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学坏》轻纵言

18、第 18 章 面对面

　　莫怀适说得认真恳切，但林挽霁觉得不妙、很不妙。

　　正常来说，遇到一个符合她审美的单身异性表现出一副好像随时可以为她冲锋陷阵的模样，哪怕他是在开玩笑，她有保持距离的自觉，她稍微心动一下是被允许的吧。

　　但她内心第一反应是警铃大作，因为换个场景，莫怀适很有一言不合就去干架的不良风范，嚣张又跋扈，偏偏藏在一副清俊的面孔下。

　　在这个间隙，她庆幸自己身在大学饭堂，来往的学生好像在提醒她学生堆里能发生多大的事。

　　林挽霁做好他在开玩笑自己被戏耍的准备，半真半假道：“那麻烦你不要太过火。”

　　莫怀适看上去有些意外，“哎呀，我还以为你会心动一下呢。”

　　“……”她彻底卡壳，就算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被直接挑明。

　　他看着林挽霁眼睛睁大的无措模样，爽朗地说：“现在有胃口吃其他东西吗？”

　　“不用，够了。”林挽霁说完后才品出点这算不算双关，她本意是没有的，毕竟吃人嘴软，但内心恼火，语气冰冷，好像也没软到哪去。

　　莫怀适也不在意，嘴角含笑，率先起身。

　　从餐具回收处离开，林挽霁找到水龙头洗手，莫怀适在几步之外的门口边等她。

　　一个回头，临时做门神的莫怀适这回被两个男生逮住。

　　她自然不会上前，但这个时候悄悄走开会不会没礼貌？她更纠结了。

　　莫怀适很快结束寒暄，抬手轻拍了更靠近他的那个男生的手臂，两个男生就进去了。

　　然后朝站在洗手池边看手机的她走近，“久等了。”

　　并肩走出与园到大路时，林挽霁说：“那我先回学校了？”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他想了想，补一句：“度光不算。”

　　她反应了一下，她有跟莫怀适相谈甚欢到下次再聊的程度吗？

　　她微蹙起眉没说话，几乎可以算是表态了。

　　“不可以吗？”莫怀适看出她的不情愿。

　　“呃，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她都可以预见跟莫怀适的交集，两校戏剧社期末的大戏，剧本提交截止在12月中旬，那也要三个月后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地方。

　　换言之，让他躺在自己联系人底部是多此一举的。

　　更重要的是，她摸不透莫怀适的想法。

　　“你是不是对我太决绝了？”他很快接话，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但他有意夸大其词。

　　震惊于用词的林挽霁下意识反驳说：“没，我没特殊对待。”

　　“……”莫怀适挑眉，他是不是应该称赞她一视同仁，“就这么需要正当理由吗？”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

　　莫怀适目不斜视，“我想跟你保持联系，这个理由可以吗？”

　　听上去像是废话，但她没办法当成废话。

　　“不可以吗？”

　　落入耳里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此时更像是逼问。

　　“你这样说挺容易让人误会的。”林挽霁干笑两声，简直要开始跟张守同学共情。

　　“误会什么？”

　　“……”他明知故问，她哪敢说话。

　　莫怀适成功得手，林挽霁去看了眼他的昵称，只有一个「Moon」，“英文名吗？”

　　“不是正规的英文名，算是工作上的代称。”

　　什么工作会用到代称？

　　突然想到他给的度光试用会员，“你给我开的会员试用持续多久？”

　　“大概是度光活多久，你的会员就能持续多久。”

　　“……”怎么突然账号就成破解版般的存在了。

　　莫怀适看她一副又被他的话噎住的样子，“随手在后台改一下的事。”

　　“所以，你是度光开发团队的吗？”她已经能平静地去问，没记错的话，他才刚升上大二吧？论人与人的参差。

　　“嗯。”他平淡地承认了。

　　林挽霁消失在去最近的校门方向的路口后，莫怀适才去看宿舍群的消息。

　　「义父，在与园吗，帮义子带个饭。」

　　看时间应该是张守走开后没多久，莫怀适想不通难道他在饭堂是件值得被告知的事吗？

　　「才看到，还需要吗？」

　　他隔壁床的秒回，「他等不及点了外卖，我要！」

　　等莫怀适把指定的两个纯荤菜一个荤素搭配以及三两饭打包带回去时，宿舍里面三个人跟平时相比安静过头了。

　　他把饭菜放到恭敬得像准备接旨的陈奇宇桌面，去阳台洗个手，脚一抬坐到自己桌子上。

　　“小二，你吃了没？”陈奇宇问。

　　“吃了。”

　　在目送林挽霁离开后，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所以他用进食的方式补充能量，虽然依旧是潦草的一餐。

