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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命 ...

  •   问世间谁人无忧,唯神仙逍遥无忧。

      天地间灵气逐渐衰竭,除了上古传闻后来再也未听说哪方有高人飞升,修仙方式也逐渐由内丹术转为外丹术,再无元婴化神、练气返虚之说,而以金丹大药为升仙之要,最后修仙也有名无实走向没落。

      据传,一百年前玉清山掌门玉清散人,活了一百三十五最后岁羽化成仙,这又让无数休修道者趋之若鹜,开始了漫漫追求长生之路。

      各种修道门派如雨后春笋般涌出来,如云宗、青阳城等道家门派,不过皆以玉清山为大。

      玉清宫殿依山势而建,山中亭台楼阁、琼楼玉宇错落,苍松翠柏终年不谢,小溪幽涧顺势蜿蜒而下。

      山门两侧是自然形成的山石,青石垒成宽阔平整的台阶自下而上,后山与延绵不断的山脉接壤,其中飞鸟走兽奇多,名贵药材遍地都是,谁来了都得夸一句,钟灵毓秀,好似人间仙境。

      大雪凌晨就停了,天空还泛着鱼肚白,天地一片洁白肃杀。

      三人终于到达最后一道山门,正在值守的修士看到何霜后都恭敬行了礼,他们这些弟子中有内门和外门之分,先来后到之分,和造诣高下之分。

      何霜虽不是内门弟子中最高的一辈,却他们修士中的佼佼者,加上他为人和善,相貌不凡,可以说是这山上众星拱月般的存在,更有传言说他是下一任掌门继承人,所以更加不敢怠慢。

      两人眼神停在何霜背上的少年身上片刻,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等人走后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钟声刚好在此时敲响,何霜支走向晴岚去上每日早课,很快殿前广场站满了有男有女的白衣修士。

      由几位执事主持的早课依旧十分枯燥乏味,无非是种药采药、安炉置鼎、蒸馏研磨、研习武功之事一一说来。

      何霜背着少年走过窝风桥,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和曲折蜿蜒的小径,往住处而去。

      出现在眼前是一个名为修竹的小院,好几日未归,院内竹子被大雪压断了不少,时不时还能听到折断的声音。

      一进房内也布置得十分雅致,靠墙是一面塞得密密麻麻的书架,窗子两边花架上各有一盆兰花,前面是一张紫檀木书桌,上面还有半本没有看完的书摆在上面,里面一间就是是他休息的卧房。

      因为少年背上伤的严重,只能把他面朝下轻轻放到床上。

      之前他总是以一种虚无的状态出现在何霜面前,现在感觉更真切了一点,消瘦的侧脸少了些少年气,多了几分坚毅。

      检查伤势时发现除了被虬髯汉铁球留下的撞击伤,还有刀伤和陈年的旧伤,像是被带刺鞭子抽过留下的,一条一条触目惊心,很难想象他之前是经历了什么还能活下来。

      一枚玉佩自他腰间掉出来,正从是断眉男身上拿下的那一枚,熟悉之感仍然在,也不再多想,就放到了枕头下面。

      此时少年眉头紧皱,期间梦魇不断,黑暗的房间里有各种毒虫在身上爬来爬去,还有女人如鬼魅的尖叫……

      他想跑出去,可无论怎么都跑不出那间黑屋子。

      一双修长的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脉像极乱,且有一股寒气肆意游走在他五脏内府之中,仿佛活物不受控制,情况颇为诡异。

      何霜从小也跟着掌门学习医术,虽说没有掌门那般起死回生的造诣,但疑难杂症还是看过不少,可少年体内寒毒无根无源,也未曾在哪里听说过此状,难道这就是那两人口中他活不久的原因?

      又尝试着给他输了一点内力,一进入身体后就石沉大海了,这倒把他一时难住了。

      一时无果,也只好先治疗他的外伤,全身上下属后背伤口最深,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现在不断还有血渗出,简单给他擦拭后,他从药箱中拿出一个青瓷瓶,倒上一些止血药粉,再小心包扎好。

      向晴岚早课之后立马赶来了修竹院,见何霜坐在床沿眉头紧皱着,上前问道:“怎么还不醒?”

