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西开》龟文

8、第 8 章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尹一，而她身边的小乞丐就是陪她渡过这浑浑噩噩几天的……思乡。

　　尹一放弃了，失望了，绝望了，整个情绪波动由开始的愤怒期到前几天的否认期以至于现在的默认期。整个人呆懈地蹲在地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的重复着‘回不去了，彻底的回不去了’这样的症状又持续了半天，而后“哇……”一声长啸响彻大街东西南北，肇事者——哭的那是惊天动地，昏天暗地！而自始至终陪在她身边的思乡更是被其哭的是一愣一愣的，脑中亦有个声音在不断的重复‘这……是什么状况’

　　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掉在地上，晕了一片泥土。由最初的嚎条大哭变成后来的慢慢啜泣，再到后来的无声的梗咽，尹一一直哭，生动的、寂静的、把“哭”这个字变着花样的用泪水给演示出来，哭到最后没有力气，摊了下来，顾不得众人疑惑的目光，心里委屈至极，自己忍了很久，真的忍了很久，忍到心慌，心乱，心破碎。身疲，身惫，身劳累。本以为泪水早已在第一天就哭尽了，哭没了，哪想眼中的泪水远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在这里。为什么？然后用前几天还能称上是“芊芊玉手”而现在却是黑黑脏爪抹了抹眼泪，却不知眼睛下又出现两条泪痕——黑黑的泪痕。闭上涩得生疼的双眼，任由人潮杂语从耳边飘过，任由袖口一道力量由轻至重一下一下的扯着。

　　随后一阵极轻仿佛能感受到主人心情的“咕噜噜”由身边传来，尹一紧闭的双眼眨了一下，而那声音和尹一较劲般一遍遍，声音渐响的传来，心中的混乱与此同时也平息了些，无奈中尹一睁开双眼，看到思乡正一脸不知味的捂着胃口，小眼瞟了她一眼又瞟去别处，还是无奈……

　　闭眼又思索了会儿慢慢将那张不离手的彩票装进挂在脖间的锦袋里。又拿起身边的石头起身在离自己最近的墙边做了个方向箭头。再用脚量一下二者之间的距离，刚好30步，牢牢记下后，心中突然蹦出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此复杂的心情又平静会儿，尹一嘴角露出个苦笑，这就叫做……自我安慰吗，而后看着身边始终伴自己左右思乡，心中一股暖流趟过，极轻极暖，却让人舒服至极。扔下手中的石头，双手互相拍了拍，却看到自己的手拍与不拍都一个样，话下一刻便说出

　　“这里……有澡堂吗”声音沙哑，比平时低了几个音

　　思乡呆呆的看着尹一，摇了摇头。

　　“没有吗”尹一肩膀垂了垂，看着自己的手心。

　　“姐姐，灶膛是什么”思乡疑惑。

　　“……”尹一看着手心的双眼瞬间盯住思乡，心中却无力道，这样的环境，自己能适应得了吗。

　　当然适应不了，看着周围又渐渐积聚的压力，尹一自问自答，而后看到身上的颓废美，一把扯过思乡快步朝前方不远处走去。

　　走了几米，尹一和思乡站在“老字坊”裁缝铺前，心里却颤抖了，回到这里的感觉，真是……好啊。紧着再也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尹一拉着思乡跨进“老字坊” 裁缝铺。

　　尹一，思乡二人刚走进裁缝铺，里面的人就被尹一奇装异服和思乡身上那种特有的体香给逼跑了，只留下一位看上去忒冷静，站得忒笔直，笑容忒僵硬的人，当然这位必然就是老板

　　赵四儿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连着三次闯进店里的姑娘，心中那个纠结，第一次来买衣服，算了，第二次来要衣服，没什么可挑的，可是这次居然还带上一个，把满屋订做衣服的客人都吓跑了，怪不得今儿个儿一早右眼皮就跳啊跳！瘟神来了。

　　赵四儿欣赏着眼前的凌乱美，闻着屋中另人作呕的‘香气’拿出只要给银子就如同对待爹妈的一贯作风辑手道“不知姑娘又有何吩咐？”

　　看着身前抱拳的男子，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尹一再次找回做人的身价了，所以说还是被人正常注视的感觉好啊，尹一不禁抬头挺胸，深吸两口气，缓慢吐出，双眼直视老板……强逼自己笑盈盈道

　　“老板，麻烦您给我这小兄弟弄套衣服”做人还是谦卑的好“不过，您看，就我俩现在这摸样，要是穿上你们家的衣服，上大街上那么一晃荡，不是就砸了你们家的金字招牌吗。”看着老板似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尹一继续努力道“所以……您看……能不能在供个我们洗澡的地，等我们‘白璧无瑕’再穿上你们家的衣服，那效果肯定相当好了。”而后看到老板慢慢纠结的眉毛，尹一赶紧补充道，“ 银子我会一文不差的给你”

