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乐彼之园

31、Chapter 31

　　“你已经结婚了！”谢之来一字一句回她。

　　李婉兮瞬间流泪，“你说的没错，我是已经结婚了。我结婚了，难道我们从前的一切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我结婚了，就可以否认我们从前发生的一切吗？我结婚了，难道曾经的相爱就不存在了吗？”

　　谢之来看着他不回答，只想走到车子那里。李婉兮拦住他，“你说话啊，我刚才的问话为什么不回答？”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想再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别人的妻子，不要再来纠缠我。”

　　“我纠缠你？当初是谁对我穷追不舍？当初是谁对我海誓山盟？当初是谁承诺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可是，你已经先离开了！”谢之来突然咆哮起来，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

　　李婉兮哭得梨花带雨，“你以为我想离开你吗？为什么我生气了你不来哄我？我以为是你要把我往外推，我以为是你不想要我了。”

　　李婉兮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江美桃看呆了。她一直很好奇他们分手的原因，原来她是赌气跟他分的手啊，原来她还爱着他呀。

　　谢之来似乎有些动容，“难道吵架就可以随便提分手吗？”

　　李婉兮依旧啼啼哭哭，“之来，我知道你很生气。无论再怎么生气，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们做不成夫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说到最后一句时，李婉兮简直泣不成声。

　　谢之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好一会儿，还是狠狠心说道：“我们做不成朋友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李婉兮显然很难过，她往后退了两步，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喃喃道：“真的不能再做朋友了吗？”

　　谢之来不再回答，径直从她身旁走了过去。李婉兮突然大声叫住他，泪眼婆娑问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谢之来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看李婉兮身后的江美桃，内敛着气息说道：“不是。”

　　江美桃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脸上毫无波澜。她不停地在心底告诫自己：他说得对，你和他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只不过是他暂时的契约女友。你不要想多了。你不要有任何情绪表现。你没有什么立场可以有情绪表现。你是你，他是他。

　　江美桃叫了代驾。她和谢之来都坐在后座。她把头抵在车窗上，悄悄地流下了眼泪。她不敢抽泣，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她觉得自己好不争气啊，随随便便就流眼泪了呢？谢之来坐在旁边好像醉了似的，眼神迷离一句话也没有。车内只有淡淡的啤酒香气，其实一杯扎啤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但他情愿这一刻是醉着的。

　　李婉兮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真正爱过的女人。大学四年，有很多女生追过他，但，他都没动心。大四下学期，他在一家外企实习，认识了李婉兮。李婉兮已经在那工作了两年，这一届的实习生由她来带。而他就是她手下的一名实习生。他们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他记得，他第一眼看见李婉兮，就被她身上的气质深深吸引了。他觉得她特别有女人味儿，是那种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强烈女性魅力的人。

　　很快他们相爱了。他真的爱极了她。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那种。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努力去满足。有一次李婉兮的闺蜜说：“你真是公主命，就算你想要住广寒宫，谢之来也会想办法为你造火箭吧！”他们永远是别人眼中最艳羡的一对。李婉兮曾经也是满足的。谢之来不仅长得帅，又很上进，还自己开酒店，虽不是豪门，却是个有钱人。她知道他跟家里关系不好，爸爸虽然也是个生意人，却不待见他。

　　他和李婉兮之间也吵架。李婉兮爱耍公主脾气，谢之来常常迁就她。但，那段时间酒店生意不好，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他一度心情很糟糕。李婉兮耍小性子时，他也会不耐烦，有时甚至冷落了她。有一次，李婉兮赌气要一口气买十个奢侈品牌的包包，谢之来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就没买。李婉兮以为他是故意跟她置气，于是哭嚷着说：“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你赚钱就是给我花的吗？买几个包包就这么小气了？好，你不买，自然会有别人给我买！”当时谢之来气得脸都绿了，“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说完，摔门而出。

　　没想到，这一次吵架，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吵架。后来，果然有别的男人给李婉兮买了名牌包，还有豪车豪宅，当然，李婉兮抵挡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迅速地嫁给了那个男人。她给谢之来的理由很简单，她不爱他了。

　　知道她结婚的那一刻，谢之来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整个人都是懵懵的。过了好久，他才相信了这个事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可以说不爱就不爱。难道就因为一次赌气吵架，没给她买名牌包包，就说分手就分手了吗？那，之前，她爱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钱？这次分手，让他失去的不仅是爱情，还有爱情观的碎裂。他想起了他妈妈跟他说的话：“男人不要相信爱情，爱情都是假的，不过是荷尔蒙罢了。男人要强大，要搞钱，只有搞到钱了，才能有所谓的‘爱情’。”

　　他当时是极其厌恶母亲说这样的话的。他总觉得，母亲是因为婚姻不幸，才不再相信爱情了。而他，还是相信和渴望爱情的。他遇见了李婉兮，他觉得好美好，他也一度坚定的认为，世上没有人再比他们更相爱的了。他生活在爱情的童话里，怡然而自得。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李婉兮会和他分手，嫁给别的男人。

　　然而，当分手真正到来时，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时，他不得不怀疑了。世上有真正的爱情吗？他还有再爱的能力吗？还会有人爱他吗？或许妈妈说得对，男人应该先搞事业搞钱，然后才会有所谓的“爱情”。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江美桃已经让自己看起来整理好了情绪。她先朝谢之来微笑道别：“谢老师，谢谢你。”

　　谢之来明显感觉到江美桃跟他很客气，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解释些什么，只好也微笑道别：“不客气，再见！”

　　江美桃觉得他有意跟自己客气，心下一酸，险些滴下泪来，赶紧忍住，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没走几步，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今晚有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好像把人的心事都照出来了。江美桃抬起头，看了看月亮，苦涩地笑了。一滴泪从她脸颊滑落，然后碎裂在嘴角，她尝到了泪水苦涩的味道。

　　翌日清晨，江美桃按部就班地去上班，在楼下，她遇见了谢之来，他开车来送她去单位。谢之来下车主动为她开了车门，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美桃有些惊讶，还是客气地上了车。刚上车，谢之来就递过一盒早餐，“吃早饭了吗？”

　　因为昨天的事，江美桃一直心情不好，昨晚又翻来覆去在床上想这想那，很晚才睡着，早晨难免起得晚了。周女士女士准备了早餐，她却没时间吃，也吃不下。

　　此时，谢之来把早餐递到她面前，这是他第一次给她买早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忍不住高兴。

　　接过，说了声“谢谢”，便开吃起来。谢之来还是会买早餐的，都是她爱吃的。说也奇怪，刚才还没有什么胃口，这会儿却胃口大开，不一会儿，就一扫而光。这才想起来忘了问谢之来吃了没有，谢之来看出江美桃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吃过了。”说完，又问了句：“我是不是买少了？”

　　“不少，不少。我都吃撑着了。”

　　谢之来笑笑，“你吃饭的样子可真可爱。”

　　江美桃一愣，旋即脸一红，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赶紧找了一个话题，“谢老师，你今天还要去画室上课吗？”

　　“去啊，再有一周就高考了，考前心态辅导也很重要。昨天他们还问你什么时候去呢，大伙儿都想你了。”

　　“我也想她们呢，我就是一个业余选手，辅导时间留给大家吧，希望她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好。我一定把你的祝福转达给她们。”谢之来又想了一想，微有迟疑说道：“昨天谢谢你叫了代驾。”

　　江美桃见他提到昨天的事，心有戚戚然，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谢之来又问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江美桃回头，“你说什么？”

　　谢之来慢慢说道：“关于昨天，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