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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宽儿是 ...

  •   宽儿是知娴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
      含辛茹苦的养育滋味,唯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唐云阳从来不闻不问,他甚至敢堂而皇之带着外室,在稚子眼前行苟且风月之事。
      那日夜里,宽儿被被子蒙住口鼻,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哭得肝肠寸断,几乎喘不上气。
      可唐云阳那般冷血禽兽,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半分怜惜也无。
      若不是下人深夜路过,察觉屋内异常的窒息哭声,她的宽儿,怕是早已闷死在被褥之中。
      思及那场惊心往事,知娴心神骤然恍惚,指尖不慎被□□旁的芒刺狠狠扎入。
      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指尖缓缓滚落。
      身侧的知宁见状,连忙取出素色锦帕,小心翼翼为她拭去血迹,语气满是担忧:“二姐怎的如此心神不宁?不如带着宽儿搬去我那小住几日。”
      袁府近来暗藏奸细,白氏心性宽厚、不够精明,二姐满心皆是孩子,内宅风波诡谲,处处防不胜防,她实在放心不下。
      知娴轻轻摇头,柔声推辞:“万万不可,你与妹夫正是新婚燕尔之时,我带着孩子前去,只会无端搅扰。”
      她知晓妹妹一片赤诚善心,可她与唐云阳的事情牵扯太广,如今袁府已然是自顾不暇,她不能再继续拖累至亲。
      不远处,两个幼童咿咿呀呀嬉闹半晌,耗尽力气后便瘪着小嘴哭闹着要吃奶。
      知娴当即唤来乳娘,让她们将孩子带去厢房喂奶安哄。
      指尖的刺痛隐隐传来,知娴却浑然不在意,只望着虚空,幽幽轻叹:“这点皮肉之痛,比起心上千疮百孔的伤痕,终究不值一提。”
      知宁一时默然无语。
      她忽然懂得,二姐或许从前是真心实意爱过唐云阳,可那份炙热深情,如今早已化作一把冰冷利刃,寸寸剜心,将她的真心碾得支离破碎。
      情之一字,伤人至深,饶是心性通透的知宁,此刻也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不多时,白氏院中下人前来传饭,姐妹二人敛去眼底愁绪,换上平和神色,挽着彼此的手,一同往主院走去。
      这几日知宁归府小住,白氏日日备下的,都是她未出阁时最爱的菜式,满眼皆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知娴无半分芥蒂,历经世事情伤,她的世界早已只剩宽儿一人,其余的事情不过都是云烟。
      知宁正吃得香甜,一缕浓重的药味袅袅飘来,瞬间压过满桌佳肴香气,倒了她的胃口。
      她放下碗筷,无奈看向白氏:“母亲,这些汤药我回自己院里熬煮便是,何必次次都在饭点煎熬?若是父亲归来瞧见,又要怪女儿劳您费心操劳。”
      白氏放下茶盏,神色坚定:“你在府中一日,我便要盯着你好好服药调理身子,养好根基,其余的事,一概不用你管。”
      知宁暗自气结,连忙塞了一口鲜嫩的鳜鱼肉压苦味。
      这汤药苦涩刺骨,绝非寻常人能耐受,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回了夏府,无人盯着的时候,便三两日敷衍一次,绝对不肯这般日日服用。
      正席间闲谈之际,帘外传来嬷嬷急促的禀报声:“夫人,二小姐贴身丫鬟莲娘匆匆来报,炳儿出事了!”
      “啪嗒。”,一声清脆响动骤然响起。
      知娴手中的银筷直直坠落于地,指尖剧烈发颤,身形亦是微微摇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快让她进来!”
      话音落下,她才骤然回神,白氏尚未发话,自己这般失态急切,实在唐突。她当即敛了神色,讷讷解释:“母亲,莲娘是宽儿的贴身丫鬟。”
      白氏尚不知府中暗藏的算计阴谋,依旧气度沉稳,抬手压下纷乱:“好好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知娴十指紧紧绞在一起,心乱如麻,正犹豫是否要将宽儿险些遭祸的隐情告知母亲。
      一旁的知宁立刻递去一记安定的眼神,旋即起身,俯身凑在白氏耳畔,将近日狸猫换子的筹谋,宽儿遭遇的险境,一字不落地细细说明。
      白氏听罢,瞬间气血翻涌,胸口郁气难平,狠狠拍击桌案,怒声斥道:“简直岂有此理!”
      话音未落,莲娘狼狈扑进厅堂,双膝重重跪地,哭得泣不成声:“二小姐!炳儿不见了!大公子当初许诺奴婢,定会保我孩儿平安无事!”
