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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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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雯办事利索,很快就将袁知赫领来了侧门,知宁守在路口,为他们把风。
看着一向热情活泼的沈琼莹在哥哥面前尽显娇羞,一对璧人的身影般配不已,她由衷的感叹,真好,她的闺中好友都有了终身归宿了。
“小姐就这么开心吗?”依雯闷闷地开了口。
冷不丁听到这丫鬟这样的问话,让知宁扬起的笑容停滞了一瞬,“琼莹和纪蔷姐姐都嫁得良人,而且有一个还是我未来的嫂子,这么好的事还不值得开心吗?”
“沈小姐和纪小姐固然是有了好归宿,那小姐呢?小姐的终身归宿又是哪里呢?”
知宁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刮了刮依雯的鼻头,“你还怕跟着我没有好日子过吗?放心,不管我今后怎样,我都会替你们寻个好去处的。”
依雯最是听不得这种话,着急道:“婢子这辈子都不离开小姐,小姐去哪婢子就去哪。”
“什么离开不离开的?宁儿你要去哪?”袁知赫狐疑的声音在后方响起,知宁转身一看,他们两人已经叙完话走了过来。
“哥哥,你们就聊完了?”
“嗯,吉时到了,我得走了,你们俩也早点回府,如今城中加强了巡卫盘查,看样子可能有大事发生……”袁知赫凝视了知宁一眼,“宁儿,妹夫近来是不是很忙?”
没想到袁知赫突然问起那举人,她半张着嘴点了点头。
看着知宁懵懂的神情,袁知赫眉头深皱,一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叮嘱知宁行事需要三思而行,譬如今日将他邀约至此,人多眼杂,说出去总归是沈琼莹比较吃亏。
袁知赫跨着大步迈过了月门,准备和接亲队伍汇合,知宁在他后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心想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纪蔷见状,“噗嗤”笑出声来,拉着知宁的手朝门外一指:“纪蔷要上花轿了,我们快去送送。”
等二人赶到门口,纪蔷正弯着腰被喜婆扶上了花轿。
沈琼莹和纪府亲眷都有些热泪盈眶,知宁注视着宛如长龙的花轿队伍离开了纪府的大门,想到自己出嫁那日的风光场景,都是白氏为她精心准备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是白氏知道自己契约成婚与她闹了个这么大的乌龙,只怕是会觉得白生了这么个肆意妄为的女儿吧。
听到纪府亲眷们招呼她进门吃点心喝茶,她才回过神,借口身体疲累说要回去歇息,匆匆与沈琼莹和纪府诸人道了别。
胎穿至今,白氏将她含辛茹苦拉扯到大,给了她优渥富贵的生活,她早已将白氏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见天色还早,知宁吩咐车夫改道去袁府。
马车行至正元大街,街道宽阔平坦,知宁靠在软枕上闭眼假寐,听见一阵疾步匆匆脚步声,夹带着佩刀撞击的响动传来,她坐正身子撩开一角车帘,一队身穿暗色飞云纹样的官差小步疾跑从马车旁边经过。
周遭百姓皆避让一旁,垂首小声讨论。
这难道就是哥哥所说的巡卫?
这些官差再怎么气势凛凛,也唬不到她头上,她正遇放下车帘,“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人当街策马往此处而来。
在正元大街纵马疾驰的官差,说明不是要案,就是出了人命。
知宁深觉晦气,放下车帘催促车夫赶紧离开。
策马之人侧目望来,只见宝蓝色车帘轻轻晃了晃,密不透风将车内风光挡了个干干净净,随即马车加速驶离了自己的视线。
他勒停住马,回头深深凝望了一眼。
“大人,属下们已将叶府团团围住。”一个侍卫从前头的队伍里快步迎了过来。
卫琛收回视线,夹了一下马腹,神色冰冷的接着朝目的地策马而去。
叶府的牌匾在春日暖阳中金光闪闪,府门算不上大气,但街坊四邻都知道,这是顺天府尹叶良为的府邸。
现在却被佩刀侍卫们里外三层围了起来,让人不由猜测这叶府犯下了重罪。
而刑部一干人等都在外场列着队,仿佛在等什么大人物过来。
马蹄声渐近,一个穿着身墨蓝金纹官服的男子利落下马,眉目清疏,修长的身型在一众侍卫中显得格外出众。
刑部主事张武连忙上前拜见,想必这就是圣上面前当红的指挥佥事——夏淙。
就在一刻钟前,亲军卫突然奉命造访刑部,命刑部出动二十人在正元大街随亲军卫办理要案,这事传到刑部右侍郎耳中,不过是嗤笑了亲军卫一通,竟越过了界限,管起了宫外的事情来,只当是亲军卫寻个乐子,就随便派了个六品主事前来配合。
张武也觉此次办案有些奇怪,这亲军卫是圣上身边的人,怎么查起顺天府尹来了,知道是一位年纪轻轻的佥事主理后,便放下了戒心,领着刑部的人站在了队伍的最外层,倒显得有些置身事外。
卫琛打量了一眼迎上来的刑部官员,看到象征品阶的腰带,转头看向叶府的匾额开口问:“看来刑部不把圣上的亲军卫放在眼里?”
