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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甜味肉烧饼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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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点了,要吃午饭的时间。
灯芥绕着街道逛了一遍又一遍,从街头到巷尾,买早餐的小店收东西的收东西,打扫卫生的打扫,只有少部分店面里有一两个老头收拾完自己的手脚,把杯子里的茶水一口喝完才刁着根从牙签筒里颠出来的能剔牙的牙签才起身离开。
灯芥就走在路上,去隔壁另一条街碰碰运气。拿着手机准备要给温繁时发消息,点进聊天框准备打字的刹那,恍惚麻木的大脑和视线突然清明!
他没来的急转头也没来的急收好手机,整个人直挺挺地倒退,最后停在那个他之前路过好几次但一直没买的烧饼摊才转过头,灯芥看向老板,问出了每次路过都会问的那个问题:“老板,你这个饼除了梅菜扣肉馅的还有没有别的馅?”
老板是个肩宽臂粗的汉子,总穿着小饭店里的厨师服但不戴厨师帽。中年男人站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摆着不少东西,最主要就是摆在老板面前的那坨粗长的面剂子,一袋子切好的葱绿,大碗黑乎乎的梅菜,小罐香油,一截手臂长的擀面棍.....
桌子旁还挨着差不多两个老板互相抱住那么大的木桶,木桶里面包着的应该是用来烤饼的铁炉。木桶的侧面还有一个焊上去的卡扣,是用来支伞遮阳的,老板在伞下等人来做饼子,老板娘在伞下等饼熟了拿上条极长而细的灰色金属棍,一下捅进木桶中心的那个不大不小的洞口,先用尾端的弯钩把饼子钩出来放在木桶的木板上,再用油纸包好饼,最后扯下挂在伞上的塑料袋把饼一揣递给在旁边等着的顾客就好了。
还有两三个塞好馅料薄薄的生面饼子像腊肉一样油亮亮地躺在桌面的边缘,灯芥一低头就能看见白面饼子里掺杂的梅菜,雨后春笋一样,接二连三地就冒出小小的黑色团块。灯芥不知道是老板把饼皮擀的太薄了还是馅料塞的太多了,反正没有一个是白皮儿破了的。
灯芥怎么看都觉得老板手艺应该很好,饼应该很好吃。但介于梅菜扣肉里的梅菜一直不敢尝试。很奇怪啊......正经的梅菜扣肉灯芥自己能就水泡饭吃两大碗,怎么就包进面粉里面就吃不了了?
好像是因为之前温大老板送了两盒梅菜扣肉的小饼子?
长的跟绿豆饼一个样子,吃惯了甜腻的绿豆饼灯芥早习惯了,也下意识产生了长的都一样,绿豆饼好吃的,这个梅菜扣肉饼总不能难吃到哪吧?
就是这么天真的想法让灯芥拿到东西后第一刻就撕开包装袋,心无芥蒂地张嘴一咬!
没来头的腥味混杂梅菜干的咸腥味袭击一样,在灯芥的嘴里爆炸了.....
所以灯芥这么个爱惜粮食的人、宁愿把剩饭吃完狂涨二十斤的人都无可避免地把那东西没怎么咀嚼过的残渣全吐了。后来灯芥迅速喝了水把口腔里的怪味刷没了,然后连夜把东西全部送回温繁时家才肯罢休。
老板擀着面,没听见。
灯芥放大英音量再问了一次。
往时往日老板都会答没有啊,灯芥一般听到拒绝就会走。不过这回老板给了个不一样的答案——
——“有鲜肉的,要不?”
灯芥听到回答的第一时间就是沉寂了许久的脸庞突然放松了不少,他连喊了几个要,随后他又像是第一次开口说话似的,紧张的喘了几下轻微的粗气:“老板我要三个。”
“都要鲜肉的。”
身材粗壮的老板说了声好嘞的同时蹲下,在灯芥的视野里消失了一下就又出现。
老板站起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不锈钢的大碗,里面是粉白相间的肉馅。白色的肥肉看着蛮多,显得瘦肉不多。灯芥一个几乎要住在大排档后厨的人都一时没分清肉馅的肥瘦比是五五还是四六。
中年男人拿了三个油亮油亮的白面团三下五除二的擀平,眼疾手快地挖了勺肉馅塞进薄而圆的面皮里,趁机问了嘴灯芥吃不吃葱?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大叔以极快的速度抓了把塑料袋里切好的葱花粒,再揉成圆儿再擀一次,擀成不厚不薄的圆形面皮,他看了两眼没发现有肉馅偷偷越狱才撒上把白芝麻。这个过程太快的,灯芥根本没防的住这手......