      “怕是要麻烦掌门前来了。”

      “竟然连师兄都看不好了。”她又细看着床上少年,皮肤煞白,一副命不久矣之感

      掌门吕正白,此时端坐于房间正位,身着青色绣云纹道服,发髻一丝不苟,胡须乌黑且直,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是个温柔和蔼的中年男子,可实际上他却已是耳顺之年了。

      左手面依次坐着大长老王清玄,和二长老王清远两位,也都是正值中年且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无甚可说。

      三长老名吕然,是吕正白一脉的师妹,已经年过五十的她皮肤光滑,身体依旧挺拔纤长,身着蓝衣坐在右手面,最后还有好几名执事按辈分依次坐在两侧。

      每日早课之后,执事们按例要向长老和掌门汇报今日安排事宜,和一些问题的商榷。

      “听修士们说,小霜今早带回来一个受伤的少年。”正事结束,王清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十分随意地说起。

      王清玄听后恨铁不成钢咂了一下嘴道:“怪不得没来上早课,就不该让他去送丹药,还带上向晴岚那不懂事的丫头,怎可能不出事端,平日里救些猫啊狗啊的就算了,现在连身份不明的人也回带,哪还有半分修道之人的样子。”

      “我看师兄也不像有修道之人那清静无为、离境坐忘的样子,怎么对小辈却是如此苛刻,何霜素来稳重,做事亦有分寸,不就救一个人吗?我看并无不妥。”吕然最看不得他一板一眼的,听风就是雨,不近人情的话随口张来。

      王清玄脾气也是一点就着,语调越来越高,厉声说道:“这……山上的规矩岂能破,我们又不是青阳城那种江湖门派,要是人人都效仿之,难保不被有心之人利用,难道你们忘了王嫒夫妇吗?当初要不是因为多管闲事,他们现在应该还活着。”

      听到王嫒两字,大家脸色铁青,都不再说话,气氛顿时僵在此时。

      “哎,怪我多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相信大家身处同景都不会见死不救的。”王清远拍了拍桌子,他一向是两人之中的和事佬。

      掌门显然是看惯了这钟场面,自顾喝着茶也不掺和。

      何霜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发现此时气氛有些微妙,并不知道刚刚这里才经过了一场口舌大战。

      向晴岚纵使平日里对何霜和其他修士们没大没小的,但是在长老和掌门面前还是不敢造次,尤其怕大长老,看到之后犹如老鼠见到猫。

      还是掌门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尴尬的场面,他问何霜:“此次向天子的寿诞献药可还顺利。”

      众人的眼睛几乎都在何霜身上,这山上平时难得上来生人,而他背了一个少年回来的事迹早已传遍上下。

      于是他语气不卑不亢,事无巨细把两人从入京献药,到路遇大雪在柴门驿救下少年的事一一说了出来,期间他在宫里皇上对他说了什么、太子对他说了什么、哪几位大人向他搭过话、茶楼里喝了几杯茶、包括买了一尾鱼送给渔翁、怎么在柴门驿遇到少年等等。

      因为玉清山上有规定,修士们不能接触宫里的事情,更不能使玉清山成为权者手中的棋子,所以每次进宫都要这样如实禀报。

      他唯独没说的是,回客栈时在路上遇到少年之事,因为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京城遇见,他才决定在柴门驿留宿一宿。

      不知情的向晴岚在一旁如小鸡啄米般一直点头。

      而王清玄从头到尾就听到了“这少年与南疆有关”这几个字,正要发作时,吕正白一抬手,让他正要喋喋不休的嘴闭上了,虽眼神略有不满倒也无可奈何。

      众长老都知道,掌门素来喜欢何霜,一是因为他的确聪明,学什么都极有天赋,且自小在眼中长大,对他的性格也是十分了解。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何霜的母亲王嫒,曾是掌门最喜欢的弟子,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也倾囊相授。

      何霜一一道出来龙去脉后,接着把在少年体内发现的情况也一并说出来,他恳求道:“弟子无能,不知他体内寒毒出处,亦不知治病之法,还请掌门移步修竹院看上一看。”

      “竟有如此状况,倒要去看看是什么不治之症。”吕正白自己也是一个医痴,听到后也来了兴趣。

      几位长老和执事也纷纷表示要去观摩,实际是想看看那少年究竟是否如他所说一样,何霜也无法拒绝,带着几人往修竹院赶去。

      向晴岚很想一同跟过去看看,可畏于大长老和掌门带来的压迫,她出门后就溜了。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进入院子都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自从何霜的母亲死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也是不想触景生情。

      院里的石桌石凳、篱笆修竹、还有屋里的陈设还是同十多年前一样,分毫未变。

      何霜领着吕正白坐到床边,其他人则在旁边站着,只见他把脉片刻后又放下,又把耳朵贴近少年胸口听了一下,波澜不惊的眼神里竟有些变化,面色凝重道:“这少年体内的寒毒来源恐怕是南疆至蛊,冰蟾蛊毒。”

      “南疆冰蟾蛊毒。”有几人异口同声惊呼道。

      吕然颇为不解,问道:“可南疆与我们中原并无往来,这少年若是南疆人,为何被自己人追杀,还身中蛊毒。”

      众人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本身对南疆知之甚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何霜担忧地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少年,问道:“不知这冰蟾蛊毒可有解法”

      而吕正白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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