刑部主事张武自然知道圣上身边的亲军卫不是寻常的巡卫,只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指挥佥事气场如此强大,立在身边面色瞧不出任何情绪,浑身透出的威压却令人心慌。
他点头哈腰解释:“刑部近来接的案子太多,左右侍郎皆有要案在身,实在抽不出空来,所以命下官暂时先配合一下大人,等过两日,左右侍郎理完手中案件自会陪同,还请大人不要责怪。”
卫琛好似听进去了一样,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上京城中发生这么多要案,刑部应接不暇也是无可指摘,那就麻烦主事你回去通禀一声,叶府的案子由我们亲军卫来审理,刑部走走流程就好。”
“这……”
这位指挥佥事明则顺着自己的意思来接话,实则一语双关指责刑部办事效率低下,一言两句还要将办案的职责揽过去,万一这叶府涉及的案子重大,岂能是他小小一个主事能做主的?
怪右侍郎小瞧了这位指挥佥事,只让他一个主事前来糊弄应付。
“大人说笑了,这审案权限的事,您与下官说了也不作数,还请大人不要为难下官才是。”张武赔着笑不答应。
卫琛跨上府门台阶丢下一句话:“无妨,尚书大人来了我也是这个意思。”
张武看着他挺直的身影入了府门,有些目瞪口呆,这指挥佥事什么来头,怎么如此狂妄?
他觉得卫琛不像是在说笑,再说顺天府尹好歹也是朝中四品官员,这亲军卫浩浩荡荡一群人将此处围的和铁桶一般,莫不是真的有什么把柄捏在了亲军卫的手中?
事不宜迟,趁还没有开始清查办案,他着人去刑部将此处情况禀明上峰,由他们定夺。
卫琛甫一进门,便听见顺天府尹大声斥责:“这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你们无令擅闯本官府宅,将我一家老小拘在大堂,意欲何为?”
女人和孩童抽泣的声音萦绕在侧,一刻钟前,叶家所有亲眷都被亲军卫驱赶至了前厅,等候发落。
叶良为侵淫官场已久,并没有把亲军卫放在眼里,认为他们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在叶府逞威风,就算上面要查他,也与亲军卫没有关系。
“叶大人口中的王法,是谁定的法?”
一只皂色官靴踏入门槛内,来人面色冷峻,沉稳的不像是刚刚入朝的状元郎。
叶良为一捋胡须,没有向卫琛见礼,抱手作礼朝天示意:“当然是圣上所定,你们无事擅闯府宅,有违我朝律例,苛待老夫一家老小,更是藐视王法,就算圣上来了,老夫也要喊上一句不公。”
卫琛直视面前忿忿不平的府尹,以为他还有多大能耐,仗着读过几条律法,便敢口出狂言,卫琛在叶良为面前悠然踱步了两个来回,口中倒背如流:“永昭三十五年,收受州县白银七万两,永昭三十七年,侑县洪灾,克扣府兵防洪军饷三万余两……”
厅堂寂静无声,诸人面面相觑,叶良为拢在袖中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跪坐在地的叶夫人紧张的唤了一句“老爷”。
十多年前的账目,这位指挥佥事是如何得知?
“永昭四十二年,州县买官蔚然成风,收受地方乡绅豪户羊脂白玉、翡翠珍宝、名家画作并一万两黄金……”
卫琛停住步子,立在叶良为面前,望着他逐渐发白的脸色,一字一句问道:“叶大人,你可能说出我朝律法面对此等贪赃枉法之人,该当何罪?”
叶良为闪躲着眼神,哆哆嗦嗦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当处……当处……”
卫琛以上所列罪状,全是叶良为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他不敢驳斥,但也强撑着一口气只想装傻,咬定亲军卫私闯家宅,僭权越势,他无可奉告。
直到卫琛亮出明徽帝钦赐的御牌,他才瘫软在地,大呼“冤枉”。
厅堂之内,此起彼伏的“冤枉”哭诉响了起来,卫琛也不欲耽误时间,直接命令亲军卫查抄叶府家产。
叶良为或许没有想到亲军卫敢越过刑部审判直接抄家,两眼一翻欲要昏死过去,“铮”的一声,卫琛拔剑出鞘,刺向叶良为腿骨,叶良为被疼痛刺激的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伏在地上捂着伤口指控:“你竟敢……滥用私刑!”
鲜红的血汩汩流着,染湿了叶良为的一大片衣袍。
“我和你拼了!”叶良为的儿子反应过来后,怒目圆睁朝卫琛扑了过去,没等到他往前一步,亲军卫整齐划一的抽出佩刀,直指叶家人。
刑部右侍郎陈柏提着官服赶至叶府大堂时,见的便是这一幕森严骇人的场景。
他正犹豫不定该如何开口,只见陆陆续续的亲军卫从叶府后院厢房抬了一个又一个的箱子出来,箱子落地,震起一圈灰尘,想必重量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