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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九十六 坏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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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感谢那个时候有你陪在我身边,”兰封在一众想说的话里最先抛出的,是这一句,“真的。”
“我感觉我那时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傅晏挠挠头。
“烦我的作用。”
傅晏:“……”
“你没开玩笑,对吧。”
“那当然。”
傅晏的耳机都摘掉了一边:“那我挂了。”
“等等等等。”兰封没喊住傅晏,傅晏说先去给猫喂根猫条。
兰封被晾了几分钟,然后听见一声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
“请讲,我在听。”傅晏喝了一口已经不凉了的饮料,喝起来不太得劲,“这喝起来跟你似的。”
“什么叫跟我似的。”
“一开始够凉快的时候,我因为刚吃过午饭不想喝,现在想喝了,它又不凉了。”傅晏评价道,“这不就跟你似的么。”
兰封从没听过这等伤害性极强、侮辱性也极强的话语,他一时间思考到底是傅晏把他惯成这种忘记警觉的模样,还是他自己太忘乎所以了。
总之他觉得如果他想谈好这场恋爱,可不轮到他这么嘴巴放肆了。
“开玩笑啦,”傅晏听对面不回话了,以为兰封被气着了,“就算不得劲我还是会喝掉的,既没过期又没变质的,常温也挺好喝的,还对身体好呢。谁叫我选了你呢。”
不太行,傅晏感觉这听起来像在安慰“无能”的男朋友……嘶,这可不兴说。
“……”兰封说,“我真的在认真思索我到底哪一步出了差错。”
说实话他似乎从没担心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他怎么“作”,最后都能回到傅晏身边。不管在哪种情感当中,傅晏都不是那种离了他就要死要活的人,但离了他傅晏的确会难受,傅晏会承认这种难受。
或许就是这悠然自得又大方承认的特质吧,兰封觉得自己很难不被吸引。甚至有一段时间根本没见面没聊天,要聊回来也是自然而然。
……这么一想,傅晏的段位可比他高太多了。
“没事啦,那不是重点。”傅晏想的是兰封什么时候居然也怕出错了,“不接着讲吗?我饮料都喝半瓶了。”
“不讲了。”兰封合上了书,依旧没将后置镜头反转回来。
“不讲了?为什么。”傅晏奇了怪了,这男的心情怎么阴晴不定的,“不讲了就让我看看你嘛。”
“不。”对面人一副就耍赖皮的模样,通话仍然未挂。
“……”傅晏觉得对方既然想当傻子,那他就当他是傻子来逗好了,“你转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你直接给我看不就好了。”
“我家里人给我寄了一台新手机,我现在没人问,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怎么这个怎么弄。”
傅晏算是发现了,如果放软语气都没用的话,以这种求教的口吻就能把兰封钓过来。傅晏也是不在乎招数脏不脏,管用就行的人。
兰封一转过来,就发现对方笑眯眯地伸了两只猫爪过来扒拉屏幕,扒拉的部位正好是他的脸颊。兰封当即一个手抖挂了通话,成功格挡了傅晏的狂笑。
傅晏暂且把小橘鱼放下,给兰封发消息。
-下次,下次我争取买到既能摸到你的脸、又能让你被猫爪摸的手机
-好啦,所以为什么不肯说了呀?不肯说也没关系的,希望我这不算是在追着你问?我只是想陪你度过一个轻松些的聊书时光
-下次,下次我争取给你变出一个好哄的男朋友
傅晏笑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我不说只是因为我忽然觉得男生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要适当保持神秘感
傅晏怀疑这人不断句,就是怕他一下子抓住重点。不管怎样,反正傅晏快要笑疯了。
-感觉在你面前我什么滤镜都要消失了,这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这代表我喜欢原本的你
-不行,只有我被你钓着,这很让人不爽
傅晏心想就为这个?这有什么不爽的。
哄也不是钓也不是,疼他吧,这人总在关键时刻欠欠的,想怎样。
-同时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你这样纵容我了
……
傅晏捂嘴,傅晏扶额,傅晏闭眼。
好险,心脏差点不好受了。
兰封在他这里最大的滤镜就是,他本来以为兰封是个比较自律的人,但事实上,兰封但凡在感情上被“纵容”,他就会变得比较“放浪形骸”。
谁叫这人……这狗总能精准找到纵容自己的人呢。
说实话,傅晏的确对兰封之前的滤镜都碎得差不多了,但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这代表他的心态早就放平了。没必要将对方捧得有多高。
倒不如说滤镜碎了之后,他还依旧选择兰封,该是兰封觉得荣幸呢。
傅晏并不很在乎兰封为什么突然间危机感起来了,变得更警觉了。这不重要,反正受益的会是他就是了。
果然恋爱使人意识进步。
就是在进步之前得互相气对方一段时间。
徐唐隅刚好在傅晏吃过晚饭之后回来。
“刚在外面吃过了才回的,这两天谢谢你照顾小橘鱼。”徐唐隅笑笑,放下旅行箱,来不及坐板凳上,先单膝跪地撸了会儿猫。
“没事儿,”傅晏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这两天玩得开心不?”