　　裁缝铺老板听到最后几个字后突然绽放笑容，马上叫来内子吩咐着，尹一看着那一张一合的爷们嘴，心里一阵抽痛，暗讽自己看人的眼光咋就那么特殊呢，还以为这家店是本着顾客就是上帝来对待每位上帝的，闹了半天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银子呐，怪不得第一次看见自己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在抱拳问候，原来是闻闻有没有铜臭味啊！这下倒好，原本好不容易建立做人的感觉又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唉！这年头做银子都比做人有感觉。正摇头感慨就由老板的内人——翠云领到后间去了。

　　这裁缝铺后门进去有一仓库，在往前走个几米就有个小房间，听翠云说他家相公晚上整理仓库整理得太晚了，就在这里睡。

　　尹一和思乡就同在一房间里洗澡，中间有一屏风挡着，尹一麻流的脱完衣服就钻进桶里开始扑通，如同干旱以久的大地被突如其来的小雨滋润一样不禁哼上了小调，心中烦闷感也不见了。只是好长时间也没听见对帘内的一丁点动静，不由的怀疑，那小子不是许久未洗过澡刚一见澡盆不知如何发挥洗澡的本领吧，尹一侧头探脖等了又等，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禁猜测‘不会淹死在水桶里吧’这一高科技死法尹一还没见过呢，遂跨出木桶走到屏风旁，歪脖探到，意识里还想着，咱这可不叫做偷窥人家洗澡，再说一个小破娃能有什么看头，想当初自己做孤儿院义工的时候也帮过这般大的小孩儿洗澡，不过都是女娃，这……不就是多了点那东西吗，还是算了，就看上面的比较好，万一不小心瞄到被赖上怎么办，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想着便将目光定格在还站在木桶外面的思乡身上，准确来说是腰部以上的地方，然……“轰隆”尹一张大嘴巴，看着面朝自己的娃儿。

　　思乡像是感受到被偷窥的目光迎头看去，见尹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前胸，顿时血液直冲头顶，“扑通……”一声跳入水桶，姿势那个优美啊，还来个大头朝下式的，伴随着“啊……”一声成功的把尹一发愣的目光吸引过来，赶忙走到桶边，把大头朝下的思乡调转过来，看着回归到头顶天脚立地正确姿势的思乡后，不禁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思……思乡胸前长包子了，不对，是胸部发育了，天啊，不会是最近包子吃的太多了吧，怎么就能把胸部发育成包子的模样，不会吧……

　　“你……你是……女孩”尹一颤声问道。

　　见思乡呆了呆，尹一肯定后先是拍了拍胸口，‘幸亏是女孩儿，要不自己这光溜溜的身子被看了那还不整一个引诱良家少年啊，尹一后知后觉的想到（我说，尹大姐，在你光溜跳出来时你咋就不考虑考虑呢，再次感叹这孩子是吃啥长大的）

　　看着思乡水中那若隐若现刚发育的胸部时，尹一又恼 ‘老天，你不公啊，咋一个吃不饱，穿不暖，最重要的是还是个年纪小小的娃儿胸部都可以与自己有一拼了’尹一低头看着自己袒露在空气中那小小的胸部哀怨的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啥时能再度发育呢？我肯定好吃好喝好营养的供着你，麻烦你快快长大吧”说完还对它们做了个祈求的手势。

　　抬头看着思乡不明的眼神，尹一赶紧转移话题 “你……女孩，怎么你不说呢”

　　“……你……你不是……你不是也没问吗”思乡的神态很是紧张，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

　　“那，你不洗澡站在桶外面做甚，我还以为你……”害得老娘我看到长针眼的这一幕，尹一早就忘了是她主动偷窥的，把责任全推到思乡身上。

　　“……那……那个……它们长得大了”思乡头越来越低眼看就贴水面了，话也说不出了，尹一看着赶紧阻止她继续“寻死”的行为

　　它们，什么啊，尹一成功阻止思乡的动作一头雾水的想到，但随着思乡的目光看着那水中若隐若现……的包子后了然的叹了口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枚摁钉，颓然想到‘人家吃包子就长成包子，你也吃包子，咋就不见效呢，难到你对古代的包子不来电’。

　　郁闷啊……

　　“我说思乡啊，你应该感到高兴，这……这可是女人的本钱，本钱懂吗”见思乡不语，尹一开解的道“就是它越大你就越有钱，你得用它来‘相夫教子’”说道这，尹一一拍大脑，暗想什么跟什么啊，咋越解释越乱呢，看着思乡越来越不解目光，尹一头更大了。