“呃呃.....那个.... 叔叔我不吃芝麻...”
灯芥拒绝的话终究是没被自己咽进嗓子里。
和陌生人说话总是不由自主地忧心和紧张应该是很多年的毛病了,好像从小就这样。年岁应该模糊了往昔岁月,又或者灯芥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讨厌改变,讨厌被改变;按照原计划他不出意外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哪根线被搭错了,有力气就事事激动,敢想敢干;没力气就一声不吭,龟缩在沉寂的壳里,什么时候不得不面对现实了才一点点试探地爬出来。
人都是这样的,一辈子都在被不同的东西推着走,明明除了病危和当场死亡以外没有任何东西不去做不去想就完蛋。周围人包括他自己一起用人生会完蛋的心态和无限退步的后果来逼迫适应。
一想到好像自由了很久很久却感觉一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缠着自己灯芥就无意识地叹气。
几声短短的失意与郁闷被正往第三个白面团里塞馅儿的老板捕捉。
卖好吃的人一般都热心肠,这家的夫妻也不例外。
跟灯芥差不多高的壮男人擦了把额头和鼻子上的汗自顾自地开口:“小伙子,大早上的心情不好吗?”
“唉声叹气的,小心别唉掉福气啊哈哈哈。”
“有啥烦心的跟哥说几句解解郁气呗。”
一旁往木桶里泼水降低炉子温度怕饼会烤糊的老板娘趁自家老公没想好下一句话便见缝插针起来:“是啊是啊。”
“小伙子看着怪年轻怪俊的,整天愁眉苦脸的算什么样子啊,你说这算什么话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灯芥不回话就不礼貌了。
“没啥子,就是觉着打工好累哦。”
“没事儿,吃口俺家的烧饼好一半。”中年男人没一会又是满头大汗的,但他还是朴实地笑着:“人活着就都这样嘛,要是俺家烧饼不管用就请天假自己出去玩玩,吃点好吃的。”
“别的哥也说不了什么了,哥就觉得和俺老婆每天出来卖饼,买完饼的钱在回家路上买点十块八块的宵夜就很开心了。”
“平时多笑笑,说不定会好过点......”
老板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老板娘掐断:“你再和人家聊天聊地试试?”
“生意还做不做啦?”
“你不忙人家还忙呢!少碍着人家干事,老是这样,死活不改是吧?嗯?”
老板在老板娘三言两语的胁迫之下利索地把饼装好递到灯芥手里:“弟弟要是好吃就再来啊!”
“你哥休息日在隔壁那个跳广场舞的地儿成乘凉下棋啊,有时间又看我啊!”
老夫老妻的吵架斗嘴蜜里调油灯芥接过三个热腾腾的饼道了谢,他莫名觉得眼前的两人很幸福,心情被感染的活跃起来,边走边回头偷看几眼,嘴上还应着好好好。
上一次进食还是七个小时前,虽然灯芥一开始不怎么饿,不过热腾腾的香气飘来飘去的,馋虫也是闻到味道醒了。
灯芥剥开塑料和纸皮一口咬下去.........
?
干干的,有种特殊的炭火味,意外的不错。
但除了芝麻和面皮外灯芥还什么味道都没尝到,于是他张大嘴又咬了好几口,吃到肉了。
不是咸的,是甜的......
很怪异的味道啊!
灯芥吃过的肉饼一般都是咸的,这个甜味的肉饼很奇怪啊,灯芥还以为是自己的味蕾出问题了又啃了口细细咀嚼着。
对,就是甜的,很奇怪啊.....但是还挺好吃的?
脑子里面有两个念头在拉扯,灯芥一边纠结一边吃完了这个甜味的烧饼。这个脑子不在线的时间他已经把一个饼放在自家客厅的桌子上然后锁上门,浑浑噩噩地往温繁时小区的那个方向飘去。
等灯芥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一个还温热的烧饼和一杯半凉的豆浆站在温繁时的家门口。
他熟练地输密码,滴的一声,机械的电子女声念着那句烂熟于心的话的同时,门开了。
“给我带吃的了吗?”
“鞋柜里有拖鞋,你一直穿的那双。”
大大咧咧的声音从最远的卧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