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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相离 ...

  •   漆黑的天幕之下,女人凄厉的痛哭声和男人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刺鼻的火油味蔓延在夜风中,蒙面的黑衣人抽出长刀,唰得一声斩断了男人的脊梁,鲜血飞溅,方才还挣扎着扑向前的人顿时折成两截,软瘫在地。
      胆子小的亦然吓哭出声,抱头跪地求饶,唯人群之中的老人,半跪在地上,形容狼狈,却始终半闭着眼,不曾开口求饶过一句。
      看着这一幕,少女的呼吸不由一滞,心下仍有几分恻隐,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时,少女咬紧了唇,提着剑就要冲出去,身侧的少年死死拽住了她,附在她耳边,“想想你自己,再不济,想想你弟弟。”
      冷弃猛的抬眼看向闫峰,目光落在他受伤的右眼上,来治伤的大夫说,那只眼睛永远也不会好了,她握剑的手像是泄气一般垂下,“那日要不是我,你不会伤成这样。”
      “冷弃,我心甘情愿的。”少年左眼依旧亮着光,静静看着她,“你若觉得亏欠我,就答应我,那就别去。”
      杨坚站在众人之中,露在面巾之外的眼神如刀一样锋利,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唰”的一声,数十把刀刃出鞘,持刀的人眼也不眨的挥刀斩下,几十颗头颅同时滚落,温热的血从断口处涌出,汇聚成一条血河。
      冷弃紧紧抿着唇,利刃挥下,白尽山面色极其平静,除了几个仆从,白家大多数人,都似早有所料,相比是面对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从容赴死的决然。
      “我,你是杀不尽的!”
      白尽山头颅落地时仍高呼着这句话,怒目圆睁,凝聚着让世间浑浑众人胆寒的目光。
      莫名的情绪在心里滋生,冷弃的手握的死死的,没来由想起巫蘅在渊北不顾性命的一搏,她好像有点知道,那是究竟什么样的一种情绪驱使着巫蘅,就像一只手,紧紧抓着整颗心脏,即便当下身死也觉得甘之如饴。
      “畜生!”
      离她不远处被制服的男人挣扎着扑向她,冷弃看向他,在他的目光里看见了浓浓的怨恨,或者说,是对巫蘅的怨恨。
      冷弃下意识抬手抚上脸颊,不自觉的后撤一步,闫峰手里的剑贯穿了男人的胸口,盛大的火光随着风蹿上屋脊,一点一点在她眼中盛大。
      毫无血性的屠杀开始,鲜血横流,血肉横飞,冷弃看着替她开门引路的小厮在长刀之下分作两半,看着方才还在院墙边上探头探脑看她的幼儿面色青紫。
      沉闷的夏,却在这一刻让她的血液凝固,她久久站在原地,遍体生凉,满目的火光,脚下粘腻的血让她有些恍惚,后知后觉自己究竟顶着与巫蘅一模一样的脸做了什么,闫峰的声音又远又近。
      就在这时,提刀飞入院中的护卫与他们交手,连同杨坚急切的命令一道响彻夜空,“有人来了,撤!”
      来人动作很快,黑衣卫接连倒地,闫峰一手抓着冷弃肩膀从西侧矮墙逃出白府,火光映照下,余光匆匆一瞥,冷弃瞧见了似曾相识的一张脸,她记得他,娃娃脸的护卫。
      巫蘅唤他,常乐。
      一行人在寂静的阆都四散开,火光冲天中,整个街市都躁动起来,闫峰带着冷弃隐在因异动聚集起来的人群中。
      掌管火政的厢使很快赶来,火势渐弱,冷弃站在吵嚷声中,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你干什么去?”闫峰一惊,抓住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问。
      少女转过头来,眼中迷茫悔恨参半,“白家一百来号人......”
      “与你何干?”