      莲娘本是孤苦寡妇,独自带着幼子炳儿谋生,日子过得举步维艰,此前袁知赫寻她,许下诺言:只要她配合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日后便保她母子富贵无忧。
      为求一线生机,莲娘咬牙应下。这些时日,她日日趁着幼童午睡,悄悄让自己的炳儿换上小少爷宽儿的锦衣,留在宽儿房中;而真正的宽儿,则换上粗布旧衣,随她宿在二小姐卧房偏侧。
      日复一日的衣物调换,身份混淆,成功瞒过了府中潜藏的奸细眼线。
      今日午后,奸细果然趁孩童熟睡之际,贸然出手,将身着华服假扮小少爷的炳儿悄悄掳走。
      “来人!速速去请老爷与大公子归府!”白氏怒极,“靖海侯府竟敢欺我袁府无人,随意欺辱!”
      “母亲不要慌乱,贼人逃不掉。”知宁抬手轻轻抚着白氏后背,徐徐为她顺气,神色沉静笃定。
      今日这场劫难,看似凶险,实则是她们一早布下的将计就计。
      知娴眼眶瞬间泛红,指尖拭去眼角温热的泪水,心底一阵后怕,若非妹妹与兄长早有筹谋,此刻被掳走的,便是她的宽儿。
      “莲娘子不必忧心,且安心坐着,静候佳音便是。”知宁柔声安抚,示意丫鬟依雯将痛哭不止的莲娘扶起,安置在椅上静待消息。
      众人早已没了用饭的心思,一同移步正堂等候消息。
      不过一刻钟,府中小厮脚步踉跄地奔入正堂,高声急报:“回夫人、回小姐!大事不好!二姑爷串通府内奸细,正与我院中护院大打出手,执意要强抢小少爷离府!”
      白氏起身,心头焦灼万分,转头急问身侧李妈妈:“老爷与大公子何时能回?”
      李妈妈连忙回话:“已然遣人快马去通禀!国子监路途遥远,快马往返需一个多时辰;大公子那边规矩森严,层层传报流程繁琐,一时半刻难以归府。”
      府门外的怒骂争执之声越来越清晰,声声入耳,扰得人心神不宁。
      白氏只得命下人持续打探外头动静,心中一派焦灼难安。
      唯有知宁立在堂前,凝神细听片刻门外动静,随即低声唤来依雯,附耳细细叮嘱数句。
      依雯听罢,即刻颔首领命,快步疾冲出府。
      转瞬,打探消息的小厮再度奔了回来,气喘吁吁禀报:“启禀夫人、小姐,二姑爷似是醉酒深重,骂不绝口,方才一气之下将怀中抱着的‘小少爷’扔还给了护院,如今又召来一众人手,堵在府门前叫嚣,要强闯府邸,接二小姐与真的小少爷回侯府!”
      “他敢!”白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满心羞愤,“唐云阳读圣贤书,出身勋贵人家,竟当街酗酒撒泼,形同市井无赖,实在猖獗!”
      袁府如今只有一众女眷坐镇,无人撑场面。若是任由唐云阳强行闯府掳人,日后袁府在上京世家之中,再无半分颜面立足。
      白氏从未遇过这般无耻蛮横之人,当即厉声吩咐下人紧闭府门,死守院落,绝不准外人闯入惊扰后院。
      满室纷乱之中,唯有知宁沉静自若。
      她一边轻柔安抚心绪激荡的白氏,一边抬眸看向满头大汗的小厮,音色清亮利落,字字铿锵:“传我吩咐,所有家丁尽数出府阻拦,不必拘谨,场面越乱越好。再挑两个机灵稳妥的下人,从侧门悄然去往府衙报案,不必提及侯府私怨,只据实禀报:有人趁乱潜入袁府,意图偷盗贵重珍宝!”
      慌乱无序的局面里,这一番果敢从容的吩咐,瞬间稳住了人心。
      白氏紧攥住知宁的手,急声询问:“宁儿,你夫君夏姑爷可有消息?夏府离此处不远,若有男子出面周旋调停,也不至于闹得这般难堪难看。”
      知宁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他公务缠身,一时难以脱身。”
      话音刚落,府门外便传来唐云阳肆意张扬的叫嚣声,穿透层层院墙,清晰入耳:
      “袁知娴!你带着我儿子躲在娘家,还要苟延残喘到何时!上京诸位父老请看!这便是袁府教出的女儿!不守妇德、不尊夫纲,何谈半分为妇之道!”
