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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劝人恋爱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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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擦肩而过也不奇怪,不过你居然没多看几眼?”路易揶揄道。
林挽霁装作思索了几秒,“可能我没有发现美的眼睛。”对比今天迎新会结束后冲着莫怀适蜂拥而来的人群,她确实可以算作没有什么眼力吧?
路易斜睨她,“你好像没想过发展一下关系。”
“什么关系?”林挽霁皱起眉头,在理解接收到的话,得出结论不管是朋友关系还是其他关系,她都没想过。
“比如男女关系。”
就算没有指名道姓,路易的直截了当还是让林挽霁瞪大眼睛表达惊讶之情。
惊讶归惊讶,林挽霁觉得有必要回应一下这份直率,“实话实说,我确实有心动过一下的。”然后竖起右手食指在她俩之间晃了一下。
“那你看起来不怎么积极?”路易一边肉眼可见来了兴致,一边合理质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我确实没想积极。”
路易立刻反问:“为什么?”
林挽霁不置可否,“我承认美貌是稀有资源,也不至于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点的男生就想那么远吧?”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清高,是个不折不扣的俗人,她又补充说:“怎么说呢,主要是看上去就不是我能招架的类型。”
她说的是肺腑之言,正常情况下她见到莫怀适大概会绕道走。
那时她还不知道进入A大容岚楼201教室的男生名为莫怀适,但匆匆一面就直觉般感到的精英气息,已经足够她敬而远之了。
她最剧烈的反应本该是在社交平台上匿名分享一番,以“今天遇到了一个帅哥”为开头来证明自己善于发现美。
然而实际上的后续发展出乎她意料,不影响她还是想离莫怀适远远的,也算得上殊途同归。
对林挽霁复杂心境毫不知情的路易取笑她:“说得你们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林挽霁顿住,好像不能纯粹地辩驳说今天第一天认识,她有些心虚地说:“直觉如此。”
路易接受她潦草的说法,又打趣说:“你给自己浇冷水看起来很熟练啊。”
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
“与其说浇冷水,不如说本来就没擦出什么火花。”对话进行到这里,林挽霁才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挺容易……”说着她用肩膀带着胸腔上下耸动来演示心动,“也挺容易不当一回事。”
“具体来说?”
虽然是在随时有人经过的公共区域,但没什么不能说的,相应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挽霁平铺直叙道:“距离最近的一次是高一还没分科的时候,班里有一个男生成绩挺好,物理特别好,所以我遇到不会的经常会去问他,他对我们都挺有耐心的,我就产生了好感。”
她说完,两人一起沉默,路易带着不满率先打破沉默:“没了?”
“没了。”看路易好像嫌弃内容不够充实,她脸部红心不跳添上“结局”:“我物理还是学不好,后面分科自然不可能分到一个班,于是就没下文了。”之后她也没有偶遇见到面的印象。
路易声音毫无起伏地捧场:“真可惜啊。”
“是啊,我也可惜我没啥物理天赋,物理好的女生那么多怎就不能多我一个。”语气里的遗憾和羡慕都不指向那个曾经同班的男生。
路易不嫌事大地说:“都上大学了,没想过谈恋爱?”
