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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广陵城(一) 薛府与吴府 ...

  •   薛家大门前今日可热闹了。将军刚到没一会,夫人也带着小公子回来了。府内府外的下人都忙活起来。侍女扶着叶萍下来,玉醉和蓬云拿着行礼自己跳下马车。越云霞安排好送叶萍的马车,就朝钟叶两人挥手:“蓬云、钟姑娘,来。”
      “我介绍一下,这是薛翎的父亲,”她拉着两个人的手,“鸿羽,这是叶蓬云,是翎儿的救命恩人,这位是钟玉醉,是蓬云姑娘的师父。”
      薛鸿羽身材高大,他在边境久经风霜,面皮被吹得紧绷绷的,此时一笑倒是如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激起阵阵涟漪。
      “多谢两位姑娘救了犬子,薛某感激不尽,”薛鸿羽放下自己的将军身份,对着两个黄毛丫头作揖。
      “您这是做什么?”钟、叶两人连忙将其扶起。
      “我已经安排好了,”越云霞开口道,“你们就住在我院子的东边,那院子敞亮,院内有一空地,彼时你们可在院内练练手。”
      “咱们也别在这里站着了,舟车劳顿赶紧收拾收拾歇歇,”她补充道。
      说话间已经有侍女将她们的行李接过,往府内去了。
      越云霞带着两个女孩儿走在前面,薛鸿羽和小儿子走在后面。
      “父亲,”薛翎犹豫着开口,“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要说就说,大丈夫开口怎么吞吞吐吐的?”
      “您能指导指导蓬云的武术吗?”他眼一闭,咬牙讲了出来。
      “你,”声音惊扰到了前面的夫人,越云霞回头瞥了一眼,他赶紧压低声音,“你让老子给那个黄毛丫头指导?你可知多少王都子弟想要老子当师父,老子都不答应呢?”
      “父亲,您指导蓬云,钟姑娘指导我,”薛翎将钟玉醉的本领说出,“蓬云被钟姑娘教了几个月,就能御敌近二十人!”
      薛鸿羽盯着他的衣服思索了一番,也不点头也不否认,只问道:“怎么好像没见过你穿这件袍子?”
      薛翎挠了挠头,微红着脸答道:“衣服被那帮匪徒砍坏了,这一件是蓬云的姨妈叶萍帮我做的。”
      “针脚细密,衣料也不错。你去告诉那两个小姑娘,别说我欺负人,给她们一日休整,后日卯正,准时到演武场。”
      语毕他扭头走去,边走边吩咐下人道:“可备好饭了吗?”

      此时的吴府只开了一道角门,吴清镜被一位侍女扶下马车。没有软垫的马车,颠得她骨头疼,双腿也坐麻了,走在路上就像是踩在电刀上似的。她刚下马车,又被塞进轿辇中。轿子颠啊颠,她庆幸胃里没什么东西,要是吐在轿辇上,估计又要被立规矩了。颠了一阵,轿子停了下来,然后换了人接着颠。她昏昏沉沉地闷在这个小盒子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次落地。
      清镜掀开帘子,还是她那个小院子。她走时精心侍弄的花草不知所踪,只有几堆杂草茂盛地生长。门窗的漆是新刷的,还有些刺鼻的味道。地上站着几个粗实婆子和侍女,有的剔着牙,有的在整理头发,见到她也只是不情不愿地行个礼。
      一旁的李嬷嬷“好心”提醒道:“大小姐稍加歇息后别忘了去请安,老太太和二夫人还等着呢!”
      “多谢嬷嬷提醒,”清镜看她那副假心假意的样子,也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我用不到这么多人,还请嬷嬷带走些。”
      “大小姐要请走多少?”李嬷嬷面上笑着,心里却暗骂道:刚回来就这么多事。
      “全部,”清镜佯装有些歉意,“我在乡下呆惯了,不习惯有人在身边。”
      那些下人跟着李嬷嬷走时都笑得格外开心。跟着个没爹没娘的主子,能捞到什么油水呢?
      随着窗子被打开,灰尘将光的形状描绘了出来。屋内除了基础的家具,就只有空气中的灰尘。她将手探进床底,藏着的话本也被收走了。打开妆奁,那两支簪子也被拿去了。
      “阁主,别翻啦,这个屋子里所有值钱的都被拿走啦,”有人说话。
      她不必转过脸去,她知道是风。
      紧接着是雪开口:“您那话本儿也已到了吴清泠那儿去了。”
      他从房梁上跳下来,笑嘻嘻地向清镜讨功劳:“阁主,您那些话本我都给收起来了,她们拿到的那些都是找阁内人印的盗版。您看着是不是该给我涨些工钱。”
      “我也要我也要,”风也连忙开口。
      “你们先别急着讨赏,”清镜毫不在意地坐在满是灰尘的床沿上,“有件事办好了再赏你们。”
      “您说,”两人半蹲着,看向她。
      “去阁内找个小姑娘,合法合规地送到我这小院子里。”
      风、雪得了令,都急着去办。清镜也起身预备往老太太那边去。
      “姐姐!”门口出现了一个雪白团子。她穿着鹅黄的裙装,手腕带着一只嫩翠镯子,耳坠随着她的动作闪耀着,“姐姐你看我瘦了吗?”
      她拉着清镜的手在自己腰间比划着,自顾自地念叨着:“我总是觉得裙装紧了,母亲还总是叫我多吃些。我要是像姐姐一样这么清瘦就好了。”
      “清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吴清镜朝她微笑着。
      “我早就知道你回来啦,特地换的这一身来见你,好看吗?”吴清泠转着圈展示着。
      清镜看着这一抹鹅黄的身影,短暂地陷入回忆。爹娘在时,她也是穿着鹅黄的衣裙讨着他们的欢喜。
      “好看,”她牵起堂妹的手,“走吧,我们该去见见奶奶和婶婶了。”

