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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小丫头,终 ...

  •   大婚当天,一大早我就被雨蒙领头的十几个小宫女早早叫了起来准备婚礼。
      来为我梳头盘发的嬷嬷是召罕柏舟特意在宫中选的福寿双全的老人,据说当年召罕柏舟的母亲成亲的头发就是这位嬷嬷盘的。
      第一眼见到老嬷嬷的时候就觉得面善,人说的慈眉善目大概就是这副样子,笑眼弯弯的,让人不由得想要亲近。嬷嬷一缕缕的将我的头发分开,用犀角梳一下下地帮我梳理通顺,口中喃喃念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多子多寿,举案齐眉,比翼双飞,永结同心,多么好的新婚祝愿。
      嬷嬷替我细细的将头发盘好,带上整套的龙凤如意的发饰,我忙令雨蒙赏了一锭金子给嬷嬷。
      后来又不知道上妆花了多久时间,终于听到雨蒙满是笑意的声音道:“小姐,小姐,快别睡了,都收拾妥了。”
      迷迷糊糊间,我撇了眼铜镜,恍然竟有些怀疑镜子里的那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平日我本不愿化妆,雨蒙整日里说我懒散不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素面朝天的东奔西跑。如今化了这稍显浓重的妆容,没想到不仅没有显得艳俗,反倒添了几分高贵典雅。
      “你这丫头,没想到化妆的手艺这么好,平日里倒是小瞧你了。”
      我正在打趣雨蒙,却从镜子里看到一屋子的人早已跪下,再看,才发现召罕柏舟正站在寝殿门口,静静的看着我。
      我慌忙起身想要向他行礼,却不防坐着的时候踩着了礼服长长的衣角,眼看着就往前摔了出去。
      一个结实的胳膊及时的接住了我,我知道,那是召罕柏舟。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副调笑的表情道:“我来接王后到伽罗神庙祭拜天神,王后这三跪九拜大礼行的有些早了罢。”
      他将我的面孔端详了许久,又道:“人道王后是苏兰第一才女,我看这苏兰第一美女的称号王后也当得。”
      我内心腹诽原来他也是个外貌党,面子上却还不得不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答道:“殿下过誉了,到底是上过妆之后才换得殿下这般夸赞,殿下还是好好打赏帮清筱盘头的嬷嬷和雨蒙吧,多亏她们手巧才化腐朽为神奇。”
      “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王后啊王后,你这锋利的小爪子终于还是要亮出来了嘛?罢了,赏!”说罢,他牵起我的手,一路带我出长乐宫向宫门外走去,身后是逶迤一路的礼官、婢女和侍卫。
      召罕柏舟的手握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会令人不安,甚至这种感觉让我想到了大学时期的我和沈思勉。
      那时候我们并不在一所学校读书,寒假和暑假是我们唯一能见面的日子。每次都是早早就打算起来,一起看电影、吃饭、聊天、散步。那时身边的同学都说我的个性属于女强人类型,每天风风火火,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恨不得事事都要做到最好。或许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和沈思勉在一起的我。
      我常说,每每和他在一起,我就忍不住要开启弱智模式。前一秒还在跟学生会的师弟师妹们安排假期里要准备的工作,后一秒就可以马上忘记自己正走在马路中间。这时思勉就会自动化身我的GPS,无奈的摇摇头,牵起我空闲着的那只手,拖着我的手过马路。那种感觉很心安,感觉那一瞬间,什么都可以放心的交给他。
      桑川也是个崇尚“君权神授”的国家,国主登基、大婚、新年、万寿等年节必须要到水竹南郊的伽罗神庙祭拜天神。苏兰虽也有祭天大礼,但毕竟按着品阶我仍算作是外臣,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观礼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召罕柏舟早早就命宗政大人将祭天的仪程细细的与我说了。
      在神庙的昭享门外的偏殿里,有宫婢将我们带到两间内室,分别换好祭服。出门时,他又将我的手握了一握:“我登基之时第一次行祭天礼也是分外紧张,王后不必忧心,会有随行女官在身后时刻提点。”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将我看做他即将过门的王后,可那些观礼的大臣、内命妇怀着的怕是截然不同的心思。我不得不告诫自己,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万万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当同召罕柏舟一起跪在桑川列祖列宗配位前叩拜时,我听到身边的他,喃喃却又坚定的声音:“母妃,儿子带王后来给您行礼了。”
