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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腌入味了 海边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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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城市的晚上风随便吹一吹都很舒爽。其实今天的气温挺高的,只不过灯芥几乎一整天都在空调房里面,所以就显得没那么热、也没那么难熬。
小巷的路灯是那种照不亮路况吓人的惨白,路过巷子口的风都格外的凉,不过灯芥走两步还是不可避免地热出了半身汗。
他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东西一路走,没觉得多重。眼睛和整颗脑袋一直低垂着,对着不断移动的地面发呆。
低廉的烟草味在惨白的路灯下散进浓郁的夜色里,灯芥眼睛贴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隐约可以看见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门口蹲着、靠墙跟站着的几个中年人,悠闲地吐着烟圈。
嘴边咬住一点清晰的火星的男人大喇喇地蹲在一片昏黄灯光中乐呵呵地点数手上的有些厚度的钱。
灯芥估摸了下这条巷子的长度没打算从头再来、另寻他路。
这片没安生过,有偷东西的、有偷人的、还有抢劫的,□□的也不少,近几年没那么多了,但也就那样。报警抓进去都不顶用,关个几天就出来了。
罚钱?
路边的野混混都没钱,罚什么?
多的是低等的Alpha出来了又进去。法律本身就偏向少数人,严判是不可能的,谁来判罚?谁来监管?
犯罪的成本和代价都如此廉价的情况下,这跟鼓励犯罪没什么区别。
这里白天还好,法律会不完整不及时,但人心自有一套评判。温繁时听他老爸说,前十几年前这边有个村里遭了贼,整村人有家伙事的拎家伙事,没家伙事的拳打脚踢。
给一窝贼打了个半死才报警,自那以后这片的风气好了不少。至少是不敢明着来了。
灯芥没忘记刚来这里发生的事。心里对这个地方的夜晚是很不放心的,如果有人非要缠上来抢点钱的话,灯芥不介意像几年前那样给他们一些教训,只是今天有些麻烦。
灯芥的影子一会长一会短的,高跟鞋在黑夜里踩踏的声音更重更稳了,他的心跳也是。
这个地方挺久的了,从墙上掉下来的红砖头,完整的、碎块的都有各种细小的绿色依附在上面。灯芥经过那个门口的时候没什么意外发生,数钱的那个聚精会神地数着钱,一遍一遍地点钱的张数。
没啥风吹草动的,另外两个人也用灯芥听不懂的本地话不知道在聊什么。灯芥紧握住袋子的双手稍稍松了点。
他想着出了巷子就赶紧把手汗擦一擦,谁知背后突然传来黑夜里不和谐的声音。
“靓女,咁夜去边啊?”
刚松懈的肌肉紧绷起来,灯芥不吭声,身后一股热潮接一股寒潮让他不自觉地冒汗。他慌乱地在巷子的目之所及之处一顿扫视。
灯芥路过数钱佬的时候瞥见那个屋子里头还有三个,如果现在立刻跑的话能跑出去吗?
几秒的时间灯芥的心脏狂跳不已,心悸和诡异的虚脱感冲向他的脑子,先下问题答案还没出来,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冒了出来。
“哇——,咁正唔理人系咪啊。”
又是不同人的声音,这个人就在灯芥身后:“一个人会唔会好孤单啊,今晚同我哋几个兄弟过下瘾啦。”
便宜的烟草味沉淀在人的血肉里把人肉都熏成刺鼻难忍的气味,哪怕是烂成被苍蝇围绕的肉块也是最恶闻的。浓烈的酒味不遑多让地冲灯芥的鼻子捅。
灯芥不是老烟枪,对烟没多大瘾,发呆的时候会来两口缓一缓。尽管如此,灯芥对别人身上过重的烟味还是有些不喜的。
而那些无法忽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刺的灯芥细思他听不大懂的那几句地方话。
本地人说的话有些他不能完全听懂,不过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结合场景拼拼凑凑几下,还是什么意思都不懂的话,灯芥早被打死几百次了。
“你仲讲嘢啊,唔好俾面唔要面。”
“扮咩嘢假清高啊,睇下你个样一睇就知道。身痕都唔得。”
风声很静。几个呼吸间就灯芥的肩头就搭上了很有重量的一只咸猪手,有人在呼吸着他的味道,有随时会滑向脊梁摸上后腰的趋势。
这些个概念溢出,灯芥有些害怕的心脏狠狠地稳住了,也可能是跳的更狠了。脸颊上太阳穴处有块肉神经性跳了下。
知道对方的目的,那么就好处理很多了。身着修女服的男人把肩头的恶心的手打掉迅速转过身,没看身后情况就对着来人的脸上直直两拳。打的人痛叫后,快速往腰腹补了几拳重的,接着继续对着男人的下盘来了几脚把人撂倒。
那人来不及反应,嘴里却还继续叫骂。
“扮咩清高啊,睇下你个样睇下就知啦,咁夜仲出来发姣么?”