      他声音粗鄙张扬,满口污蔑诋毁,全然没有半分侯府贵公子的温润气度,与街头泼皮无赖没有两样。
      “母亲……”知娴鼻尖一酸,泪水簌簌滚落,嗓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是女儿不孝,连累袁府蒙羞受辱,我……我这就带宽儿随他回去。”
      她不是假意客套示弱,她虽然畏惧重回那冰冷残忍的靖海侯府,可她更不愿眼睁睁看着至亲的家门,因自己蒙受污名,受人指指点点。
      说罢,她便要抬步往外走去。
      下一瞬,知宁伸手死死拉住了她,眼神坚定,字字铿锵有力:“二姐今日若忍辱随他回去,便是亲手碾碎了我们袁府的骨气,更是坐实了他口中所有污蔑之词!明明是他负心薄幸,作恶多端,占理的本是我们,凭什么要低头屈服?”
      一番话点醒了深陷悲戚的白氏。
      夫君与长子尚未归府,他们此前为知娴和离之事,早已费心费力筹谋许久,若是此刻轻言退让,此前所有盘算和谋划,全部都付诸东流。
      “娴儿莫傻。”白氏连忙拉住她,温声安抚,“你此刻回去,只会落入虎口,再无翻身余地,先安心等候,待你父兄归来,定然为你做主讨回公道!”
      知娴心中悲恸难抑,泪水终究克制不住,汹涌滑落。
      白氏闭了闭眼,只觉此事错综复杂,乱如麻线,心中忧虑万分。
      不多时,府中护院抱着受了惊吓的炳儿快步入内。
      知宁连忙示意他将孩子交给莲娘,炳儿适才受了惊吓,一见亲生娘亲,当即扑入怀中,哇哇大哭不止。
      护院躬身禀报外头近况:官兵已已经强行制止了两方打斗,将所有人尽数围堵在府门前,二姑爷正对着官差百般狡辩,意图混淆视听,糊弄官府,将此事速速了结。
      这名护院名唤成扬,身手矫健利落,是袁知赫亲手调教出来的心腹,行事十分稳妥。
      知宁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轻声询问:“事情可办妥了?”
      成扬心领神会,抱拳躬身低声回话道:“小姐放心,二姑爷醉酒失神,方才混乱之际,属下已然办妥一切。”
      知宁微微颔首,神色笃定,转头看向白氏与知娴,语气郑重:“唐云阳敢肆无忌惮在我袁府门前撒野寻衅,无非是断定官府不愿插手世家家事,但他今日他肆意妄为,我们袁府绝不能轻易善了,二姐,你可想好,今日与他彻底撕破脸面了?”
      望着妹妹沉静坚定的眉眼,知娴抬手拭尽脸上泪痕,深吸一口气,眼底褪去所有怯懦,决绝道:“我早已准备好了。”
      得到答复,知宁当即吩咐成扬在前开路,神色凛然:“不能再等了,我亲自去与官差说清楚原委,晚一步,唐云阳必定又想花言巧语蒙混过关。”
      白氏正要起身相随,却被知娴伸手拦住:“母亲身子初愈,不宜动气。见了唐云阳那般无赖嘴脸,恐怕又伤身体,宁儿与大哥早有周全计策,您安心在此等候父亲与大哥归来。”
      恰在此时,乳娘抱着安然无恙的宽儿走来,白氏无奈,只得反复叮嘱二人万事谨慎,不要冲动逞强。
      知娴颔首应下,带着丫鬟快步跟上知宁的身影。
      遥遥望向府门,外头早已人山人海,围观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袁府护院和小厮列队守在府前,一众佩刀官差分立两侧,神色肃穆,仿佛随时会将袁府众人拘拿问责。
      知娴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劝知宁静待父兄归来,却见知宁步履从容,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唐云阳与官差缓步走去。
      袁府下人见自家小姐前来,纷纷自觉让出一条通路。
      府门前,顺天府官差正对着唐云阳拱手客套,脸上带着几分圆滑笑意:“既为靖海侯府家事,下官本不便插手,先回府衙复命,只是此地人多眼杂,唐少爷还是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免得下官难做。”
      “大人放心!”唐云阳满脸醉酒酡红,眼底带着张狂肆意,抬手直指袁府几名护院,语气蛮横,“只需将这几个动手伤我的刁奴捉拿问责,今日之事,我自会妥善了结!”
      “那是当然。”何官差当即抬手,高声吩咐左右衙役,“来人,拿下这几名刁奴,带回府衙审问!”
      他心中自有掂量,靖海侯府权高位重,远非寻常世家可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自然愿意顺水推舟,卖唐云阳一个人情。
      “慢着。”
      一道清冷锐利、却又从容温婉的女声,陡然从府门石阶上传来。
      唐云阳与官差同时循声望去。
      一个身着云蓝烟罗裙的女子拾级而下,裙摆摇曳处,绽放着朵朵雪色玉兰,挽起的发髻上插着珍珠镶嵌的水玉钗和流苏步摇,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度从容得体,双目流转光亮,容颜绝世,令人不敢直视。
      官差收敛心神,按住腰间佩刀,正色开口质问:“可是袁府小姐?你府中下人当众动手伤人,唐少爷已然据实禀明,下官依法拿人,还望小姐莫要阻拦公务。”
      知宁稳稳立在众人面前,袁知赫手下两名精锐护院分立左右,隔绝所有闲杂人等,护她周全。
      她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轻声问道:“敢问大人高姓?”