“嗯,”徐唐隅说,“我见到……我跟你说的那位苏同学了。”
其实这并不难猜到。
但……依旧让人很讶异。
“真的吗?”傅晏顿了顿,“那……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算是谢师宴。我没有主动和谁搭话,挺令我意外的是,她还是像以前那样会注意到每一个人,包括我。”徐唐隅说,“我俩就聊了聊彼此的近况,只聊了几句。”
“这样子。”
“嗯,”徐唐隅说,“其实我去的时候有想过可能会碰到她,还在高铁上写了封简短的信,大概就是感谢她当时对我的照顾,哪怕她是无意的。但是最后那封信我也没有给出去。”
“会觉得遗憾吗?”傅晏问。
“不会啊。”徐唐隅笑了笑,“本来我也只是她的人生故事当中的一个NPC。我都没想过还能让我得到一个看见她现在也过得很好的机会。跟她聊了几句,聊完之后,我心里就有种感觉,觉得……嗯,都该结束了。庆祝她的开始,也庆祝我的开始。”
“那……你有加对方的联系方式吗?”傅晏想问的是有没有因此重新联系了之类的。
“没有。都分道扬镳啦。”
“这样啊,挺好的。”傅晏微微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便和徐唐隅聊起这两天看的书来。徐唐隅和他聊得一时忘记收拾东西洗澡,很干脆地吃了这一波安利。
小橘鱼偶然扒拉了一下傅晏工装裤腿的松紧绳。
兰封除了萌菱的学校收发室地址,就不知道别的地址了。萌菱在电话里对他说了一个地址,是一个便利店的地址,那里暂存快递要一块钱。
“大概几天会到?”
兰封说大概三天。然后他在手头的备忘录里写下“记得在信封里夹些零钱”。
“知道了。”萌菱说,“那我这几天下午都去区图书馆好了。”
“为什么?”兰封不懂这前因后果在哪。
“你猜吧,”萌菱笑笑,“寒假放假前我们班流行玩海龟汤呢,放假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兰封刚刚停在指尖没舍得放下的笔,原来就是这件事的预告。
“我想想看,”兰封在备忘录里简写几句,“已知,你准备在大约三天后去便利店拿快递,然后你打算在这几天之内的下午时间去图书馆。”
“嗯。”可能是兰封的陪玩态度很端正,萌菱的语气里听得出她的情绪高涨,“你可以问我问题,我回答是或者不是。”
“你去图书馆会路过便利店吗?”
“不是。”
兰封没玩过这个游戏,只是听过,这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问的:“那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会路过便利店?”
“是。”
“这样啊,我想想看,”兰封像以前上高中那会儿一样,思考题目的时候偶尔转转笔,“你去图书馆和从图书馆回的路径是刚好相反的吗?”
“不是。”
“便利店离图书馆更近?”
“是。”
“图书馆和便利店哪个离你家近?”
“不能这样问——好啦,便利店的方位不要问这么久,换一个点来问。”萌菱似乎被他气笑了,“我给你个提示,我去图书馆不是空手去的。”
“是哦,”兰封的笔停转了,他说,“我怎么没想到问这个。那图书馆进出需要证件吗?”
“不是,不需要。”萌菱有一种热情被他一点点磨没的感觉,“这也不是重点。”
“那……”兰封想了想,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想了,“你去图书馆写作业?”
“是。”
“你带书包去吗?”
“是。”听得出萌菱有种“孺子可教”的欣慰。
“你带书包是为了方便装我送你的书吗?”
“是。”萌菱说,“早这么问不就好了,绕那么大个圈子做什么。”
“那我现在算是解答出来了?”
“当然不是,你还没问出为什么我非得这样做不可。”萌菱说,“这才是海龟汤的部分,我都没想到你能在前提条件里打转这么久。”
兰封忍俊不禁:“那我没玩过啊,之后还会有提示吗?”
“我要是不想玩就直接开蛊*啦,看我心情吧。”萌菱道,“你眼下就有一个很明显的提示了,你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