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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九十八章 灼灼桃夭相思尽 萧时易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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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易还是没能留到过年,等林溯和萧婉清回到丞相府的时候,才被下人告知郎君已经走了。
萧婉清之前也问过兄长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萧时易的回答是应该不会太久,她就晓得兄长又不能留在家里陪她们过年了。
但萧婉清没有多少失落,兄长和父亲都是这样子的,兄长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父亲又总是被唤进宫去,这一家子的人总是聚少离多的。
不过好在她现在有阿溯了,这个不论何时都会陪在她身边的姑娘。
萧婉清见到她总是开心的,不管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哪怕是她此刻恰好有事不在自己身边,只要遥遥想着她,做什么也都是有多余的精力的。
这天晚上林溯从外头回来,远远地便瞧见萧婉清在她经常待的那间小亭子里忙活着什么,等走近了,林溯才看清那是一桌子的饭菜,而丞相府的大小姐正弯着腰往那些瓷盘边上撒着花碎。
察觉到她回来了,萧婉清便抬起了头来:“父亲不回来用膳了,我们自己吃吧。”
林溯站在一旁等着,看着这满桌的饭菜,总觉得和之前吃的不太一样,颜色清淡了,摆盘却是精致里透着一股凌乱。
萧婉清先坐了上去,林溯才跟着坐在了她身旁,将手里刚从门口取来的信件递给了她。
“小姐,有给你的信。”
“一会儿再看,你先尝尝。”萧婉清将信接过就放在了一边,指着她手边的银筷催促她道。
林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才慢吞吞地拿起了手边的银筷,在姑娘暗含期待的眼神中她似乎猜到了些许。
林溯先是夹了颗青菜放在嘴里,嚼了一会后,萧婉清便先忍不住问她:“怎么样?”
林溯面上淡淡的,没什么太过惊喜的感觉,可将饭菜咽下去之后,她转过头去,疑问道:“小姐……你又下厨房了?”
“嗯……”萧婉清边应着,边有些心虚地捂着嘴扭开了头,可没有先听到她的评价,姑娘心里还是有稍许落寞。
可接着林溯就放下了手中的银筷,满脸忧心地追问她道:“生火的时候可有人看着?有烧到哪里吗?”
林溯依稀记得哪一次小姐偷偷去了厨房生火,竟是把手边的袖子烧了个大窟窿,那之后她便对萧婉清去厨房这事儿心有余悸了。
她一下子就凑地有些近,萧婉清抵不住似地抓住了她往自己袖间撩的手,笑呵呵地回答道:“没有,我烧火的时候,边上都有人在的。”
听到这儿林溯才好歹松了口气,不过也怪她太紧张了,小姐要是去了厨房,边上要是没几个人照看着,也是说不过去的。
“那就好。”随即林溯就抽开了手去,可她坐在桌前也每没有继续拿起那双银筷,只是看着那一桌满当当的饭菜说:“小姐做的,很好吃。”
于是萧婉清就问她:“好吃为什么不吃啊?”
话音才落,林溯带着些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去看向她,想她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明知故问,这么一来,林溯单边的眉毛都挑地半天高了。
萧婉清对她的这副表情感到不解,琢磨着什么意思,下一秒便听见她说:“小姐……还没吃呢。”
萧婉清便蓦地一下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她又开始在乎那些繁文俗礼了,记得之前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只要是和自己还有兄长、父亲一起用膳的时候,她总是最后一个才动筷子的。
只不过那样的机会太少了,而她和自己在一块儿的时候,萧婉清也没有刻意去注意她的这些行为,哪知晓都到今日了,她还将这些看得像是什么大事一样。
于是萧婉清亲自拿起了她手边之前被自己放下的筷子,递到了她手里道:“你以后同我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林溯微张着些唇,盯向了那双被萧婉清用指掐着递过来的银筷,将她的话又在脑海中沉淀了两遍之后,才伸手去接,可萧婉清却又将那双筷子收回去了一些。
林溯单手落了空,眨着眼抬头,有些无辜地看向了她,而萧婉清就又问了她一遍道:“听见了?”
林溯忙看着她那双坚定又柔情似水的温柔目,点点头说道:“听见了。”
萧婉清将筷子还给了她,紧接着她又拿起了自己手边的筷子,从那些菜里挑了盘样貌最好的夹给她。
“只尝青菜可不行,你再来尝尝这个鱼肉。”
林溯便看着那块雪白的肉夹杂着些汤汁落入了面前的碗中,她拾着手中的那双银筷,看了看萧婉清,在她怀满春景的瞳孔里便只瞧见了自己。
林溯拨动起伸入碗中的银筷,将那块浸满汤汁的鱼肉和几粒米饭一起送入了口中。
在她嚼的时候,又听见萧婉清问她:“怎么样?”
林溯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好吃。”
萧婉清便撑着脸趴在桌上问她:“真的假的?我怎么觉着你在哄我?”