      “奶奶、母亲,我把姐姐带来啦,”吴清泠像一只小鸟,牵着清镜飞入屋内。
      吴老太太看着大孙女面容憔悴,身形瘦削,头发不男不女地用发簪盘了一个髻,身上的衣服也是沾满灰尘,再看看旁边的二孙女,珠圆玉润,发髻收拾得妥贴得当。她对清镜皱眉,扭脸对汪素贞道:“清镜真是在乡下待野了,弄得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
      汪素贞笑眯眯地握住老太太的手,劝道:“老太太莫动怒,清镜这也是急着见您呀。您看她回来都来不及收拾,就和清泠一起来了。”
      “清镜啊,你先前的那院子赶巧在修补,只能委屈你先住在小院子里,你不会怪婶婶吧,”她眯着眼笑得慈善。
      “母亲,姐姐没意见,”吴清泠笑着抢答道,“对吧姐姐?”
      “嗯,我没意见,”清镜被堵的没话说,“奶奶那小院子里没有床褥,路上奔波,我怕是有些发热了。”
      “哎呀呀看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汪素贞拍着手,向身边侍女道,“胡芸,去把晒的那几床好被褥搬去‘青松潭’。”
      清镜对和这群人演戏感到恶心,却又不得不忍着恶心接着演:“谢谢婶婶。”
      老太太心疼地朝汪素贞说:“难为你费心,我这把老身子要是好些,也不用你这么操劳了。”

      没过多久,青松潭这个小院被塞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塞她进来的人说这是二夫人的恩典。清镜知道内情,风为了把这个小丫头塞进来,只把她卖了几个铜板。再说了,七八岁的小丫头能怎么伺候人呢?
      “参见阁主,”小丫头单膝跪地,稚声稚气地说,“请阁主赐名!”
      她将小丫头扶起来,抱在怀里,“我记得你,你是徐家两口子的小丫头对吗?”
      “是的,”小丫头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铁草,”铁草自豪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小小的名字给清镜带来大大的震撼,她点点头:“那你以后还是叫徐铁草,不必改。”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钟、叶、薛三人驾着马疾驰在街道上。马蹄踏着清晨商贩们的吆喝声,来到了城中的演武场。玄旗镶着红遍,高高地树立在台子的四角。军士们已经起来操练了好一会儿了,男人们赤着膊,黝黑的肌肉冒出汗珠,在不甚热烈的阳光下闪烁。薛翎三人下了马,步行入内。
      “哟,来了?”薛鸿羽正擦拭着他的宝剑,见到来人便指了指一旁的木剑,“蓬云你先和薛翎斗一场。”
      薛翎、叶蓬云各自挑选了一把剑,下楼准备上场。
      薛鸿羽让人搬了张椅子,和钟玉醉坐在高处看两人比武。
      “蓬云,你待会儿可当心了,我可不会放水!”薛翎将剑负在身后,朝她扬扬下巴。
      “那最好了!”叶蓬云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薛翎摆开架势,先舞了套起势。他沉浸在剑术的招式中,连发丝都很认真。
      叶蓬云学着他利落地挽了个剑花,足下轻点,飞也似地杀到薛翎的背后,待他反应过来,她的剑已经抵到他的脖子上了。
      “钟姑娘,你怎么看?”薛鸿羽悠哉地喝了口茶。
      “薛翎困于招式,蓬云意在杀敌,”钟玉醉看着台上的两人,“这两人差距太大,看不出更多了。”
      “那接下来,你可要看好了,”薛鸿羽拿起自己的宝剑,撩起衣袍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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