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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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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琛看得出来他对知宁的心思,不然给他下毒一事,换作旁人,哪里还有活命的份。
“那只是耍乐的文书,当不得真,将军若是方便,还请归还于在下,算是给我们夫妇一点体面。”卫琛坦言,露不出一丝破绽。
奉湛扯唇一笑,没有把卫琛辩解的话放在心上,“夏大人如今颇得圣意,想必圣上交了许多事情给你办,这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顾得上她,她跟谁签契约不是签,今日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就看夏大人愿不愿意成人之美。”
不难听出奉湛在威胁他,想不到堂堂定远将军,竟公然与官员夺妻,那女子,就这么讨他欢心?
脑海中浮现初见知宁时的场景,少女素手撩开幕蓠,露出那张纯真动人的脸,好颜色的女子他见过不少,或攀附或温顺,只她令人难以琢磨……
“那还是请将军追究吧,是打是杀,在下绝无二话,但为了公平起见,请大理寺来断断案比较好,毕竟涉及将军的性命安危,不能草率。”
“你……”奉湛往前迈了半步,“你这是想把事情闹大?”
卫琛抱拳作揖只称不敢,只是需要考量周虑一些。
奉湛身为定远将军,能与北戎交战,大胜而归,却在上京中被夏府一名小厮偷袭,这要是传出去,明徽帝和大祁百姓将怎样看待他的能力?反倒平白给他惹来非议。
他对于雁书下毒一事本就不欲追究,只不过想试探这人对知宁的态度罢了,冷瞧着能言善辩的卫琛,忽略了方才谈论的问题,换上了劝慰的口吻:“夏大人,你刚入朝为官,还是要收敛收敛锋芒,今日这小厮连我都敢伤,放在袁小姐身边,只怕是会连累了袁小姐。”
卫琛自然受教,看着比自己实际年龄还要小一岁的奉湛,他表现得十分谦逊,让奉湛一时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奉湛也不等知宁将茶泡来,推门欲要离开,背后却传来轻飘飘的话:“将军若是为了她好,便不要轻易靠近她,否则淮阳郡主这边很难办。”
想到淮阳的行事风格,奉湛身子一顿,深吸了口气没有回应,径直离开了夏府。
等知宁端着茶水返回厢房时,只剩卫琛一人立在窗前出神。
“奉将军他怎么走了?可有留下什么话?”知宁将茶托放在了桌案上,看了一眼无人把守的门外,估摸着奉湛已经和卫琛谈妥了才会直接离去。
“没有,他大概不追究了。”
知宁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说了句太好了,准备接着回去挑贺礼。
卫琛移步上前,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知宁眼里,倒像是要为雁书辩白求情,她歪了歪头,脸色变得和善许多,“还是让雁书跟着你吧,我身边不缺人。”
“雁书他,出自南苑,但我们是主仆关系,并没有你说的什么……难分难舍。”上回雁书就向他禀告过,南苑的事,知宁应该知晓了,他没有放在心上,更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直到听到她话里话外的撮合容忍的意思,他才明白,自己和雁书竟被她误解成了那样的关系。
听到卫琛的解释,知宁有些意外,“你们不是……”
互相喜欢吗?
手臂一紧,卫琛抓住了知宁,将她拉至身前,掌心火热的温度通过春衫传递至知宁的皮肤,她惊得睁大了双眼,看着一脸阴云的卫琛。
“你……”
“袁知宁,我喜欢的是女人。”
脑中“轰然”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震得她有些发懵,不是因为他强调自己喜欢女人的事,而是两人现在气息可闻的距离,他肌肉贲发,浑身上下的男性力量深深地笼罩着知宁,让她不知所措。
愣了一瞬,她才开始挣脱他钳制自己的手臂,察觉到她的抗拒,卫琛立马松开了手。
“我也没说你喜欢男人,只是……你……”看起来也不太像喜欢女人的模样,“你看起来对雁书比较好,我以为你们感情深厚,才叫你带着他,再说了……我身边真的不缺人。”
每次出行,前前后后已经有好几个丫鬟了,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小厮,尤其是这种二话不说跳出来下毒杀人的,她躲都躲不及。
看着她刻意解释的显得有些慌乱的模样,卫琛神情恢复了以往那副恭谦有礼的模样,与方才的唐突判若两人,“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我近来公务繁多,你在上京中,可有用得到我的场合?”
