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二株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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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磬刚一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股浓浓的香气，呛得打了一个打喷嚏，“这是什么味道？”
燕返皱了皱眉，掩了鼻嘴，在这么浓的香气中，他还是闻到了很重血气，还有一点怪怪的味道，只是不真切分明。
“就。。。就。。。”小童这时才跟着三个人赶到门口，指着里面，别过头，几乎要吐了。
小磬站定后，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掩了嘴，即使看过那么多案发现场，她还是被眼前贾凹的死状惊到了。
这里正是贾凹的房间，而他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坐在自己的床上。
脖子无力的吊着，仰起头看着门口，涣散的瞳仁，圆睁着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让人惊恐的东西，而这时他正用那种死死的眼神，盯着走进来的他们。支撑着他的脖子的是一条长长的挂在房梁上的白绫，血迹斑斑，一直延伸到顶部，在他的心口上正插着一支桃枝，血浸透了整片面前的衣衫，似是一朵怒放的桃花，而那支插在心口上的桃花，也被血染成了斑驳的红色。
门窗都开着，风一吹，他就顺着白绫的摆动，摇晃了起来，发出一连吱嘎，吱嘎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半晌，小磬才喃喃出了这么一句，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杀人的人会让他呈现这种姿势，除非。。。一个激灵，她不敢再想下去。
燕返看小磬打了个寒战，就知道她又想到了昨晚陶芙的事情，“不许任何人踏进这里，小童，你立刻把柳青隆和方圆找来。”
小童巴不得赶快离开这里，立刻奔走了。
“还能正常工作吗？”燕返环视了一下案发现场，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小磬要和我一起回。。。”
“不，我留下来。这里有尸体，我不可以离开。”小磬打断了承钧，定了定心神，走向了贾凹，定了定，开始检视贾凹的尸体，“血已经凝固，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和血凝固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四更时分死亡，脖子上有轻微的淤青，但死因目前看来应该是胸前这支桃花，具体的情况需要更详细的检验才能知道。”
此时燕返已经在屋里绕了一个圈，正端起桌上的茶水闻了闻，似是口渴，但那个味道好像不喜欢，便又放下了，“那就开始吧。”
“我去拿工具。”小磬脱了手套，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头疼的要命，承钧也跟着她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小磬一回身正看到他站在门口等她，便勉强笑了一笑，“怎么还没动身？案子可是不等人的，早一点回去，早一点找到线索，我们也能早点破了案回家呀！”
没有丝毫的表情，承钧终于只是静静的站在小磬面前，“我入夜前一定赶回来。”
“没事啦，今天赶不急，明天回来也没关系呀。这里夜路不好走”
看了看四周，承钧走近小磬，忽的搂住她，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不要离开燕返身边。”
小磬一惊，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她，走到了门口，“但也不要离他太近。”
“恩？”小磬依旧呆呆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算怎么个说法？
“我是说。。。不要太过依赖他。”
“死因就是那支桃花刺透心脏，失血而死，脖子上的勒痕是死后悬挂造成的，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中毒迹象。”
“没有中毒迹象？”燕返一挑眉毛，玩着手里的杯子，整间屋子他都细细观察过，除了血迹，整齐的就想没有人来过一般，“你觉得有人会这么老实坐在这里让你刺吗？”
“说不定是凶手事后摆放这样的呢？”
“屋子里没有挣扎的痕迹，”燕返摸了摸地上，又掩了鼻子，抬起贾凹的鞋子看了看，“鞋底也没有拖动磨损的痕迹，如果这里不是第一现场，那凶手是如何将尸体弄回到这里，又摆成这种姿势的呢？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这样整齐的现场，似乎有点。。。”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道。”燕返笑着摇了摇头，忽的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磬，她好像一直在害怕这个答案，“或许真的是桃仙也说不定呢。”
没等小磬反驳，一个声音就从屋外传了进来。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柳青隆的声音一马当先，说着就一大步踏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贾凹的尸体，“这。。。这。。。”
方圆紧随其后，进门后，也变了脸色，却是紧紧的抿着嘴，一言不发。
“二位对此有什么想法呢？”燕返转向进来的两个人，小童似乎是怕了，躲在了门外并没有跟进来。
柳青隆一皱眉头，“什么叫有什么想法？”
“我倒不明白燕返公子话的意思。”方圆也冷哼一声，“这算是怀疑我们么？”
“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我都会去问，只不过二位先到了，我便先问罢了。”
方圆往屋里走了两步，看了一眼贾凹，“那你想问什么？”
“二位不好奇么？”燕返这时倒反问了他们二人一句，“贾凹是怎么死的，死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
看了两个人一眼，似乎两个人都一怔，却都咬了咬牙，始终什么都没说，燕返便示意小磬帮他的忙，又将贾凹摆回原来的样子，“是这样子的。”
吱嘎。。。吱嘎。。。吱嘎。。。
风一直徐徐的吹着，而贾凹就在这一阵有一阵的风中，缓缓摆动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而那双涣散的瞳仁正盯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柳青隆，方圆。
