音,她站在高高的阁楼上似一片飘落的花瓣,翩然落入了激流之中。
燕返站在阁楼上时,也只能看到一篇空空荡荡的楼阁,风在其中呼啸而过,带着浓浓的焦糊的味道。他伸出头去看那水涧之中,只有一团尚未燃尽的火焰,一点一点的沉入水中。。。
手始终在颤抖,小磬努力让自己稳定下来,又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怎么自己突然变得这么胆子小了,只是陶芙那时。。。为什么会觉得她在对自己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在笑。。。明明看不见,却觉得她的嘴角弯起了,眼睛眯起了,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好像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咯咯,咯咯咯。。。
“茶已经凉了。”承钧将茶杯塞进了小磬的手中,小磬一惊,手心的汗水在茶杯的热气里,一点一点蒸干,如果不是承钧的手托住了,她几乎要将茶杯脱手。
“慢慢喝。”
燕返托着茶盏,隔着袅袅茶雾似是看着屋里,又好像目光绵延向远方。
家里的家仆虽心中慌张,却也不敢造次,燕返和小童一一安慰下,小童此时便陪在众人身边,一人斟上一碗热茶。
贾凹目光沉沉,木讷的盯着手中的杯子,一阵风吹过,灯影闪了一闪,贾凹似乎顿了一顿,忽的抬头看向窗户,定定的盯了许久,直到发现房间里的人都盯着他看,方才收回了眼神,又看向茶杯。
“贾老爷,”燕返侧了脸,目光迷离,看着他,“您的手在抖。”
手一脱,杯子应声而碎。
“您的脸也很白。”
贾凹恍惚的摸了摸脸,柳青隆站了起来,“枯坐无趣,我们先回房了。”
说着柳青隆便拉起贾凹往门外走,燕返起身一拦,“二位且慢,不知刚才出事之前,二位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怀疑我们么。”柳青隆拐了一下神色慌张的贾凹,冷哼一声,带着些许的轻蔑,“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
“陶然居地处的郡县正是不才在下任职的郡县。”燕返踱到二人面前,亮出了令牌,“不知道现在我是否能问两位几个问题呢?”
柳青隆看了一眼令牌,又坐回到椅子上,贾凹也跟着坐了回去。
嗷唔。。。
一声长啸,贾凹的手抖了一抖,惊愕的看向窗外,死死的绷住身体,好让自己不至于掉到地上。
“是山间的夜鹰,惊扰到各位了。”小童踱到窗边,缓缓放下了窗格。
“贾老爷,窗户已经关上了,您还在看什么?”
“恩?”贾凹惊觉燕返始终死死的咬着他,好奇,怀疑,“没。。。没什么。。。我。。。刚才看到一只鸟飞。。。飞过去。。。”
“那不妨请您回答我您刚才在做什么吧。。。”
“。。。我?我。。。我和青隆在桃花。。。”
“我夜深睡不着,便找贾兄把盏聊天,”柳青隆用眼神止了贾凹,打断了他,“夜晚风凉,就敞开了窗户,看看夜色里的桃花,顺便醒醒酒,不想才开窗户,就听到了小童的喊声,便随着众人一起来到了芸香阁前。”
燕返看了看贾凹,“这样?”
贾凹避开了他的眼神,“是。。。是这样。。。”
“怎么?这位官爷对我的话有怀疑吗?”
燕返摇摇头,笑而不语,“不知方圆兄呢?”
“我很早就睡了,直到刚才才醒过来,出来就看见芸香阁上。。。”方圆说到这里便住了嘴,烈火焚身,最后那一声惨叫何其凄惨。
燕返又看向小童。
小童仍立在窗前,“夫人说沾了风寒,头晕不适,就让我去煎药,我送去给小丫鬟后,小丫鬟却说夫人不在房间里,我找着找着,就看见芸香阁顶火光冲天。。。”
“你是怎么确定那就是夫人的?”
小童略略一驻,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立刻摇摇头,“当时夫人不在,我就以为是。。。是夫人。。。”
“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燕返逼近了一步。
小童一惊,垂了头,神色慌张,“我。。。我。。。我是想起夫人说过。。。说过。。。”
“说过什么?”
“说过。。。说过她看见屋外有一个浑身着火的人想要爬进窗户里。。。口里还一直。。。一直喊着。。。桃花。。。桃花开了。。。”小童胆怯的瞥了众人一眼,“不过后来没有发生什么事,夫人就以为是自己做恶梦。。。”
“贾老爷,您也做过这样的梦?”燕返反而定定的盯着贾老爷的手,那双手在不住的颤抖,而它的主人还茫然不知,只在说到桃花开了时,死死的抠住了座椅的扶手。
“我要。。。我要回去。。。回去。。。”
柳青隆又狠狠剜了他一眼,见不管用,便扶了他,“我们先回房间了,只怕他是给吓着了。不知官爷允否?”