      偶尔听到一些王室辛秘,眼前这位国主的母妃早逝原是因为他推翻的那位前任国主。老桑川王看上了自家已故弟弟的王妃,硬要强占来,据说也是软硬法子都使了。奈何召罕柏舟的母妃外表温婉贤淑,内心却是个烈性的女子,将儿子托付给故人便一条白绫了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想到这里,我对着他母妃牌位行的礼也格外的虔诚。
      召罕柏舟与我依次向诸神位行三跪九拜大礼,礼官跪宣祭文与册封旨意后,这长长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回长乐宫休息了,等待着我的还有群臣宴会和晚上最令我头疼的一桩事情。
      “微臣愿国主殿下与王后娘娘白头偕老,早日为国主诞下小王子。”
      “微臣祝祷殿下与王后鹣鲽情深,举案齐眉。”
      我的酒量不算差,可这些大臣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轮一轮的前来敬酒,祝福的话流水一般的说。即便平日里我再能喝,这种喝法也是吃不消的。我在桌案下,微微扯了扯召罕柏舟的袖子,他回头看看我,我向他摇了摇头,希望他能懂我的意思。
      索性他是个聪明人。
      召罕柏舟替我将酒斟满,我二人共同举杯:“各位卿家,今日本王与王后大婚,多谢各位赏脸参加,本王与王后最后敬与大家一杯酒,愿桑川国运昌隆,百姓安居乐业。”
      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在召罕柏舟牵着我的手离开暹罗殿后,我心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可突然灵台又一阵清明,不对,我还要提起精神应对召罕柏舟的那几房靖夫人。
      礼已成,我的寝宫也从之前暂住的长乐宫换到了王后居住的长秋宫。长者久也,秋者万物成孰之初也,所以王后的寝宫命名为长秋。如今我与召罕柏舟在这正殿的主位上端端正正的坐着,底下领头站着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并后排十数名媵妾。
      虽说我与召罕柏舟还未生出些什么男女之情,但但凡是个现代人怕都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身边有这么多小花,更何况每一朵都是娇艳欲滴。
      我端着架子坐的浑身难受,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四位靖夫人领头的那个,扑腾就跪倒了,带着后边乌泱乌泱的一群人纷纷跪倒,祝道:“妾身等见过王后娘娘,愿国主殿下与王后娘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我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有点被吓到了。旁边坐着的召罕柏舟是个惯见过大场面的,动都没有动。
      刚到桑川不久,雨蒙怕我吃亏就早早将这些后宫的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召罕柏舟储的这四位靖夫人封号唤作“贤德淑惠”。领头的这个便是贤夫人,如今朝堂上大相国的幼女,也是原本最有希望坐上我现如今坐的这个位置的人。
      听说也不是没闹过的,不过未遂。
      召罕柏舟抬抬手,让她们起身,沉声道:“今日本王与王后大婚,各位夫人应谨遵四德,敬重王后当同敬重本王。王后体恤众夫人,今日侍候可免。都回吧。”
      随后就遣散了众人。

      这一众礼仪终于都结束的时候,人一放松,晚上大宴群臣喝下的那些酒,后劲纷纷涌上来。昏昏沉沉间,我隐约听到召罕柏舟把所有的人都遣开,但我的大脑渐渐开始不能处理任何信息。喝完酒后浑身发热,而这礼服又有无数层,我想叫雨蒙来帮我更衣。可叫了好几声有没有人应我,自己动手又完全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急的又出了一身汗。
      早先几日,召罕柏舟就遣人将大婚当日的礼服送到了长乐宫。宫里的小宫女们,围着那套衣服忍不住的赞叹:“织梦坊的绣娘果然是好手艺,一月的工期竟真的将一整套礼服都做好了。”
      问了才知道,织梦坊是桑川最有名的织造坊。织梦坊的料子不亚于李墨兮的墨迹,一匹动辄万金。
      那身织梦坊的婚服可谓是里一层外一层,忙活了三四个人足足半个时辰才穿好。
      “聪明如王后,居然拿我桑川一件衣服无能为力?”