两个人随着贾凹一步一步被摆回原来的姿势，表情也一点一点僵硬了起来，直到他的眼睛无神的盯着他们两个人，脸色忽的煞白，仿佛看了鬼一般，别过了脸。
“真是个。。。”燕返认真捕捉他们每一个微小的变化，“诡异的姿势。”
“是。。。”
“是桃仙。。。是桃仙！”小童死死盯着那一株桃花，好像才发现一般，恍恍惚惚的指着，口中喃喃，“是桃花，夫人的房间里，也有一株，也有。。。”
柳青隆这一次并没有喝断小童，只是将眉头深深一皱，瞥了一眼方圆。方圆始终冷冷的不发一言，和第一次见他时截然两人。
“夫人的房里？”燕返回忆了一下，似乎昨天晚上去看时，并没有发现。昨夜大家似乎都受惊了，陶芙已经身上着火，一跃跳进了水涧中，夜深灯暗，于是将陶芙的房间和芸香阁都锁了，有待今天查看，没想到又发生了贾凹的事情，是以到现在都没有进行仔细勘查。
“二位请到厅堂稍坐，现在这里既然发生了这样血腥的案件，大家还是在一起好一些，小童，将所有人都带去厅堂，记下每一个人从昨天晚饭后，到今天早上都做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人能证明。”燕返找小童拿了钥匙，将所有门窗都关好，又将门锁上。小童自去召集众人，燕返则引着柳青隆和贾凹往厅堂走去，恰逢小童召集之人已有在厅堂等待吩咐，而燕返和小磬便往内宅一拐，径自去了陶芙的房间。
“好精致的房间。”一推开门小磬就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能让她这么个不在意吃穿的人发出这样的感叹，燕返微微一笑，“这香味。。。”
“和陶芙身上的味道一样。。。”
燕返掩了鼻子，摇了摇头，他素习不喜欢这种香甜的味道，好像一点酒气参杂着花香。因原本不曾与陶芙离得太近，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她身上这种香气。
小磬将窗户一一打开，风流动开来，空气中香甜的味道也好了很多，这一开窗户，屋里似乎也亮了许多，原本总觉得屋里雾蒙蒙的，可能是阳光的关系吧。
环视一周，小磬倒是没看见桃花，“燕返，看见桃花了吗？”
“不就在桌子上吗？”
“恩？”
桌子上一个檀木雕花盒，上面雕的是芙蓉花缠枝，想来是陶芙的东西，小磬凑近了一看，盒盖微开，一朵桃花就隐在那开口处，她刚才只是扫了一眼桌面，竟未曾注意到，“这桃花。。。怎么。。。”
“这是血吧。。。”燕返打开盒子，那一枝桃花正浸在血中，鲜红的颜色反射着日光，潋滟的刺激着人的眼睛。
“这会是谁的血。。。”
“哼，只有那个凶手才会知道吧。”燕返眼中一丝冷光闪过，没有了平时略带轻蔑嘲弄的眼神，狠狠的盖上了盒盖。
回到厅堂时，小童已经收集齐了燕返所要求的各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家中的三个仆人和五个丫鬟都是住在一起的，互相都可以证明，而没有证明的就只有单独住宿的柳青隆和方圆，当小童将纸交给燕返，并告知结果时，燕返却笑了笑，“不，你还少算了四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啊？”小童似乎不明白，思来想去，应该没有少啊。
“我，临涧，承钧，还有你呀。”燕返带着说笑的口吻，认真的看着小童，小童讪笑了两声，点了点头。
临涧，不知道为什么，小磬听了这两个字后抖了一抖，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夜里。。。
“所以，我们有嫌疑的人，现在要限制行动，无论到哪里，都要一起。”燕返歪了歪嘴巴，做了个请的姿势，“现在，请到芸香阁，坐一坐吧。”
芸香阁还是老样子，即使是曾经着火的顶楼也不曾变，微风吹过，带来阵阵湿润的桃香。
柳青隆无聊的倚着栏杆，看着下面那片桃林，方圆似乎是靠着栏杆睡着了，小童则始终跟在燕返身后，极是尽责。
燕返检视了一下栏杆，什么痕迹都没有，面前是一座瀑布，楼下便是峭壁，水潭看起来，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何况她那时身上还燃烧着火。
火？
手指抚过栏杆，燕返微微一怔，轻轻嗅了嗅鼻子。
“公子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没什么。”燕返回头笑着看向小童，“你没想过或许夫人掉了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公子说笑了，虽然我也很希望夫人能够生还，但是这样的高度，夫人又不会水。。。”悲从心生，小童憋了泪水，摇了摇头，“何况这个山谷从来就没有人能进去，这座山虽不高，这山谷里却奇怪的很，树林密布，凡是人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哦？顺着崖壁走也出不来？”
“说是山谷中终年水汽密布，树木繁茂，枝桠交错，根本找不到石壁原貌，很多年前就被封起来了。”
“什么都是说，真的有人试过吗？”
“传说曾经陶然居的主人，便是在这山谷中走失的。”
柳青隆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正在对话的他们，方圆似乎也睁了睁眼睛，而这些细微的动作，燕返都一一捕捉。
小磬将那个盒子放在了一遍，这里真是无聊的很，好像每个人都有心事一般，加上昨天晚上的梦。。。唉。。。摸着盒子上的花纹，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能快点破案离开这里就好了。
燕返似乎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四处看了看，便仍带了众人，回各自的房间拿了铺盖，今夜，只怕，所有人都要在厅堂就寝，柳青隆似乎仍有微词，却被燕返一句，倘若有人离开，则后果自负挡了回去，一番忙碌后不觉已经二更了，众人各自睡下。
中间立了一道屏风，小磬和几个丫鬟谁在了屏风里面，其余男子都谁在了屏风外面，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小童便熄了灯，众人各自睡下。
满月山间，山中的夜风总是大的，只是今夜似乎特别大。
月色透过窗纸，映着树影投到了地上，门窗被吹得吱嘎作响，小磬又想到了早上看到贾凹的景象，虽然眼皮很沉，却睡不着。。。
不知道承钧怎么样了，按理来说，他说会赶回来，但是。。。这么晚了。。。不知道小石头怎么样了，原本以为一两天解决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怕要过几天才能回去了。。。零零碎碎的思绪在脑海里来来回回的荡着，窗户的吱嘎声好像也没有那么明显了，耳边好像也只有呼吸的声音，月色也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二株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