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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多此一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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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没那么想过。」莫怀适打出这句话,试想知情人看到的很难不觉得他伪善吧。
「哎~显得我像个小人一样。告诉我这种心理阴暗的人真的没关系吗?」林挽霁用了轻松的语气,但再怎么说她可是知道莫怀适名字的,他不是真把她当树洞吧。
「没关系。」
又是没关系,林挽霁更无奈了,他家的事难道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吗?
「你这不是没什么坏心思吗?」
「难道不是你容易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吗?」
林挽霁噎住。
「我相不相信无所谓,毕竟骗不了自己吧?」明知他看不到,林挽霁还是对着手机屏幕歪了下头。
她对莫怀适具体做了什么并不好奇,他到底是不是有意为之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莫怀适询问她的性别开始,似乎就是等着她去质疑他责怪他,可她确实没有类似的想法,无法如他所愿。
林挽霁有点苦恼,她自觉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
「那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做的吗?」
莫怀适看到她发来的话,愣住,「我没有立场让你做什么吧?」甚至可以说,她也没有立场要为他做什么。
「我知道。但是负担,你知道吗,知道你的事后我感到负担。」
莫怀适好像能从平淡的文字感觉到对方的炸毛,「你这样说我也感觉有负担啊,你就当个故事听好了。」
「那我只能说你讲的故事太烂了。」
「……」虽然好像确实安抚到了她,但她反过来的控诉差点把他逗笑。
「我是不知道你想法,如果你是让我说你是个坏孩子之类的话,也不是不行。」
「不觉得挑明了反而有反效果吗?」
是有点,林挽霁无奈地承认。
莫怀适看着逐渐东拉西扯的聊天记录,「你好像在担心我。」
「真要说的话,我不想因为我的举动勾起你的伤心事。」
莫怀适了然,「很微妙的强责任感呢。」
林挽霁一开始漏看了一个强字,心想说话这么不客气的嘛,仔细看后又读不太懂他的意思。
「我只是不想担责而已。」
「如果真要做些什么你才能安心的话,确实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
「先说来听听。」
「能给点哄母亲开心的建议吗?」
「……你妈还是我妈?」没有搞笑的意思,林挽霁只是遵从本心。
莫怀适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轻笑出声。
「我不是在骂人,但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弱智啊。」
「欸,我是认真的。」
「没说你不认真,但网上查一查不是很多送礼攻略?」
「买过一次东西寄给她,就被明令禁止了,说毕业前都不准在她身上花钱。」
升入大学后,莫义山直接转了一大笔钱到莫怀适的卡里,他没拒绝,但他没动过。
今年穆恩生日前,莫怀适寄去一份礼物。除去预留的两个月生活费,他用打工剩下攒来的钱买来一条18k珍珠项链,他知道这跟穆恩已有的首饰品级很不相称,却迫不及待证明自己。
穆恩生日当天,通话视频里她浅笑着戴上他的礼物,然后温和地劝他别乱花钱,他带着点小骄傲义正辞严说明没用她前夫的钱。
然后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心意最大,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你在敷衍我。」
「至于那么苦恼吗?」
林挽霁看着手机屏幕,这种有仪式感的人的苦恼,她不太能感同身受。
「最简单就是投其所好,她有什么兴趣吗?多点共同话语也可以哄她开心吧?」
「有是有,但完全不是我感兴趣的领域。」
「这么快打退堂鼓的吗?」
话虽如此,其实林挽霁想过,如果她以后的恋人喜欢她不怎么感兴趣的事物,她当然会理解尊重,但她自己多半是不会为了多点共同话题而试图融入的。
不过双标就该是这个场合用的。
「我会考虑的。」
「开玩笑的,我又不会监督你,再说我想监督也监督不到吧。」
莫怀适突然就被提醒到跟他对话的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陌生人,有股陌生的情绪稍纵即逝。
「你那么想哄你母亲开心,是因为她还没从离婚的伤感走出来吗?」
「不是,她过得很好。」
既然莫怀适这么说,认为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挽霁不难想象他母亲过得潇洒快活,那他急切地想要锦上添花又是为什么呢?