林溯吃完那口鱼便沉默了一会,随后她又放下了碗筷,边回味边又想着什么似地回答道:“小姐做的菜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萧婉清感到一丝好奇,“噢”了一声便笑着问她:“什么味道?”
林溯边想边摇了摇头,随后她又为自己盛了碗面前冒着热气的浓汤尝了一口:“很香……很甜……说不出来……”
萧婉清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盯着她,起了闹她的心思:“很甜?你是说我在你这碗骨头汤里放糖了是不?”
林溯喝汤的动作就顿了一顿,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姐放了吗?”
萧婉清悠然笑了一声,便很是轻松地甩了甩手道:“唬你的玩的,没放,别什么都信。”
而林溯还是直挺挺地坐在那儿,望着手中盛的那一碗浓汤,在还没有任何气息飘过的时间里,汤面上荡开的恰似岁月涟漪:“小姐说的,我什么都信。”
萧婉清听完,暗自欢喜地笑了笑,而后她才和林溯一同用起了膳。
“晓得你偏爱吃清淡的,我就让她们在教我做的时候,要求少放了些油和盐。”萧婉清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根芦笋。
林溯看着那根芦笋怔住了片刻,便也伸筷往萧婉清碗里也同样夹了一根,可夹完之后她却有些难为情,收回了手,认真扒起了碗里的饭,闷声说着:“小姐也吃。”
萧婉清先是看了她一会,随后笑起来说了声:“好”。
林溯偷偷抬起眸,看见她已经将那根芦笋咬进了嘴里,月白的齿尖轻轻闭合在一起,发出一声细小的“嗒”,心里便好像有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多了一丝安定。
记得自己上回和季云鸿从外边回来,给小姐带了一盒年糕的时候,她也是像这样连眉梢上都含着笑,用签挑了枚最大的吃进嘴里的。
见萧婉清快吃完了,她马上就又夹了块桌上的排骨给她递了过去。
“小姐,你吃这个,这个也好吃。”
萧婉清便带着些惑色转头看向了她,她明明都还没吃过这个,怎么就晓得好吃了?
可林溯眼中真挚又熠然的光灼地她心窝里都有些烫,姑娘不觉微红了些脸,低头很是轻柔地笑了一声,便道:“晓得了,你先吃你的罢。”
林溯这才没有继续给萧婉清夹菜的念头了。
吃完了饭后,林溯就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盘,送到一边让婢女拿了下去,萧婉清则是坐在桌边拿起了那只被晾在了一旁很久的信件。
“谁寄来的?”萧婉清问道。
林溯刚走过来,便回道:“是慧兰姑娘。”
“慧兰?她又有什么好事了?”萧婉清听到稍作惊讶,便高兴地去拆那封信。
林溯知晓从上次慧兰姑娘走后,她就经常从江南寄些东西来京城给小姐,她二人间也常有书信往来,慧兰姑娘会在信上和小姐说一些只在江南发生的趣事,而小姐也会问她最近过地怎么样。
慧兰说她一直都很好,从上次离京后回到江南,李氏夫妇已经渐渐地开始将手里的一些生意分出来,交给了她来打理,也时常带她出去见识他们逐年累月所积攒起的人脉。
李氏年岁已高,总会有油尽灯枯的一天,原本李氏夫妇也没想要求她什么,但既然他们收养了这个孩子,在看她健康快乐的同时,也希望她将来能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慧兰说她不后悔,承担李氏的这份责任,是她主动向李氏夫妇求来的,可李氏夫妇怕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太苦太累,便开始催促着问她什么时候找个勤恳老实,对她又好的郎君了。
这回慧兰的来信上写到了她在江南开了个自己的药铺,小镇上的人都亲切地称她为“兰姑娘”,说她是医仙,将大伙身上犯了几十年的湿病都给治好了,慧兰解释说没有这么夸张,只不过是调了几味药,将病状缓和了罢了,要真治好,还要花上个把年月呢。
而且她说自己对医药的了解还比不上萧婉清,要是萧小姐在这里的话,说不定真能成了大家伙口中的医仙呢。
萧婉清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林溯就一旁安静地坐着等她读信,偶尔也能听见小姐念一两句上面的内容给她听。
其实萧婉清根本就没有什么医药上的天赋,都是靠着跟多了洛青禾,耳濡目染的,它也不晓得是谁将这些东西传的神乎其神的,要是给慧兰一个洛青禾这样的老师,她指不定比自己的造化还要高呢。
后来萧婉清边看着信边对林溯说道:“一会儿你去我屋里,将那几卷我从洛前辈那儿抄来的医书整理一下,回信的时候,再给慧兰一同送过去。”
林溯没什么意见,轻轻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林溯抬头,似乎是思量了很久,她才提起一口气问萧婉清道:“小姐……那我们成亲的事……要不要也告诉慧兰姑娘?”
萧婉清想了想,李氏夫妇都开始着急找女婿了,这件事还是先对她放一放吧。
于是萧婉清叠起信纸道:“先不告诉她了。”
林溯坐在那儿面色寡淡地轻应了一声。
可萧婉清收完信,趴上桌又问她:“你觉得……慧兰她现在怎么样?”