这话倒问得实在,知宁直言答道:“明日纪二小姐出嫁,她是我手帕之交,不若你陪我一同去喝杯喜酒。”
营造二人恩爱的氛围,免得别人揣测,也能挡一挡奉湛的心思,正中卫琛下怀,他当即应道:“好。”
知宁想到他高中状元后就入了宫内当差,虽说像是做了圣上的守卫,但今日穿着打扮却有几分武将的风采,忍不住问他每日主要都需要做些什么,伴君如伴虎,他会不会因为一时疏忽而被株连九族,有没有见过皇后等嫔妃,是不是个个都是倾城之姿。
卫琛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不知道她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宫内规矩森严,他负责戍守明徽帝的外殿,平日来往的最多的便是官员,明徽帝年岁将近古稀,几乎不传召嫔妃入殿,就算传召,他们也不得与嫔妃正眼相对,至于因为一时疏忽而被株连九族……
明徽帝是位仁君,但如今也想用些霹雳手段整顿朝中结党的风气,想到明徽帝那次深夜传他进殿,感慨良多:“谁都想着朕的位置,没有人一心效忠朕……吏治不清,民由何安?清泓,你知道朕为何点你做这佥事吗?并不是因为你有状元之才,而是因为你敢。”
“朕现在,要的就是敢为朕做事的人。”
明徽帝眼中的熠熠精光落在卫琛身上,仿佛要洞悉他的一切想法。
卫琛对于明徽帝的想法和安排并不意外,甚至说他或许就是为了这样一天而重生。
他丝毫不惧明徽帝探询的目光,冷静直白的回答:“微臣愿意做陛下杀人的刀。”
这番忠心一表,明徽帝当即赐了他御驾亲至的令牌,命他十日内递上一个“投名状”。
若是失败,这条官路怕是就此走到头了,不论是太子还是内阁,都不会允许他仗着君权去制裁他们的势力,但是卫琛别无选择。
株连九族倒是夸张了一些,不过就是今后再也护不住别人……
“你在想什么?是我问得冒昧了吗?”知宁在他眼前晃动着手掌,有些不解,这人一阵一阵的出神,仿佛被夺舍了一般。
他回过神来,“没什么,为了你的安危起见,这些宫廷之事还是少知道一些比较好,若是真有落难的那一天,我会尽早还你自由的。”
知宁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再问下去,或者说,以盟友的身份,他们现在只要保持表面上的和谐就够了,大难临头各自飞,也不算什么落井下石之事。
回到望斋,雁书跪伏在堂前,膝盖因为曾经遭受过的伤痛麻木不已,身子也颤动发抖,但他双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毕竟他难得见到公子如此生气的脸色。
“起来吧。”卫琛清退了望斋中的其他人,对雁书命令道。
“公子,属下该死。”
卫琛托了一把他颤抖的手臂,“你确实有错,如今已不适合再留在这府中了,去跟袁小姐认个错就去找杨三斗吧。”
雁书听完,心下宛如寒风凉飕飕的吹过,他固执的没有起身,“属下誓死追随公子,绝不会离开公子半步。”
看着他如此坚决的模样,卫琛松开手,似是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我不是赶你走,杨三斗在诏国也需要人手,诏国是你的故土,你可以顺便将你娘的骨灰带回去。”
雁书脊背发麻,他从小就跟着卫琛一家,对娘亲的概念十分模糊,但是他知道卫琛所谋之事凶险远大,一分一寸都不能有差,杨三斗去了诏国,想必是那边有人抱恙,他要是过去,既能为杨三斗提供帮助,也可以为卫琛传递消息,确实不像是卫琛要赶他走的模样。
“你此次伤了奉湛,他表面上看起来不欲深究,但是背地里说不定会进行查探,到时候你的身份暴露出来,我怕保不住你。”
若是卫廷知道了雁书还活着,极有可能会赶尽杀绝,如今卫琛正值求功立功之际,出不得一丝差错。
三两句话将雁书心中固执冲得四分五裂,如今他腿脚不便,公子又在宫内当差,他留在上京确实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含泪答应。
“南苑那边,我会料理。”说完这句话。像是给了雁书一颗定心丸,他从容领命,在外磕了个头,说了句“公子保重”便扶着墙,忍着四肢散发出的剧烈疼痛朝宜园走去。
阿吉在宜园外门处值守,见雁书惨白着脸,撑着墙一路缓慢地走了过来,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你上这来干什么,夫人恐怕还不想见你呢。”
谁也没想到行动尚且不够灵便的雁书竟然会随时随地携带毒针对定远将军下手,要不是阿吉亲耳听到依雯所说,他真是不敢相信。
“我要走了,来跟夫人请罪,麻烦你帮我通禀一声。”雁书难得对阿吉如此有礼。
阿吉当下即问他要走去哪?是不是公子的意思?
雁书摇了摇头噤声没有说话,阿吉只好赶紧进门将雁书原话告诉了依雯。
知宁也没有想到卫琛会将雁书赶走,这是铁了心在自证自己没有断袖之癖了?
“让他进来吧。”知宁放下手中账本,吩咐她们将雁书带至书房,正好她也有话要问。
“夫人恕罪,属下一时冲动惹来大祸,连累了公子和夫人,属下愿意离开夏府,今后定远将军若是追究,属下一定全力承担责任,绝不牵连公子和夫人。”雁书跪在地上,诚恳致歉。
“定远将军不欲追究你的责任,你家公子没对你说吗?”知宁问道。
“公子和夫人对属下宽容相待,但属下心中惭愧难安,自请离去,还望夫人不要责怪。”
雁书的年纪比阿吉大不了多少,阿吉懒散欢脱,却慢慢学着看人脸色,日渐成熟,而这个雁书,坚毅果敢的面庞仿佛饱经了风霜,行动力和魄力不像是寻常人家出来的小厮,倒像是世家子弟身边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