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乐彼之园

32、Chapter 32

　　江美桃沉吟半晌。其实，她有一肚子的质问，可是要她发问，她有什么立场呢？

　　于是，她摇摇头，回了两个字：“没有。”

　　谢之来点点头，又点点头，然后目视前方，也没有了话语。到单位时，他说：“晚上下班我来接你去医院。”

　　江美桃立在那，一时晃神，然后点了点头，回答：“好啊。”

　　说实话，这一天下来，江美桃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欣喜、期待、困惑、担忧、忐忑、还有一点儿小害怕，总之，她这一天就是心不在焉。

　　就在她满心期待着谢之来的电话时，谢之来的电话果然来了，比下班时间早了一个小时，江美桃接通了电话：“喂……”，她想喊一声谢老师，想想太生疏了，便没有喊出来。

　　电话那头：“对不起啊，今晚临时有事情，不能来接你去医院了，要不我给你叫个网约车吧？”

　　江美桃心头一沉，虽有小失落，想他生意忙，便说道：“我自己叫就可以了。”

　　“那你晚饭？”

　　“哦，我在这面吃了晚饭再叫车去医院。不用担心我。”

　　“那好吧。再见。”

　　“再见。”

　　江美桃刚挂断电话，铃声又响了，是黄小豆打来的 。只听黄小豆说：“桃子，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手里有两张代金券，高级餐厅的哦，还是西餐。”

　　江美桃说：“这么好啊，那今晚岂不是有大餐吃了。你把地址发我手机吧，下了班我就过去。”

　　黄小豆听出一丝不对劲儿，“你怎么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心情不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

　　“我是谁啊，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啊。电话里不说了，见面再聊。”

　　黄小豆说的高级餐厅果然很高级。装修得有些奢华，穿得不正式一点儿都不好意思进来。好在她们上班都穿得比较正式，加之二人颜值又高，妥妥地透着高级风。她们选了拐角处一个比较安静的位置，服务员递上菜单，黄小豆先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点好菜了。

　　不等江美桃说话，黄小豆先说：“今晚我请客。菜谱嘛，你就没的选择了，我提前做了攻略，只能点这些菜，别的吃不起。不过别担心，牛排和红酒总是有的。”

　　江美桃不由得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总能花小钱办大事，给吃什么都行，反正不用我掏钱。”

　　黄小豆盯着她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我们黄大小姐情绪如此低落？”

　　“我看起来情绪这么低落吗？不会吧，我可一直面带微笑的。”

　　“有一个词不会没听说过吧——故作坚强。你啊，越装得开心越露怯，尤其在我面前，快招吧，到底怎么了？”

　　黄小豆像审问犯人似的，又像个看透一切的心理大师，看得江美桃无处遁形。黄小豆是她最好的朋友，不仅是朋友，还是家人，虽然有些事难以启齿，但江美桃还是毫无保留地把她和谢之来之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黄小豆听了，惊讶道：“就这些？你就神魂颠倒了？你也太恋爱脑了吧？不，你是有点儿过于自作多情了。”

　　江美桃反问：“我自作多情？”

　　黄小豆点头，表情郑重地告诉她，“对。你就是自作多情。你们俩之间发生的这些事，连小暧昧都算不上，普通朋友也不过如此。你啊，力度太小了，像谢之来这样的男人，你应该上些手段才行的，我就担心你是恋爱脑，果然一沾感情你智商就全部下线。”

　　江美桃认真地听黄小豆点评，弱弱地问，“你说他现在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那他早晨接我上班，还给我买早点，晚上又要接我下班，这算什么？”

　　“不是吧，大姐！”黄小豆有些气愤了，“你现在每天在医院替他床前尽孝，帮了他一个大忙，每天接送你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他要是对你有意思，那他为什么在李婉兮面前不敢承认你是他女朋友？”

　　“我们现在还是契约关系。”

　　“契约关系也可以假戏真做啊。他为什么不假戏真做，就是他还不想啊。”

　　黄小豆越分析，江美桃越气馁。很快，牛排和红酒上来了，二人碰了一杯，江美桃一口喝干了。连喝了三杯，江美桃才觉得放松了一些，傻傻地问道：“那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谁知道呢。要是我是男人我肯定会喜欢你，可惜我不是男人。现在的男人真的很难让人搞懂，他们喜欢的类型都让你匪夷所思，越是好姑娘他们越不喜欢，他们就喜欢‘绿茶’，你要是那么喜欢他，你就学‘绿茶’吧，没准还真能追到他。”

　　“绿茶？绿茶是什么样的？你教教我呗。”

　　黄小豆不禁笑了，摇摇头，“我又不是实战专家，教不了你。再说了，你也学不会。要真想学，就去请教‘度娘’吧。”

　　“你教我嘛，我爱听你分析。”江美桃开始央求。

　　黄小豆说道：“大姐，这个我真教不了你。我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

　　江美桃这才发现，黄小豆说这话时神情也非常落寞，依她对她的了解，知道她感情遇到难处了，便正色问道：“你和赵诚还好吧？”

　　黄小豆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红酒，强忍者眼泪哽咽着声音道：“分了。”