同伙受伤倒地,其余两人看了看地上的和站着的,后知后觉地涌上怒气,抡起膀子就朝灯芥那个方向打。
灯芥被骂了也愤怒起来,趁两人冲来的间隙,一下一下地往那个骂他的人的身下某个部位一顿狠踹。
就几下要他命根子的痛,男人的嘴从地方的脏话变成地方话的救命混着普通话的救命。中年男人捂住裆部痛不欲生地哭喊。
灯芥把人踹的半死不活后没有站着挨别人打的爱好,一直左右躲闪着其余两人横风而来的拳头。两人夹击,灯芥不可避免的被打到几拳。不是很痛,但侮辱性很强,灯芥的怒火更盛,也没丢了脑子。
他一点点拉开和两个人的距离趁机把高跟鞋脱了,等人跟上的时候就给一个一勾拳一脚撂到一边,躲掉另一个人拳头的同时弯腰抱住那人的腰身制住他的行动,然后用头顶着他往年久失修的墙上推。
那人半个身子的动不了,只有手能动。巴掌和拳头一直往灯芥的头上落,没多久他发现没什么用,就一边骂脏话一边灯芥的薅头发,他恨的简直要把灯芥的头皮薅下来。
中年男人在腹部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剧痛中终于把灯芥的长发薅下来。露出黑色的头套,灯芥趁男人愣神的瞬间掐住男人的脖子。
灯芥咬着牙,一巴掌一巴掌往男人脸上抽。
“依家边个系扑街啊?”
“讲嘢啊。”
“唔系好中意讲粗口噶么?讲啊!”
巴掌是泄愤,拳头才是来真的。灯芥在掐到那个男人暖洋洋的脖子的时候便生出了一种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几个畜生、贱种的牙全都打掉的冲动。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的。
灯芥的力气大,每一拳都朝人脸颊上打,打着打着把危墙都打下一堆碎碎的水泥渣子和红砖。
不知过了多久,灯芥活生生把人按到墙上抡拳头给抡的昏死过去。灯芥停手了,放开那人的脖子,那人就跟长条的肉块一样倒下了。
周围安静的可怕,捂着裆部喊妈妈的那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声音。
一种奇异的舒爽感跑过灯芥的全身,他深呼吸完诡异地笑了下捡起刚刚脱落的砖头。赤着脚,亦步亦趋地走到刚刚两下就撂倒在墙边装死的人的面前。
用砖头拍在装死的人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那人不知道是真晕了,还是装晕被打晕的。死人打着不好玩,灯芥把人打的脸上全是血就停手了。
“你最好是真的晕了。”
“要是再被我碰到。”
“你看我弄不弄死你们。”
放完狠话的灯芥回去把假发捡起来拍了拍灰,捣鼓了几下重新戴好。路过咸猪手的时候,看到咸猪手怨毒的眼神心中刚平静的地方又起来块疙瘩。
修女把鞋子穿好,拍了拍身上因为反击而蹭上的灰尘。有一块不明显的污渍怎么都弄不掉,灯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温繁时解释了。
关于衣服脏了不好交代这个念头出现了下就被灯芥按了回去。他穿着高跟鞋,把咸猪手的下身的某个部位再撵了好几次,听着那人接连不断的惨叫声才抚平了心里的疙瘩。
最后他提着两袋子哒哒哒地走出了巷子。终于看到熟悉的景色让他轻轻地舒了口气。
灯芥又走了一段路,路过今天烧饼店老板说过的公园步调微微放缓。他听着今天晚上的公园由外的热闹,都快凌晨了周围的街坊邻居都不睡。
今天去漫展的经历让灯芥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多好多岁,对众人簇拥的热闹都有了点好奇。自然而然的,他往公园走去。
公园很大,灯芥沿着主干道走。一排棕榈树的半腰处挂着温馨的暖光,凉爽的晚风摇晃着又大又重的叶子,灯芥刚生出的恨意和怒气也被风摇散了不少。
时间不早了,零零散散的大人牵着孩子的手往他们家的方向走;有的孩子小小的,玩累了就被大人抱在怀里走两步轻轻摇一下哄孩子继续睡。
相熟的好友并肩走着聊着普通的家长里短。又路过了一两对夫妻、朋友,灯芥终于找到喧闹的中心。
他的眼神不算好,但也能勉强看到大概公园给老人小孩强身健体的设施那块,有一撮人聚在那,约摸十几个,不算太多,接连不断的赞许的声音从那处传来。
灯芥走近几步便见一条人在单杠那,像猴子在丛林里荡漾那般玩着。灯芥觉得那人厉害极了,便再进几步,直到可以完整看到那些自由飞跃的动作才停下来。
男生是双手牢牢抓着杠,用力往外荡一下就像利箭要立刻飞出去,灯芥刚产生那种预感时,健硕有力的身体却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直的尺的瞬间,因为惯性往回弹。
而那时他的小臂猛的一发力,双手离开杠的瞬间在空中转了个身又挂了回去!