　　原本要他带饭的高星转头，“莫，吃不吃炸鸡？”

　　“给我块小的。”

　　躺在床上的萧子英探出头来：“我还要。”

　　“滚。”

　　莫怀适被塞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我跟你分？”

　　萧子英忧愁地看他远不至于随时要撅过去但乍一看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麻杆身材，“那算了，别显得我们苛待孩子。”

　　都是同龄人但好歹在宿舍年龄第二大的莫怀适：“……”

　　他还是掰了一半喂萧子英，虽然是面衣比较多的。

　　又洗了把手被高星叫住问问题。

　　等他重新坐在桌子上，宿舍回归没人说话的安静。

　　“说吧，张子跟你们说了什么。”其实做的事跟平常没差别，但是每个人赶场一样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能看不出他们的精神亢奋到不正常了。

　　中断咀嚼的陈奇宇有些不好意思对他说：“没说什么，张子只是说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

　　这是事实，但他莫名其妙对这个说法感到不爽。

　　“你们至于这个反应吗？”

　　萧子英将手脚搭在床的防护栏，让莫怀适看到他的脸，“我们替你高兴，这无异于铁树开花。”

　　“所以有戏吗？”陈奇宇又问。

　　“我跟她不是这种关系……”说着他差点咬到舌头。

　　好在他们好像没有注意到这点。

　　似乎一直游离在对话外的高星突然摘下耳机，转头来了一句：“真的假的？”

　　“……”这种指代不明的话他还是不接为妙。

　　一报还一报，自己不久前拿类似的话术让林挽霁哑口无言，一边觉得她苦恼的样子有趣，一边拿到她的联系方式。

　　她算得上浓眉大眼，不做表情就自带一点凌厉，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实际上她面对他的行为好像也确实如此。

　　有意思的是，他们相认时，似乎已经不能把彼此当做完全的陌生人了。

　　林挽霁回到Z大时，饭堂过了人流高峰期，她把不悲愤但就是莫名其妙不爽的情绪化作食欲，大吃一顿后回宿舍，

　　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完全消化不良情绪，当看到路易上门归还的笔记本时，她狠狠闭了一下眼生怕自己表情扭曲。

　　路易没有察觉，却来了一句，“你有没有去要坐我们隔壁的帅哥的联系方式？”

　　“……”林挽霁迅速面目狰狞，不正面回答：“为什么这么说？”

　　路易露出“你真不上道”的表情，“看来没有？难得有机会认识其他学校的人欸。”

　　林挽霁承认后一句话具有合理性，反问：“你怎么没要？”不然路易应该知道莫怀适名字。

　　“我要了啊，只是忘记名字。”

　　路易卡壳，然后复述：“对哦，我怎么没要？”

　　然后现场在宿舍栏杆边回想，终于想起戏剧社面试结束后她急着跟林挽霁“表白”，今天迎新会前后她又顾着林挽霁这个同桌。

　　听了解释的林挽霁心情微妙，语气虚弱，“承蒙抬爱。”

　　路易假装不好意思，“客气了。”

　　林挽霁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可以告诉路易的，“莫怀适是我高中的学长。”

　　“哦。”路易顺着往下说，然后来了个急转弯，“嗯？！”

　　林挽霁合理编排相认的经过：“知道名字后想起的，他当年在我高中还挺有名的，于是去确认了。”

　　好在路易没有怀疑隔了一年多还记得名字其实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但她关心的另一件事也让林挽霁难以招架：“你居然主动去跟他说话，我看错你了。”

　　纠正其实是莫怀适先开口跟她说话毫无意义，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纯属意外。”

　　说到意外，如果没有笔记本，跟莫怀适搭讪的女生，还有他本人的态度这几个环节联合起来，她大概率在下一次戏剧社例会时才知道莫怀适本人曾近在眼前，到时她会藏起惊讶的表情躲得远远的。

　　路易独自开朗，“这叫缘分。”

　　林挽霁不能同意，那是轻而易举就能从她这边斩断的缘分。这样一想，她觉得自己是否有点狡猾了，那晚在度光的对话里，她跟莫怀适的了解是单向的，这好像对他有点不公平。

　　“缘分说不上，但确实有点神奇的。我知道他这个人，就算知道他的一些信息，可他坐我旁边我也认不出来。”

　　路易表示没能感同身受，“你怎么说得像是在网恋一样。”

　　“网恋”二字跟她没告诉路易的事情多少沾了点关系，她跟莫怀适确实在网络上开始认识，形式上有相似的地方，实际跟网恋毫无关系。

　　但她难免还是一点小尴尬，连忙含糊地阐释说：“不太一样，我感觉更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但没完全开。”然后她实在忍不住，被路易的联想延迟逗笑，“说真的，我可能以前还跟他擦肩而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