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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艳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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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点点亮透,旭日初升,树上的晨鸟振翅,呼啦啦一片坠入天空。
少年睡得很熟,巫蘅小心翼翼起身,蹑手蹑脚退出房门时,门外意料之外守着两人。
冼云面色黑沉,目光从冼晓月身上掠到巫蘅身上,额角无声跳了跳。
昨夜冼晓月去敲他门时,他便知道定是要出事,只是没想到这个叫阿蘅的姑娘,竟如此勇敢。
可那伊布又岂是好杀的,终究不忍她白白丢了性命,“阿蘅姑娘,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不必...”
“无妨。”巫蘅对上他的视线,浅声道:“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那伊布身边能人异士不少,你此去是凶多吉少,何苦白白送命。”
“这是我答应冼姑娘的,便一定会做到。”
“我只有一愿,治好白昭,让他安然离开。”
听了她的话,冼晓月倒是心情不错,递了药瓶给她,巫蘅不解接过,冼晓月点了点自己的脖颈示意她,“不是要假扮圣女,这副模样可做不了圣女。”
“越是纯洁如白纸,那个畜生越来劲。”
见巫蘅没有动作,冼晓月上前一步,抢过她手里的药瓶,指尖蘸了点薄涂在她脖颈上暧昧不明的齿痕上,“你这副模样,再加上清冷寡言的性子,会很惹眼。”
药膏有些凉,轻轻的有些痒,巫蘅忍不住缩了缩,冼晓月眸色愈深了几分,索性将药瓶塞回她手里,心里竟生了几分愧色,原也算不上谁欠谁,可偏偏,冼晓月抿抿唇,“我知你二人爱重情深,答应你的我就一定做到,你此去是冒生命之忧,若出事,即便伊布没死,我也会做到答应你的事。”
说着,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点在心口处,缓缓闭目,“愿向诸神起誓,若言行相悖,全族沦为恶鬼,世世代代不得转生。”
“阿月......”
这是他们苗疆最为虔诚的誓言,他们活在大山里,一生敬畏神明,这样的誓言,足见阿月的真心。
冼云轻轻叹了口气,想起昨夜与阿月深夜长谈时的情形,事情到这一步,他总要帮帮她。
“自阿月伤了脸后,寨子里又选了旁的姑娘,两年死了两个,如今寨子里适龄的姑娘不多了,可为了不让寨主起疑心,得劳烦阿蘅姑娘与我做一场戏。”
冼晓月抬眸看向巫蘅,少女身量比她略高些,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冷如水,那般得龙潭虎穴,不论谁去闯一遭,只怕都是,她移开眼口舌发涩的厉害,在冼云带着巫蘅离开时,仍旧执拗的问,“值得吗?”
少女顿住脚步,不知想些什么,答:“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值不值来衡量。”
“在我心里,就值得。”
渊北的风吹不到阆都,可她始终记得在梨月关前分别的那日,少年站在她马前,要她好好活着,让她去见想见的人,做想做的事。
后来她才发现,她有很多想见的人,其中,也有一个谢兰潜。
寨主沉桑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身材肥胖,个头不高,一双眼滴溜溜的转,右手时不时抚过下巴上的络腮胡,眼里闪着精光,他挺着肚子,绕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女转了半圈,便被冼云挡住了去路,“我要一百两。”
男人眼睛微眯,抓了两下胡子,轻咳了声,“五十两。”
“沉桑!”少年气急,一把抓住男人衣领,守在门口的家奴听见声响急忙进了屋内,男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抬手抓住了冼云捏在他领口上的手,“我知道,当年你幺妹的事,是寨里对不起你们家,可我们也是为了寨子好,如今寨中收成并不好,五十两已是我能拿出来的极限。”
说着,他目光在巫蘅脸上一扫而过,“这女子生得好,瞧着比枝仙寨的圣女还要美,若能入了少土司的眼,我们寨子也能过得好,明年若陵城药铺的药材也能由我们寨子来供应,即便是天干地旱也不怕。”
“眼瞅着你已到了能成家的年纪,若是你愿意,我会做主为你说上一门亲事。”
冼云冷冷斜他一眼,“寨主何必多费唇舌,一百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寨主出不起,自然有出的起的。”说着他作势就要弯腰将巫蘅抱起,沉桑一把拦住他的动作,脸色黑了些许,“此事没得商量?”