她想起自己刚刚就处于急于为他做点什么好让自己心里好受的境地。
「那不是很好?」思前想后,林挽霁还是用了个别扭的说法。
「我想做孝子没什么问题吧。」莫怀适一下看出她没说出来的意思。
「你的名字起得真不赖。」
「嗯?」
莫怀适没及时等到她的回复,过了几分钟她才说明:「很难释怀的意思。」
莫怀适第一次见到如此解读他名字的含义,但他必须承认,她说的对。
要他释怀吗?确实很难做到。
有些事他还是没说,比如安澄的母亲安萱是他父亲莫义山的得力助手,所以他对安萱并不陌生,他和安澄称得上青梅竹马的关系。
他更没有说,是他先发现莫义山出轨的,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知道莫义山出轨的对象是谁。
就算从莫怀适这个家庭内部人员的角度来看,莫义山其实装得很好,在如何表现为一个体贴的丈夫的试卷上永远高分。
又或许莫义山没有装,这不妨碍他去拥抱另一个女人。
莫义山在百忙之中偶尔会专门接他放学回家,顺便会捎上同班的安澄。
莫义山和安萱,上司和下属,待在一起很正常。
以至于莫怀适收到揭露莫义山出轨事实的短信时,他并没有想到那个只有背影的女人是谁。
寄信人用的虚拟号码,没有文字消息,只是发来两张照片,看上去是偷拍的,上面是一对男女在牵手、拥吻,画面并不露骨,但是照片的男主人公露脸了。
认出莫义山的莫怀适,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全身血液仿佛停留住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液仿佛重新流动起来的下一秒,他立刻想去确认穆恩的手机是不是也收到了。
穆恩平静又茫然地反过来安抚脸色不好的他。
他不知道离莫义山更近的穆恩是不是真的毫无察觉,但他作为他们的孩子又能做什么?
固然有一种突然用针戳破气球的失落感,但很快他趋于麻木地冷静下来了。
毕竟誓言往往就是用来打破的。
若承诺要用一生的长度去遵守,相比之下,违背只要一瞬间,实在太容易了。
他决定当做没看到那两张照片,试图将自己置身事外,出于微妙的自尊心,他没跟任何人包括安澄提起这件事。
事后回想他也无法判断这个选择是好是坏。
一个月后,当他在家里的客厅见到端坐着的安萱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平日里熟悉也不曾踏足这里的人,穿着酒红色的职业套装,如果硬要他去形容,像是个入侵者。
莫怀适摘下耳机,一声普通的问候本能般堵在喉头。
安萱先柔声唤他:“怀适。”
“萱姨,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妈妈谈点事情。”她顿了顿,露出遗憾的神色,“不过好像没谈拢呢。”
莫怀适没有错过她势在必得的眼神。
面对莫怀适可疑的沉默,安萱坦然地看着他继续说:“阿适,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有些事你迟早会知道。”
他需要知道些什么?几天前收到的那张照片浮现在脑海里,他反问:“那安澄呢?”说完他轻咬住舌头,他意识到那句话无异于试图把别人也拖下水。
听到女儿的名字,安萱若有所思地凝望着他,“啊,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
莫怀适以往被身边的同龄人打趣跟安澄的关系时都能面不改色。在学校里,老师对于他和安澄这对准备中考的异性同学走得格外近的行为格外开恩,好几次撞见他们牵手也不予理会。
他有想过,等下个月一起上约定好的方清中学,他就找个机会挑明心意。
但现在,安萱锐利的眼神还有他对安萱的猜测突然让他无地自容。
慌乱中,他匆匆打断安萱,“我先上楼了。”他手微颤着戴上耳机,明明没有触碰到他人的感觉,近距离一声闷响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转眼间安萱就倒在两个阶梯下,抓住他下意识伸去的手,字字如泣血,似乎要从地板爬上他的脚踝,“怀适,阿姨的宝宝不会跟你争的,不要伤害他。”
仿佛是在数落他的罪证,同时在揭露另一个不见血却跟他身上的骨和血相关的事实。
僵持下,闻声赶来的穆恩拉开他的手,放缓了声音,“这里你处理不了,先回房间。”
他连穆恩是什么表情都不敢去看,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把安萱送去医院后,穆恩先莫义山一步回到家。
据穆恩的转述,安萱肚子里的孩子或者说胚胎没有大碍,而莫怀适不知道要不要为此松一口气。
他无从得知莫义山和穆恩的谈话内容,但他被莫义山叫进书房后,没有如想象中被责怪。
莫义山只是平静对他说:“不用多此一举的,我只有你一个孩子。”
仿佛为了证明那句话,又仿佛献祭一般,那个胚胎在莫义山和穆恩正式离婚前就消失了。
就莫义山和穆恩这对夫妻的个人资产来说,他们的离婚进程进行得堪称神速。
唯一形成阻滞的地方,落在莫怀适抚养权的归属。
莫怀适做了他觉得应该做的选择。
穆恩在他高中开学前一天启程离开华城,他象征性问她要去哪里,她留了个城市名丰州,说在旅游城市推荐中一眼相中这个城市名。
原本住的房子划给了穆恩,穆恩直接转到莫怀适名下,强制自己与外界断联的莫怀适以此躲避与生父和继母的见面。
成了继兄妹的莫怀适和安澄就这样按原定计划进入方清中学,幸运的是不在同一个班。
圈子就这么大,只能说好在进入方清的学生多少会做些表面功夫。
开学后莫怀适迅速结交一群并非善类的人,他们没想拦着,让他进入一个闲聊群,群里百号人好像都是方清的学生。
经过几天观察,他发现里面有一个没指名道姓又常被拿来当做消遣的人,代称“妹妹”。
他一开始只是有些怀疑,直到看到有人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妹妹很会勾引人」。
莫怀适知道,他们也只是会做表面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