　　恩……“女人，是和男人不同的，怎么区别呢，就是曲线问题了，男人们胸前坦荡荡，而我们女人呢，胸前就同小山丘起立于平原一样，从外观就一目了然，当然下半身……恩……和内部构造也是不一样的，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见思乡仍就不语，尹一感叹着对于一个没爹没娘的人来说，这些不懂是在正常不过的，幸亏今儿自己碰上了，要不这娃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该多怕啊“以后再有什么不懂的，或是身体有什么改变的要及时告诉姐姐啊，姐姐可是神医，都会帮你治好的”尹一赶紧瞎编道，见思乡抬眼看向自己，眼睛里流出出一种说不上的情绪后，知道她这是释然，心中石头也放下来了，柔声说“快洗吧，洗好姐姐带你吃饭去”不吃包子了，这辈子和包子结仇了。

　　尹一又折回自己的木桶，踩着木凳垮了进去，看着桶内阵阵的热气，桶缘的水珠，想着，这个时代还真够远古的，用桶来当洗澡的浴池，而自己呢……还真就坐在里面洗澡，念此，马上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立马又跳了出去，走到思乡面前，看着思乡不明所以的目光惊奇的问

　　“恩……思乡啊，现在是……唐朝？”虽说对于自己穿在哪个朝代很好奇，但尹一更惦记的是历史文物的传家之宝，先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个朝代，这样也好评估这里的宝贝在回去之后发挥怎样的价值，而这唐彩，那可是很值钱的。

　　“……”思乡则愣住，心底反复的琢磨着，姐姐，姐姐在说什么？

　　“我说……”尹一尾音拉得很长些，看着对面人儿一脸顿塞，表情马上沉闷下来，看来，不是哦。

　　“那是楚？”

　　思乡表情依旧……

　　“呃……宋？”

　　……

　　“明？……”

　　看着思乡眉头越来越皱，尹一一个一个把自己知道的朝代都说了个遍，最后陡声一问
　　“不会……不会是秦朝吧”把这个留在最后一个问，那是因为这个朝代，太战争了，此时尹一额头有一滴汗沿脸颊“缓慢”流过，那速度堪比蜗牛，这汗水是什么，这是全身紧张，害怕的结晶！

　　而后看着思乡慢慢舒展的眉毛，汗滴“嗖”的一声已然蒸发了，整个心脏瞬间跌入谷底——万丈深渊的谷底。激动心情犹如看神七升天，不过此心情今非昔比！内心那个咆哮‘天要亡我啊，秦王那个战争贩子外加□□狂，在这动荡的年代我这脆弱的小命还不得牺牲啊，咱还捡啥锅碗瓢盆，捡个小命就不错了，为毛……为毛这个年代没有保险啊。

　　“……”思乡看着眼前那变化莫测仿佛戏子般脸庞的尹一，在她最后一问中才明白她问得可是朝代。要是如此，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斟酌的开口

　　“晋阳国”而后看到变化莫测的脸突地凝结成错愕的表情，确定的开口

　　“这里是晋阳国”却不懂，她为何这么问。

　　“……”晋……晋阳，她说的是晋阳国，但中华上下五千年，有这个朝代吗，

　　当然没有

　　“那……这里皇帝的年号叫做什么”下意识的问

　　“岁守君”两唇轻轻的一张一合，黑白分明的大眼涂上一层迷雾，思乡静静的等着尹一接下来的反应。

　　岁守君？晋阳国？

　　……

　　看来自己穿越的朝代是历史上没有的国家啊……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以……

　　尹一摊开双手，看着上面逐渐蒸发的水珠，涩涩的情绪涌上心头，看来上帝不是忘记她了，而是遗弃，把她遗弃在这了。

　　自己竟然站在虚幻的空间看着真实的双手

　　……

　　这不是诡异二字就能解释得通的。

　　收回手，低头对上那迷雾般的目光，尹一无奈的挠挠头，更无奈的说着玩笑话

　　“那个……刚刚你听到的都是幻觉，就当我没问”还是这样说比较好，要是把自己的来历细细的说一通，不难把自己当做傻子。

　　“……”幻觉吗，思乡低头，又抬起，迷雾更深，缓缓问道

　　“幻觉，是什么”

　　“……”尹一语塞，更加甚是无奈的摇摇头，哎……终究是个小屁孩

　　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后，狠狠对着自己的脸颊就是一拍，

　　晋阳国……得……还捡什么锅碗瓢盆啊，就算拿回去，历史上都没这个国家还咋成文物

　　啊……传家之宝，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