　　“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半晌，江美桃还是问了出来。

　　黄小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还不是因为缺钱嘛，“爱情”在“面包”面前就是个屁！这些年为了他，我省吃俭用，连化妆品都不敢买贵的，到头来，我得到什么了？我妈生病，急需用钱做手术，他明明手里有钱，找各种理由搪塞我，就是一分钱都不想拿。他爸妈呢，在农村没有稳定收入，还不是月月靠我们往家里打钱，我说什么了？还有他家人一个比一个奇葩，县城里租着一个单元楼，不退租还要在农村盖新房，赵城要是不给钱他们就借高利贷盖，盖好了装修好了，也不住，还是住在县城里。说什么农村的房子是盖给别人看的，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不受罪也要让别人受罪。关键时刻我妈需要用钱了，他们一家商量好了说还想再盖一间房给他弟弟在村子里结婚用。”

　　黄小豆说到伤心气愤处，泣泪交加。江美桃感同身受，也跟着她伤心难过，“小豆，阿姨手术现在还差多少钱？回头我从我爸妈那拿一些给你。”

　　江美桃是真心地把黄小豆当家人，这年头主动借钱给别人的已经不多了。黄小豆当然十分感动，“还好，还有你。暂时先不用，我姑家给拿了一些。”

　　江美桃握住她的手，“用时一定不要客气。分就分了吧，说不定有更好的等着你呢。”

　　黄小豆苦笑，“我对爱情已经没有期待了。或许世上还有爱情，但那个幸运的人一定不是我。姐从今以后一心要搞事业了，女人只有靠自己，什么人都靠不上，什么人也都指望不上。”

　　江美桃明白，黄小豆得出这样的爱情观有她的理由，无需苛责，而她呢，依然相信爱情，相信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她是一个活在爱里的人，她也愿意把这份爱传递给周围的人，在她的人生哲学里，爱就是一切！

　　许是红酒喝多了，江美桃起来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她竟然瞥见谢之来正坐在一个单间里吃饭，对面坐着端庄艳丽的李婉兮。江美桃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她忍不住刹住脚步，躲在门旁，假装低头玩手机，只听里面谢之来问道：“你手臂上的伤都是他打的？”

　　李婉兮啜泣道：“不是那个畜生打的，还能有谁？”

　　谢之来把目光落在李婉兮的手臂上，眼神中有哀伤有愠怒，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李婉兮看着他，苦涩地笑了，“怎么？心疼我了？”

　　谢之来不答，李婉兮继续问：“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心疼我吗？”

　　谢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收集证据离婚啊。”李婉兮毫不犹豫，“那个畜生就是个变态，以前我竟没有发现。他娶我，并不是真的爱我，而是对我这类女人好奇，满足他的私欲而已。别以为他很有钱就大方，他给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算计好的，都是有目的的。他玩腻了，就想把我卖给他的商业合伙大哥，你说还有比这更畜生的吗？女人在他眼里就是玩物，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我为什么要离开你跟了他？之来，我好后悔好后悔啊，我当时真是太作了！你还能原谅我吗？”

　　李婉兮柔弱的泪光中透满了忏悔之意，她用几近哀求的口吻再次请求原谅，“之来，原谅我好吗？”

　　“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忽然里面“咔嚓”一声，江美桃的心也随之跳动了一下，好像什么东西摔碎了。只听谢之来走了过去，急切地问道：“没事吧？烫伤了没有？”

　　江美桃忍不住回头偷看一眼，原来是李婉兮不小心将茶壶打碎了，谢之来正担忧地查看有没有烫伤她。李婉兮一头倒进谢之来怀里，哭得好不伤心。谢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就像安抚一个哭闹的婴儿那般温柔，那般小心翼翼。

　　江美桃好不容易回到座位，她发现双腿好像不会走路了似的。黄小豆见她脸色煞白，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红酒过敏吧？”

　　“没有。红酒这么好喝，我爱喝还来不及呢。”说着，江美桃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黄小豆觉察出不对劲儿，待看到谢之来陪着李婉兮从里间走出来时，早已了了分明。

　　谢之来看到江美桃时，明显一愣，神情中夹杂着几分不自在。江美桃若无其事笑道：“好巧啊，谢老师也来这里吃饭呢？”

　　谢之来只好点点头。李婉兮大方代回说：“原来江小姐也喜欢吃这家西餐，我和谢老师从前常常来这的。”

　　“这的西餐味道的确不错。”江美桃寒暄道。

　　“对了，谢老师，美桃一会儿要去医院看望奶奶，不知道你是否顺路，能否送她一程？”黄小豆大声打破虚假的客套场面，又继续补充说道：“她今晚喝了很多酒，最好有一个人能陪在她身边，我还要赶回公司加班，您能帮个忙吗？”

　　谢之来看看李婉兮，李婉兮表现出十分懂事的样子，“你送江小姐去医院吧，我已经让司机来接我了。不用担心我的。本来我也想去医院看望奶奶，看来今天不是很合适，改天我再去吧。”

　　李婉兮的司机果然来接她了，谢之来看着她上了车，这才招呼江美桃上车。江美桃坐在车上，脸上一阵一阵地热，红酒的后劲儿蛮大的，这是她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整个头都是晕晕的。

　　“今天怎么想喝酒了？”谢之来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