少年瞥他一眼,不答话,只抚开他拦着的手臂,将巫蘅一把扛上肩,闷头就朝着外头走,一步两步,冼云屏着气,果然没走出两步便被他唤住。
“成。”
“将人给我,一百两就一百两。”
待冼云走后,沉桑的家奴跪在门边上问,“寨主怎能受那小子逼迫。”
男人目光下扫,掠过多嘴的家奴,面色不虞,抬脚便朝那人踹去,“要你多嘴。”
家奴瘦弱,本就受不了他几脚,没多会便疼晕过去,沉桑住了脚,理了理衣衫,冷喝道:“带人将银子追回来,做隐蔽些,别让寨里其他人看见。”
旁边的家奴忙不迭应了,垂首退了出去。
不多会,一个瞧着年长些的男人出现在门前,拱手道:“寨主,大公子来信,枝仙寨的动身了。”
沉桑眸色沉了沉,来回踱步,片刻,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巫蘅道:“带着这女子快马去追大公子,将圣女换成此女,快马加鞭往若陵城去,一定要抢在枝仙寨前面。”
昏迷的少女乖巧的闭着眼,即便不睁眼,沉桑也知道这是一张多么动人的脸,即便是与枝仙寨那位极得伊布宠爱的圣女相比,也毫不逊色。
“还有,听说这几日若陵城不甚安宁,土司大人的病已到末弩之势,记得嘱咐大公子小心行事。”
那人点头应是。
苗疆依附于大俨朝,以无见山为隔断,自养兵马,按年贡税,各地土司更是每三年入阆都朝见天子,苗疆按地域分为南疆、北疆,南疆土司禾央去年刚上位,听说是个极年轻的男人,北疆土司伊染云重病缠身,这几年更是无心协理庶务,大多事务都有少土司伊布代理。
“伊染云要死了?”谢珏扬手将奏书递给旁边人,相爷梁无接过粗粗扫过几眼,答:“回陛下,这些年是有耳闻伊染云将北疆大部分事务交给了她的儿子伊布代理,虽说这几年逢天灾,北疆上贡的税收却是没少,可南疆就差了些。”
“这仗打起来,少不了花银子。”
“昨日军报呈来,顾轩这边刚夺回了子钟城,李青山那边又被谢瑄咬住,失了雾塞,这样下去,等渊北那边缓过劲来,一个南上,一个北下,朕倒成了插翅难逃。”
梁无垂首不语,一旁的兵部尚书武亦文率先道:“广义侯孙夏,虎威将军牛勇兵分两路各自领着骁骑营、关山卫,广义侯北上防御防得就是谢兰渊那小子反扑,有虎威将军的关山卫南下助力顾轩,关山卫是早年随着宋家征战四方历练过的军队,虎威将军牛勇更是英武非凡,请陛下放心。”
武亦文话刚落,殿内一片寂静,他自知说错了话,撩袍跪地,“臣言语有失,还望陛下恕罪。”
“爱卿何必如此慌乱,先帝怕宋家,忌惮与宋家有旧的臣子,可朕不是先帝,也不怕任何人。”
“陛下英明。”
谢珏瞧他一眼,目光移开,落在梁无身上,“眼下兵马短缺,朕记得,我朝军中极少有苗疆的儿郎。”
梁无很快会意,道:“先帝谨慎,素来觉得苗疆异族,野性难驯,臣记得宋陵南麾下曾有一支极厉害的铁骑便全都是苗疆人,后来宋陵南卸甲南归,那支铁骑不服管教在军中起了乱,杀了人,先帝下令尽数绞杀,此后便不再在苗疆征兵。”
说着他前行一步,拱拱手,“苗疆为我朝一部分,理应与众将士同安社稷。”
“梁相是想在苗疆征兵,武爱卿觉得呢?”