      闫峰抓着她,“我们活着已是艰难,再无心力顾及别人。”
      “可...我用的......是巫蘅的脸。”
      “怕什么。”
      “怕什么?”她声音发抖,“恭亲王府守在白府的侍卫是看见我这张脸才派人回恭亲王府报信的,也是看见我这张脸,才开门放我跟你进去的,也是因为这张脸,才毫不设防的将后背朝向你我。”
      “他们都死了。”闫峰伸手将她摁在怀里,“今夜过后,不会有人知道。”
      冷弃双眼发直看向前方,视线模糊,低声呢喃道:“可你们利用的,是恭亲王对巫蘅的信任,利用的,是我与巫蘅这么多年......”
      冷月凄凉,没等冷弃说完,闫峰衣襟上的迷药就让冷弃意识模糊了,他扶着人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悄无声息的隐没在人群中。
      杨坚侯在巷口,将羊皮卷仍在闫峰脚下,“燕坞村,她弟弟就在那等着。”
      闫峰抱着冷弃,用刀挑起羊皮卷,道了声谢。
      杨坚看了看他受伤的右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人,“跟她们不同,你本就是主子捡回来的孤儿......今日背主,你好自为之。”
      闫峰点了点头,抱着人一步一步消失在黑夜里。

      江城离阆都约莫一日路程,夜里刚过寅时三刻,几个黑衣人驾马入城。
      城门口守门的将士匆匆看了眼巫蘅手中所执腰牌,便低头推开了城门。
      马蹄哒哒,在雨夜里响起,雨不大,却依旧未停,打湿了巫蘅的长发,也沾湿了她的衣裳,她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回身对着身后人道:“拿到东西前,留白泽活口。”
      几人相识一眼,随即应是。
      细雨润物的声音沙沙响起,白泽落脚的客栈前,已有人久侯。
      谢珏的眼线不是旁人,而是深得白泽信任的小厮,听见不鸣山的独特的口哨声,便探视过四周朝着阴暗处行去。
      “人在二楼最中间的房间里,护卫住在两边,南下行事并不张扬,身边只带了五个护卫随行。”说着他抬眼看了眼巫蘅,“那五个护卫都是从恭亲王府带出来的,个个都身手不凡。”
      “我去见白泽。”
      巫蘅发了话,随行几人也没反驳,很快分好了队,两个去西侧房,剩下武功稍高的那个去东侧房,错身时,巫蘅顿住脚步,问了句:“白泽有多信任你?”
      小厮有些错愕,与巫蘅身边的黑衣男子交换过眼神后,只说:“我是白家的家生子,与公子一道长起来的。”
      家生子,一家死契都握在白家手里,难怪。
      夜深人静,房间内静悄悄的,像是有一阵风掠过,巫蘅便进了房内,锦被冰凉,男人阖眼静静坐在桌前,对有人来似乎早有所料。
      只是再睁眼,便是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是你?”
      “南烈王的议和书,拿来。”巫蘅没敢看他的眼,只是将兵刃抵在他的脖间,生冷的说道。
      “你坐下。”
      打斗声在外面响起,巫蘅下意识咬唇,“不想死就将东西给我。”
      “白某走这一趟,本就是拿命在博,你觉得抵在喉咙上的刀是否能威胁我。”
      他抬手,指尖抵在巫蘅刀刃上,轻轻拨开,“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否背叛了我,我看得最清楚不过。”
      “您知道。”
      “他还算不上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白泽下巴微抬,示意她坐下。
      “你与东宫什么关系?”
      “杀人刀而已。”
      “阿昭他,知道吗?”男人的声音有期盼有心疼,甚至于,还有几分惋惜。
      “或许知道。”
      “那便是知道了。”得到这个答案,他倒似乎松了口气,“知道了却还敢信你,姑娘,你要知道这份信任有多重。”
      “我不是来与您谈谢昭的。”
      “若非此,老夫与你,便再无话可谈,姑娘想要的东西,这个时辰只怕已进了阆都城。”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报信的小厮站在门口,朝着巫蘅惊慌道:“姑娘,有两个人不见了。”
      巫蘅抬眼看向白泽,手不动声色摸上后腰,长刀出手,下一秒,直直没入年轻人的心口。
      “谢兰潜说过,您有一手模仿别人手书的好技艺,只要是您见过的,便没有临摹不了的。”
      白泽有些疑惑道:“你究竟......”