      未等官差回话,一旁的唐云阳已然借着酒意抢先上前,语气轻佻:“此乃何大人,是我父亲一手提携的后辈。宁儿妹妹有任何疑问,问我便是,何须多礼。”
      这番暧昧放肆的姿态,让知宁与何官差同时蹙眉心生不悦。
      护卫当即上前,稳稳将唐云阳阻拦在外,不准他再靠前半步。
      知宁目光淡淡扫过唐云阳,复又落回何官差身上,音色清亮,字字分明:“何大人今日率众前来,是秉公办案,还是专为偏袒靖海侯府,教训我袁府下人?”
      何官差面色微僵,受侯府提携是私恩,怎好当众言说,他看着唐云阳一身酒气,举止轻浮狂悖的模样,只觉颜面尽失,连身上官服都蒙了几分不堪。
      他端正神色,沉声回话:“下官听闻此处有人入室盗窃,特地前来查办嫌犯。”
      “原来如此。”知宁眸光微冷,声线笃定,“报官之人,正是我,那敢问何大人,真正的滋事窃贼就在眼前,为何迟迟不肯捉拿?”
      话音落下,她抬手指向身侧一脸错愕的唐云阳。
      何官差一时满脸茫然,全然摸不着头脑。
      唐云阳酒意上头,脑子昏沉,强撑着一身傲气,瞪眼喝道:“宁妹妹此话何意?休得胡言乱语!”
      知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字字凌厉:“靖海侯府的人,趁我父兄不在府中,暗中勾结内奸,私闯袁府,明着称接二姐归府,实则心怀不轨,潜入府邸偷盗我袁家传世珍宝!如此行径,不是窃贼,是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围观百姓纷纷交头接耳、唏嘘不止,一道道指指点点的目光,尽数落在靖海侯府众人身上,流言蜚语四起。
      唐云阳彻底懵了,头脑昏沉发胀,说话都带着几分大舌头:“什、什么传世珍宝?我从未见过!”
      何官差脸色越发难看,沉声道:“袁小姐说话需凭真凭实据,不可血口喷人,污蔑朝廷勋贵!”
      “你敢污蔑我!”唐云阳慌了阵脚,唯恐局势失控,当即厉声怒吼,试图以声势压人。
      知宁无需多言,只朝身侧的成扬递去一个眼神。
      成扬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动作迅疾如风,不等醉酒的唐云阳反应过来,已然探入他怀中,取出一枚被黑色绒布紧紧包裹的物件。
      唐云阳骤然回神,慌忙抬手格挡,却早已晚了一步,他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嘶吼:“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
      “这便要问问唐少爷自己了。”
      知宁抬手接过绒布包裹,当着官差与万千百姓的面,徐徐展开。
      一枚血色貔貅玉扣静静躺在她白皙掌心,玉质莹润细腻,通体绯红通透,血色纹理浑然天成,流光潋滟,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知宁抬眸正视何官差,掷地有声:“大人可知,血色玉料本就世间罕有,能雕琢成完整器形者,更是千载难逢,这枚血玉貔貅扣,是我袁府世代相传的宗祠重宝,常年供奉于宗祠之内,从不轻易示人,今日却从唐少爷怀中搜出,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不知唐少爷还要如何狡辩?”
      唐云阳出身高门,眼界不低微,一眼便辨出这血玉扣乃是绝世珍宝,价值确实足以拿下半座城池。
      他早知袁府借白家商势家底殷厚,却从未知晓袁家竟藏有这般稀世重宝,可他万分确定,自己从未盗取此物!
      电光火石之间,他瞥见人群之后一闪而过的知娴身影,瞬间幡然醒悟,他从头到尾,都落入了袁府姐妹布下的圈套!
      滔天怒意瞬间冲散大半酒意,他双目赤红,疯狂挣扎咆哮:“你们敢设计污蔑我!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这般暴戾的狠话当众爆出,骇人听闻,何官差大惊失色,唯恐他酿成大祸,当即厉声喝令衙役,将失控的唐云阳死死架住。
      围观百姓见状,哗然更盛,纷纷为袁府妇孺鸣不平,怒斥靖海侯府仗势欺人,勾结官府。
      何官差面色青白交加,再无半分偏袒余地,只得对着知宁郑重抱拳:“袁小姐,案情蹊跷,还请小姐随下官一同回衙,当堂审讯,查明真相。”
      知宁小心收好血玉扣,神色坦荡从容,微微颔首:“理应如此,我自当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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