“请。”燕返退了一步,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们二人便踏出了屋外。
“既如此,我也回房间了。”方圆没有了白日里的轻松,面色凝重,也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公子没什么事的话,小童也回去了。伙夫、侍女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小童要去解释一下。”小童说完也施了一礼,退出了屋外。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燕返,小磬和承钧。
“你怎么了?”燕返这时才发现小磬异乎寻常的紧张,端着茶碗的手已经湿了,她却浑然不觉。
承钧看了一眼燕返,“她被吓到了,她说她看到了陶芙在芸香阁上烈火焚身时,在对她笑。”
“笑?!”燕返端起的茶碗停了下来,忽而笑了,“这里倒是越来越玄乎了。不过茶倒是挺香的。”
只闻了闻,燕返并没有喝,“闻起来,似乎是加了花蜜,味道未免太过香甜了。倒和你做的桃花酥糖味道有点像。”
承钧一挑眉,也闻了闻,“是挺像的,真是满园桃香,真不愧是桃花山庄,陶然居。只可惜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想回家了。。。”小磬忽的开口,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活力,那一抹笑就像是一场梦魇,缠着她,笑得那样妩媚,妖娆,却让人忍不住冷汗直冒。
承钧点点头,瞥了瞥燕返,“好,明天我就带你回去。”
小磬看了看燕返,她有点担心,他一个人要在这里留下吗?
燕返没说话,只是蘸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缓缓的画着什么,“你们先回去也好,不过可以劳烦顺路帮我拿点东西过来吗?”
“可以。”承钧看了看小磬,“我很乐意把小磬送回去后,再帮你带点东西过来。”
“好。”燕返的眼睛里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意,“陶然居原来的主人应该在衙门留有存底,你帮我取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回来了。”
嗷唔。。。
拖着长长的尾音,随着一阵风散在了桃花林中,呼呼的风声吹散了桃香,隐隐的含在每一寸空气里,让人分不清,是否这里的气息,原本就是这个味道。
谁?谁在那里?
一个隐隐约约的背影,薄纱轻舞。
忽而潋滟的火光飞舞,仿佛整个人都燃烧的起来,热气让裙纱飘扬,发丝仿佛也映上了一层红光,她跳的很美,好像要把全身的力量都注入进这一支舞中,直跳到筋疲力尽,而火随着她舞动的激烈,而旺盛了起来,一点一点的弥漫,仿佛整个空间里都燃起了火焰,一丝丝的热浪包裹住她,应该逃,不是吗?
可是却仿佛有一种力量,牵引着她向前走去,她想知道这个跳舞的人是谁?是谁?是谁?
“你是谁?!回答我!”
热浪几乎刺得眼睛睁不开了,火灼烧着皮肤,仿佛要将她的皮一点一点的剥开,她想逃,脚却似乎不受她的控制,她在走向那个跳舞的女子,走向火光的中心。
“你不疼吗?”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而这一次,那个女子好像听到了这句问话,她回过了头。
那是一张模糊的面容,她看不清,只有那个笑容,清晰而明了,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冷酷,她想逃,她很怕看到这样的笑容,但是她却动不了,一只手已经悄然掐住了她的咽喉,那张嘴仿佛说了什么,她听不见,她只觉得有一条带子勒紧了她的咽喉,一点一点的勒紧,她慌张的伸着手却找不到任何支撑的地方,而呼吸一点一点的急促了,眼前的那片火光化作一片九色的光晕,一点一点弥漫开来。。。
“放手啊!”
心口不断的起伏着,小磬压着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做恶梦了?”燕返无奈的看着她,松开了刚才摇晃她的手,“做恶梦就要学会早点醒,别吵着别人睡觉。”
承钧也松开了原本扯着燕返胳膊的手,坐在小磬的旁边,“要喝点水吗?”
小磬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喊的很大声?”
“是,而且一直再喊,怎么摇都摇不醒。”燕返撇撇嘴,伸了个懒腰,又躺了回去,“到底做什么梦了?吓成那个样子。”
“没。。。没什么。。。只是看见。。。”
“死人了!!!”
随着这声喊叫,小童冲了进来,跌跌撞撞的趴在了桌子上,脸色煞白,口里喃喃,“贾。。。贾老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