      “写不写。”
      白泽看向她,目光坚定,“即便我能写,我也不会写。”
      “你们想玩以假乱真的把戏,把有的说成没的?”
      “今日我若写了,明日阆都城里便会有成百上千封,陛下也只会觉得是我白某人欺君罔上的手笔罢了,他一日不信,百姓便在水深火热里多熬一日,巫蘅,我要救的,是深受水患流离失所的数万黎民!”
      巫蘅没理他,取了火折子点灯,一手抓过书案上的纸笔,一手抓着白泽的手腕,“你们文人性格都这么古板吗?”
      “谢珏识得谢瑄的笔迹,我不管你写些什么,你必须写。”
      烛火微弱,少女眸子一动不动看向他,“大人要救的万民是性命,我要救的那一人也是性命,你我各凭本事,至于这封信,即便我身死,也不会真的让其落入谢珏手里,请您信我。”
      “我可以用性命起誓,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白泽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想起的是那日初见,阿昭看向她时全然信任的目光,良久他抓起了纸笔。
      “希望你能守诺。”白泽从腰间取下一方印信,轻轻哈气,慢慢印了上去。
      薄薄的纸张上,鲜红的印信,赫然是谢瑄的私印。
      “有劳白大人了。”
      打斗声渐弱,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巫蘅微微侧脸,扬手灭了烛火,将纸张折好放进袖间,指尖抚上脑后,转眼便至白泽身后,轻掠过他的脖颈,细微的刺痛从他身上传来,雪亮的刀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然后毫不留情的刺入白泽胸膛。
      阆都城,孙太医猛地打了个喷嚏,看了眼空荡荡的墙上,不由浅浅叹了口气,笑着道了声可惜,随即埋头继续捣鼓解药。
      巫蘅将刀抽出来时,房门被嘭的一声推开,冷月的光洒进来,落在少女素净的面容上,黑衣男子在门前注视她片刻,抬脚走了进来,蹲在白泽身边,确认过没有鼻息后,问:“东西呢,到手了吗?”
      少女冷冷斜他一眼,“这并非你该操心的事。”
      “天快亮了,抓紧出城才是正事。”
      男人点了点头,几人快速离开了江城。

      寅时五刻,晨钟响彻,城门开启,开禁通行。
      出城的人不多,入城的人也不多。
      错身时,巫蘅不由多看了迎面领头的男人两眼。
      男人似乎被她的目光吸引,也回望过来。
      她不动声色的移开眼,只是心中惊诧那双眼,有几分像谢兰潜的眉眼。
      凌厉的张扬,只是少年心性温和,将眉眼那股迫人的气质压下,而眼前的男人倒与谢兰渊那小子如出一辙,连气质都是张扬的。
      钟离胆战心惊的跟在谢瑄身后,警惕的看向她们一行人,压低声道:“主上,何必非来不可?”
      谢瑄收回目光,淡淡道:“当年的事,白泽那小子,还欠我一个说法。”
      钟离一个头两个大,眼下这时机,委实不是算旧账的好时间,“就非得是现在不成?”
      “嗯。”
      喉头滚动,男人嗓子干涩的厉害,连心也是涩的,当年被迫离开阆都的他,失约不来的白泽,连同那些年的兄弟情谊一道被他们舍弃。
      当年他走后,白泽失约,从阆都传来的消息,他一概不信。
      他们说白家公子病了,命悬一线,从小白泽鬼主意就多,他也只当是他找来骗他的借口。
      可那日,那道印记在白泽手腕上的伤痕不是作假。
      时隔十一年之久,他还想问问他。
      当年那病,是不是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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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写得太一般了,每天像个人机哈哈哈,溜了溜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