      我还知道这声音是召罕柏舟的声音,却无力再装娴静下去,忍不住回嘴道:“这衣服花了三四个人半个时辰才收拾好,我一个人怎么能行。你要是瞧不起我,我来试试啊。”
      若此刻我有半分清醒,怕是定然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可醉意渐浓,哪里还有那分心思去想,这如同引爆一颗定时炸弹啊。
      突然身子一轻,我被人打横抱起,丢到了床中央,顿时我脑子就清醒了一半。眼前,召罕柏舟已经欺上前来,大手摩挲着我的头发,轻轻地吻落在我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在唇上辗转反侧。
      我被他吻得天旋地转,直到他戏谑道:“清儿,呼吸!”
      我这才记得要呼吸,大口大口喘着气。
      召罕柏舟在我的正上方与我对视着:“方才在大殿,清儿可是吃醋了?”
      我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控制范围,可他紧紧地箍着我的双臂,不让我离开,我硬挤出来一分笑容:“人道齐人之福,今日才算晓得什么才是齐人之福。”
      召罕柏舟笑意慢慢加深,他低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我的话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并没用多长时间,我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被他解开。
      他不慌不忙的又吻上我的唇,锲而不舍的用舌撬开我的嘴,细碎的呻吟声终于摆脱了我的控制。
      他进入我身体的瞬间,不知道是那种剧痛还是什么,我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努力说服自己,我已经嫁为人妇,眼前的这个人是我的丈夫,可心里还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停的碾过。

      雨蒙带人来长秋宫打扫时,我曾来看过,第一眼就瞧上了寝殿东南角那宽大的窗台,仔细嘱咐了雨蒙,命人在上面铺上了厚厚的毯子,备了一应茶具,想着宫中生活无聊,可以在这看看书,晒晒太阳,煮煮茶。反正都是打发时间,何不依着自己的性子。
      半夜醒来,见者身边的人睡的正熟,我披上晨衣,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星空。不知道父亲母亲他们在苏兰是否康泰,烨麟呢?我这一走,他是不是可以顺利与旖旎成亲了?
      “想家了?”召罕柏舟为我披上外袍,坐在我身边,将我搂在怀中,许是因为刚刚醒来,懒懒的磁性声音,很好听:“虽然桑川多湿热的天气,可晚上却甚是凉爽,大晚上在这吹风,也不怕着凉。”
      眼前的这个男人,便是我的夫君了。我孑然一身来到桑川,往后,这个男人便是我的依靠我的指望。
      我抬头看着他,想到过去这些天的种种,一直憋着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召罕柏舟,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少时,我随着桑川到苏兰的商队第一次到了北都,第一次离开故土,难免什么东西看起来都很新鲜,没走多久我就找不到商队其他人的影子了。我在南街上正手足无措时,一个貌美的夫人牵住了我的手,问我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的声音、还有温婉的样貌让我想到了我阿娘。后来那位夫人差了家中的仆役送我回会馆,临走之前她身旁的小姑娘将自己的荷包解下来递给了我,说小哥哥你莫要担心,荷包里是上月新年父亲赏下的压岁钱,你随身带着买些东西填填肚子。
      后来到了会馆,仔细问了仆役我才知道,那是吏部尚书纪维音的夫人,旁边的小女娃娃便是你,纪清筱。”
      我没有想到,原来他竟与我,不,是原来的纪清筱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
      召罕柏舟继续说道:“就在你嫁来桑川前几月,我在北都的影士来报说纪相的小女儿纪清筱病重,恐有性命之忧,我顾不得旁的,赶了十几天的路,一路到北都。待我到时,影士来报说你竟奇迹般的康复了。
      “聪明如你,定然晓得王宫里也有我的人。我深知此次苏兰桑川和亲是势在必行,我也晓得苏兰皇帝明着收留玉应旖旎,封个没名号的公主,实则也是为了这一天,能让她作个和亲的工具。可我心里总是有几分的不甘愿,心里总是有那个纪家小姑娘的影子。”
      我接过他的话道:“可是谁成想,峰回路转,误打误撞,那个纪家小姑娘竟然自己主动和亲来了桑川。”
      他欺身吻下来,最后在我耳边呢喃道:“小丫头,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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