“臣,也有此意。”武亦文垂着首,缓声道:“如今谢瑄来势汹汹,若能有一支队伍从北疆南部向西行攻打莘县绕道酚城,与西北大营的兵马包抄攻向谢瑄,我军必然大胜。”
“征兵苗疆做饵?”
谢珏缓缓起身,行至案头,侧脸道:“爱卿可知道,莘县是南军要塞,若苗疆人胜不过南军,必然是有去无回。”
武亦文答:“若能为陛下分忧,是苗疆人至幸,苗疆人这么多年固若金汤,先帝此前想完全驯服也不曾做到,如今天下不安稳,南北两大土司都换了新人来做,只怕南边也有拉拢讨好之意,也正是我们敲打的好时机。”
于一个族群来说,最珍贵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百姓,更是年轻力壮的少年人。
若胜了,便最好,成为大俨朝有力的进攻力量,便做到了驯化苗疆的第一步,若不能胜,苗疆必元气大伤,几十年翻不起浪花来,也省得费心。
谢珏沉吟半响,敲定此事,“听闻北疆土司重病,吩咐礼部备下厚礼,梁相与诸位大臣商定去苗疆的人选,尽快将名单上呈。”
话落,他扬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廓,梁无见状颇识时务道:“陛下日夜操劳,万望保重龙体,国事固然重要,还望陛下以龙体为重。”
谢珏摆摆手,“礼部呈了日子来,朕选了明年春,如今已经着人开始操办立后大典的事宜,只是国库并不充盈,需得万事从简。”
“陛下能选小女,已是她的福气。”梁无声音不卑不亢,似乎没有一丝波澜,谢珏深深瞧了他一眼。
待众臣子退下后,李德奉了茶至殿前。
“如太妃清醒了?”
李德放下茶盏,退至一旁,“清醒了,只是神智不大好,奴已吩咐人好生照顾着,太医院那边也有人日日前去请脉。”
谢珏嗯了声,“去传杨坚来。”
不多会,高大的青年进殿复命,孙谨之最后一次行迹是在镜城跟丢的,至于恭亲王,从阆都之后便再没了踪影,他已加派了人手守在往渊北必经的路上,想来也快有消息了。
他暗暗想着,却只听王座之上新帝因疲惫略带沙哑的问道:“巫蘅呢,有消息吗?”
杨坚忽地抬眼,很快又垂了下去,“回陛下,臣无能,尚未找到人。”
“嗯,再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这是第一次,杨坚觉得高座之上那位对巫蘅有一种莫名的执念,不是单纯的恨,也不是单纯的想要毁掉。
远处灯火依旧,夜晚中的若陵城,像是一颗光彩夺目的宝石,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长裙曳地,烛影微红,那张冷白的脸微微仰起,清冷的泪在男人指尖抚上时瞬间滚落,男人垂眸,目光肆无忌惮的下移,深如冷月的瞳,清瘦的肩,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伊布的眼顿时便红了起来,犹如野兽一般。
室内静的可怕,伊布用指尖挑起少女的脸,“你不愿意?”
他的指尖插入少女的长发中,用力将人按向自己,附耳道:“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带着浓重的酒气,巫蘅下意识皱了皱眉,撇开脸。
男人看向她,笑容说不出的暧昧。
他伏身,将人一把捞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落在少女腰上,刺啦一声便将雪白的长裙撕了个粉碎,露出一双纤长雪白的腿,他一手勾着少女腿弯,一手撑着少女后脑,迫使她靠近他。
许是敌不过,原本强撑着不肯屈服的少女侧脸埋向他的颈窝,湿漉漉的鼻尖擦着伊布下颌而过,撩得男人心里直发痒,轻笑一声,俯首啃咬在少女耳后。
忽然脖间一抹刺痛传来,伊布转头,痛意深如刺骨,他垂眸,对上一双如狼一般森冷的眼,少女满嘴是血,他抬手缓缓抚上脖间,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