林溯转过头去对着萧婉清眨了眨眼,回答道:“挺好的。”
“那你晓得,她之前是喜欢过你的吗?”
萧婉清突然就提起了这事。
林溯稍微怔了怔,随后便逐渐放平了目光,她的确不晓得,但她想起了当年慧兰绣给她的那只鸳鸯布囊,那时候她有感觉到一丝奇怪,为何这么多东西,她偏偏要绣鸳鸯呢?
但看小姑娘送出那件东西的时候似乎鼓足了勇气,憋地脸都红了,林溯就也没好意思拒绝,也想到她是喜欢自己,况且小姐不知为何生了气,那只布囊,也被她拿走了。
事后林溯才隐约觉得不对劲儿,可那时候慧兰已经要走了,小姐和她的关系也居然比刚开始看上去的要好了许多,她也就没再纠结这件事了。
只是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萧婉清居然还会记得,还在今日又重新提了起来,于是林溯冷静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大概……是晓得的。”
谁曾想萧婉清紧接着就又问:“……那我呢。”
这让林溯有些猝不及防,可她的面上依旧很平静,似乎这些事早就已经过了能让她激动的年纪了。
“小姐一直都对我很好……”林溯说。
萧婉清似乎已经料到了她会怎么回答,却依旧落井下石般地上前去握住了她紧张到攥紧了拳头放在膝盖上的手,委屈的眸子里还藏着一股淡笑,故意道:“那就是对我没感觉喽。”
林溯的手指突然抖了抖,望向了她浅含笑意,又时刻露着委屈的双目,心却静了下来,只剩下对她的怜惜与爱戴。
沉默了片刻后,林溯突然抬起头说道:“我对慧兰姑娘没有对小姐这样的感觉。”
萧婉清虽然对她接下来的回答做好了准备,但对于她眸间向自己望来时的热烈与赤诚,还是连心口都胀麻了。
而林溯接下来更是俯身凑了过去,妖媚的眼眸里淌着一片滚烫的星河,几分痴情地问道:“小姐……我可以……”
她甚至越凑越近,萧婉清晓得她要做什么,可在那句话还没来得及到结尾的时候,姑娘伸出手挡在了她红润明艳的唇前:“等会儿……先帮我去砚个墨。”
林溯闷在萧婉清的掌心间,一股暖雪松的味道便钻入鼻间,随着胸口的起伏呼出一片轻柔的气,挠地那堵她的姑娘心也痒了。
片刻后,林溯敛起眸,连带着那片滚烫的星河也渐行渐远了。
萧婉清还是没让她就这么轻易离开,那只抵在她唇边的手还是慢慢移上了她的侧脸,将那刚准备离开的姑娘留了下来。
林溯疑惑了片刻,不是说去砚墨吗?
然而晚空微朗的明月下,在那间坐落于深院而又盛满了盈盈烛光的廊亭里,满身翠意的姑娘略带怨意地吻上了那如星河般沉静却耀眼的姑娘。
那片吻极为温柔地落在眼角,似木鸟轻啄,如细水长流,林溯刚想着喘一口气,这个吻就正好不偏不倚地堵在了唇口。
林溯瞬间憋红了耳朵,等到萧婉清退开去,她也只瞧见了姑娘那双极为温柔清澈的眸子里荡漾着快要溢出来的水波。
“胆小鬼。”萧婉清说着,也不禁低头着急去掩饰面上的几分羞意。
囫囵吞枣般接受下这一切的林溯听见这声“胆小鬼”,忙慌乱地凑上前去想要解释,谁想萧婉清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伸手勾蹭了几下她的鼻尖道:“走啦。”
这家伙说来说去都还是那几句话,她早就晓得了。
于是萧婉清嘴角带着丝笑意,起身从那间廊亭里往外走去,林溯也就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小姐,是要去砚墨给慧兰姑娘回信了吗?”
“是啊。”萧婉清回头看看她,蓦然笑道。
“噢……”林溯轻应了一声,眉宇间看不出几分落寞,但那份情感却是在心底实打实存在的。
可过了一会,在长廊上两人交错的步伐里,林溯又抬头对萧婉清道:“小姐,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萧婉清歪了歪头,边亲昵地侧过耳去听着,边问她道:“什么事?”
林溯垂眸失神般地看了看她,才回答道:“小姐好久没去善堂了,善堂里的诸位都想小姐了,想问问小姐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
萧婉清突然望着长廊顶上好像无止尽的横梁停下了脚步,转身在林溯面前站定了,随后笑着问她:“是小竹和六儿让你来问的吧?”
林溯踟躇了一会儿,只是继续说道:“季云鸿也说想你了。”
萧婉清随即就瞧着她笑了笑,已经能想到那两个小的缠着她过来问问自己,又让她帮瞒着的样子了,便道:“好,明儿个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