这个并不安全但很帅气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然而那个男生没有停下,手臂和下身核心一同用力,整个身体就在杠上转了两圈。
宽松的白色短袖飞扬,跟海盗船上的随风飘扬的旗帜没什么不同,黑色的长裤则把这股子张扬收敛了些。衣服下摆在重力和惯性下扬起一下又一下,灯芥甚至看到了空中飞人腹部紧绷的肌肉。
灯芥凝望了下那男生,刚想感叹年轻真好的时候,突然感觉这孩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两圈完了之后,墨凌在身体下落的时候收了力的同时又借了力,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以杠为支点,像是亲自化身秋千荡了四个完完整整的180度的圈。
每次他倒立在半空,双腿双脚上朝夜色时,灯芥就生出一种心惊胆战的过瘾;还有一点不容忽视的错觉——时间在墨凌身上都瞬停一下,倒立着悬置在半空的身躯勾勒出灯芥形容不上的美感。
自由?肆意?潇洒?
都有,但都不完整。
最后在即将翻过第五个圈的时候墨凌没有翻过去,只是在最高点的位置控制好身体的核心往后荡,在灯芥反应不过来的瞬间,他的手松开了,腿勾上了杠稍稍减缓了惯性后他就下来了。
疲惫、热气腾腾的离开了叫好和目光聚集的中心,越过几个还没回家睡觉上了年纪的老人朝灯芥走了过去。
墨凌的肩往里收的同时还吊着无力且下垂的两条手,墨凌就以这副样子来到灯芥面前,用不是很大的声音说话。
“哥……”
墨凌只叫了一声就小心翼翼、热气熏天的贴着灯芥和灯芥坐到了同一块瓷石砖上。
灯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意识回了声,“嗯。”
墨凌可能真的累的厉害,三番两次要隔着灯芥身边的大袋子要和灯芥黏在一起。灯芥意识到了这点就把袋子拿到了另一边,让墨凌靠着自己安静的休息。
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桃子薄荷的味道在墨凌运动完后,随着身体急速升高的体温一起散了出来。甜桃不算浓,薄荷像爆发一样飘散在风里,沁人的夏日清凉让灯芥很舒服。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疑问。
自己现在的样子,墨凌怎么认出来的?
不过疑问是疑问,但是灯芥并不想在这里问。墨凌一时之间走不太动,灯芥此刻急迫的想做点什么,便向周围看了几眼,一抬头就看见刚刚一直看墨凌表演发出赞叹的人们都好奇的目光。
没人说话打破沉默,灯芥也没这个想法。他没有继续和陌生人尬着的爱好,只好装作很忙的样子拿手机出来看了眼时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平常这个点他都快下班了!
接着他就看到了龙叔发来的信息。
灯芥稍微往上划了划,发现龙叔收了钱心里一松,然后往下划。
【对了,你家亲戚的那个小子看起来挺怕生的,咋么回事啊?】
【这样赶他出去不好吧?】
【……】
灯芥正认认真真看龙叔的消息,谁知腰上缠上一条手被揽住,而墨凌则从身旁蹭到自己怀里,还不甚老实地用鼻子一直拱自己的衣服。
灯芥感觉到腹部有股股隐隐约约的热,便用了点力气一掌打在墨凌脑袋上。一掌下去怀里的东西老实了,灯芥怕给墨凌打痛了安抚似的在他头上摸了又摸。
【芥啊,你家的空调弄好了,全新的。今晚就挺热的,少省一点再穷能穷到吃不起饭吗?今晚就开,睡个好觉。】
【听叔的话啊。】
【……】
今天实在是有点忙了,灯芥一直没看信息,也没回信息。他组织了会语言跟龙叔说了会话,没等到新消息。
就关上手机准备问墨凌休息的怎么样了,要是可以了就回家,不行就扛他回家。
转头就见墨凌一直看着自己的脸……
“能走吗?”
“不能就再坐会,我把东西放回家再回来接你。”
灯芥问完似乎并不在乎墨凌的选择,他直接就站起身准备拎着袋子就走,然而墨凌直接打断了灯芥动作,抚上了灯芥的手:“我们现在就回去。”
“那起来吧,小Alpha。”灯芥不知为啥特别想逗一逗这个弟弟。
墨凌没松开灯芥的手应声起立。
“哥,我帮你吧。”墨凌很有自觉的帮灯芥拿了两大袋子的东西。
“嗯。”
“长大了,省心了。”
两人没走两步就听到不算小声的调侃。
“哎呀,你说你老婆子咋这么没眼色,还想给人家介绍自家孙女做对象,没想到人家已经有了。”
“怪新颖好看一小姑娘的。”
“对啊对啊,挺郎才女貌的”
“现在的小年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灯芥听了个头就大概知道是什么话题了,拉着墨凌就回家。
出了公园,路边就是熟悉的绿化芒,他们高高的被枝头挂起。在白日烈阳吸收热量,等到晚上就静谧地酝酿一场甜蜜的果香。
现在树上的果子还是绿的硬的,掉下地也不会爆出香甜软烂的果肉。但是走在路上的灯芥又闻到了很浓的果味,他细细分辨了下才发现是桃子的味道,皱下眉往鼻子边扇扇风。
“我记得我没买桃子味的洗护用品吧?”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个味道?”
“……”
灯芥的语气表明了他不喜欢墨凌信息素的味道,墨凌想了好一会才回答的上来:“之前家里腌入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