“想过啊,但又不是什么硬性指标,就随缘吧。”
不用提醒,林挽霁意识到了,“啊,你刚刚就说了缘分,确实有点符合呢。”
“你这好像置身事外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林挽霁抿嘴笑了一下,故作深沉地说:“某种意义上说,劝人谈恋爱比劝学更艰难。”
“我可没劝。”路易无言以对,“看出来了,你不是主动的类型。”
林挽霁就此带过这个让她有点尴尬但也止于此的话题,“明天又要上课了啊——”
结果回到宿舍后,她被大数据推送了一篇文章,开头为:给大学生们一点建议,在最义无反顾的年纪去谈恋爱吧。
文章不长,可以说勉强符合碎片化阅读的风气,立意还算合情合理,大意是校园时期的恋爱往往是纯粹的、不计算成本的,等到毕业后工作进入产业园就会考虑明码标价、利益交换。
不是什么新鲜的道理,不过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被她捕捉到的,所以她多停留一会儿。
但浪漫的道理可能不太适用于她,她认为自己是配得到爱的,但她早就轻巧地意识到自己对爱和被爱的渴望都相当贫瘠。
周日晚上作为迎接周一工作日的最后期限,莫怀适能看到许多年轻的面孔在台下的舞池里起起伏伏。
他右眼余光能看到吉他手兼主唱的背影,耳边能听到经过两曲有点沙哑但保持着力量感的声音唱着:“行人穿梭,流星划过,我想对你说,请为我驻留——”
满口情爱,哪怕没有经验,也能无师自通般去歌颂爱情的甜蜜,嗟叹爱情的阵痛。
莫怀适用鼓手solo结束最后一曲。
音乐声停了,此消彼长的是底下的喝彩声越演越烈。
莫怀适去后台拿回自己的东西走到吧台,相熟的调酒师小哥看到他按惯例推来一杯水,里面有一颗冰块。
他百无聊赖环顾不远处池子里的人,有专注看向高一个台阶的舞台的,也有随音乐扭动身体。
最近开学季,有不少新生作为新客慕名而来,self的地段不算极好,但也是大学城周边规模比较大的清吧了。
在暧昧昏暗的蓝紫色灯光下,他看到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跟同行的女孩勾着手肘面向舞台在蹦蹦跳跳,不太能说是跳舞,毕竟看上去脚都快要打架了。
那个扎着丸子头一直没转过来的身影,他不禁多观察了几眼,终于等到露出小半张脸。
不是她啊。
这个想法一出来,莫怀适僵住,明明无人知晓,他还是给自己灌水,手上的动作起猛了,化开一些的冰块囫囵入口,他连忙吐出来。
对精神具有冲击力的冰凉感,让他清醒了一点。
调酒师小哥转头看到莫怀适扶额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随口一问:“你怎么了?”
“什么?”莫怀适下意识反问,然后摆摆手,把杯子推回去,“没,我没事。”
他想什么呢,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的记性没好到能记住她背影,何至于看到一个发型相近的女孩就在猜是不是她?
滑动手机屏幕,备注为“林挽霁”的联系人,他们的聊天记录空空如也,倒也符合他建立起的对她的印象。
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握着意义不明的拼图,还没来得及丢掉,竟不知不觉拼凑出对一个人的印象。
度光上急于找到他又急于远离他的高中学妹,只见其字只知其名只晓她笔下一个故事情节的戏剧社编剧,还有匆匆几面里来自隔壁学校的他不经意会注意到的女生。
可在此之前,在真正相见前,他从未想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真见到面认出彼此的那一刻,他心想:啊,她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他手握着的既是拼图,也是标记。他沿着标记在空阔的原野漫无目的地行走,抵达的尽头不是壮阔的风景,而是一个女孩的身影。
或许没让他心潮澎湃,却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被扰乱了。
直到现在,泛起的涟漪还没消停。
莫怀适知道他跟林挽霁下午的会面不太寻常,本应跟陌生人认识的过程,他们是在确认。
他开始强迫自己不在人群中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会来这种场合的身影。
就算她真的来了,他又想对她说什么话呢?
这样一想,他居然有点亢奋,为了阻止乱七八糟的思绪继续生成,干脆跟调酒师小哥打了声招呼,提包从后门离开。
刚刚一起在台上的乐队贝斯手山鬼就在路边,背着吉他,虚搂着一个女生在耳语。
莫怀适下意识脚后跟再踩回地面。
崔为先认出大半张脸在阴影中的他,表情冷淡,还是打了招呼,“Moon你还在啊。”
莫怀适点点头,看了眼那个女生,一头黑发背对着他,听到崔为跟他说话就把额头倚靠在崔为的肩上,乍一看跟某个刚刚让他脑子错乱的女生背影有相似之处。
别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他无权干涉,但因为那个念头他说了一句:“不早了,晚上注意安全。”
听到他声音的女生犹疑地转头。
她只见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瘦高的男生走到停车处,腿一跨坐上机车,戴上头盔,点火后向路灯照亮的地方疾驰而去。
经过他们身边时,女孩回过神来,后退了一步。
有时候祛魅就在一瞬间。
林挽霁知道她跟莫怀适的整个来往过程稍微有那么点特殊,就当她自作多情,所以莫怀适对待她的方式可能也有点特殊,她是有做好心理准备的。
但莫怀适在戏剧社的第一次正式例会开始前专门跟路易换位置坐她旁边这件事,严重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明明是在Z大“主场作战”,正因如此,当路易堪称爽快地交付了自己的位置并且挪到她要扭头到斜后方才能看到的位置,一种逼真的被背叛感油然而生。
这种错觉在她看到路易刷屏一样发来形态各异的“加油”表情包后开始转换成一种真实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