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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八十九章 轻煮时光慢煮茶 走出了前厅 ...

  •   走出了前厅一会后,萧婉清拽着林溯在路边停了下来,伸手就往她脸上摸去。

      林溯不知晓她要干什么,在萧婉清向她坦白了心意后,每到在外接触的这些时候她总是有些手忙脚乱的,以往也根本不会这样,她稍稍往四周围望了一下,就往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些距离。

      然而萧婉清只是抓紧她,愁着眉目就说:“别躲,我看看你烫到哪儿了。”

      林溯愣了一下,就想起了刚刚被唇上被粥烫到的地方,可那儿已经不疼了,也没烫地多厉害,只是萧婉清伸手覆上来就用拇指拨开了她的下唇瓣,林溯只好配合地张了张嘴。

      萧婉清仰着头往里看了看,只是那块皮有点红,她便松了口气,放开了手,却仍有些心疼地抚着林溯那张已经合上的唇缝:“还好,回去上点药就好了。”

      说完,萧婉清便懊恼着,她都没舍得用力亲的嘴,怎么就不小心给烫了呢?

      林溯哪知道萧婉清在想什么,她垂着眸,低头贴着萧婉清那只还未从她脸上和唇边收走的手,忽而听到身后有脚步穿过草丛的声响,她才伸手将萧婉清的手从脸上拽了下来。

      “小姐,有人来了。”

      萧婉清抬头看了她一眼,遂而磨了磨有些湿润的拇指指腹,反手也将她的手握住了放在身侧,转头朝着林溯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来人没有再前进了,萧婉清便朝那儿喊了一声。

      “出来吧。”

      林溯也在萧婉清身边转了个方向,朝身后看去,带着刀的墨衣侍卫从路边的小树丛旁走了出来。

      武昇走到她二人面前,伏身唤道:“小姐,林姑娘。”

      萧婉清盯着他看了一会,便问道:“又是父亲让你来跟着我的?”

      武昇接着低头,说了声:“是。”

      萧婉清想了想,便将事情的原委猜出了一二,接着道:“父亲让你跟着我,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然后再全都告诉他是吗?”

      “是……不是,相爷是真的担心小姐您……才……”武昇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生怕给相爷和小姐之间又惹了误会,便忙改了口。

      萧婉清便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随即勾唇笑道:“我也不为难你,那你就将我这些天的举动全都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父亲,无需隐瞒。”

      听到这里,林溯眨了眨眼,往边上看去,小姐向来不欢喜被人监视的,她也拿捏不准小姐为何要这样做。

      武昇也是惊讶地抬起了头,随后反应过来,忙应道:“是,多谢小姐。”

      萧婉清只是转头向林溯笑了笑,便又问武昇道:“那你先说与我听听,你方才都看见听见什么了?”

      武昇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林溯,有些迟疑,虽不敢确信,但却仍回答道:“……林姑娘的嘴唇烫破了,小姐说要回屋去给她上药。”

      “我……”林溯刚想要说没那么夸张,就被萧婉清拉了回去。

      她有口难辩地看着小姐,而萧婉清却显得格外开心,挽上了她的胳膊就冲武昇道:“很好,那你便跟着吧。”

      说完,萧婉清便又用胳膊肘带了带林溯,哄着她转身就走了,林溯还僵着背想要和她争辩,这种事又有什么好和相爷说的?

      萧婉清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柔情又滋润地瞧着她,贴着她的肩头撒娇道:“阿溯,你早上吃饱了么?没吃饱的话就回去再多吃些,吃饱了的话,待会儿就陪我去趟时前辈那里吧?”

      林溯看着她,最终还是泄了一身的气,她也能理解小姐想要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想让相爷好多些心理防备,往后说那件事的时候,也能稍微容易些,可以相爷那脾气,就算做足了准备,也不定能让他看好,她不如趁早打道回府,去外头找些活,赚生计去,只是那样就不能跟着小姐了。

      萧婉清看出了她的顾虑,便撒开手恢复了以往的态度,轻声问她道:“阿溯,你可知以往兄长常常都是几时回府的?”

      林溯忽然明白过来,便回答道:“年半、年末,现下已经是六月了……”

      也就是说,萧时易快要回来了。

      郎君一向是待小姐极好的,没有一件事是不会依着她的,林溯还记得初次见到他时,男儿也是对自己极为温和的,还笑着要让自己也叫他兄长,可即使是这样,成亲也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小姐想的还是与她成亲,这不论是待她再好的长辈,都是要思量一番的。

      萧婉清见她还在想,便出声打断了她:“好啦,你莫要再想了,先陪我去找时前辈,昨日答应了小竹,要给她带雪花糕的,食言了可就不好了。”

      “噢……”林溯幽幽点了头,随着萧婉清走了。

      武昇就站在后头不远处,才直起了腰来,想着小姐的确和从前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了,从前小姐是很排斥有人像这样跟在她身边的。

      是林姑娘改变了她吗?

      这么一看,小姐和林姑娘好像还真是天生一对,可他真是糊涂了,怎么能想着姑娘能和姑娘在一起呢?但若是不谈这些,就这么一直下去,倒也挺好的。

      过不了多久,丞相府门前便驶离了一辆马车,朝着穷极楼去了。

      邀月楼开业这些天自然是要有人管着的,但不是时千秋,相比起这间新开的酒楼,她们还是更习惯待在穷极楼一些,毕竟这儿才是待久了的本家。

      萧婉清就坐在包厢里,拿着手里的棉花签子,给坐在她对面的姑娘嘴上涂药,方才来的时候走的急,车里又太颠簸了,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林溯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可还是乖乖地配合了她。

      这时时千秋便带着一只装好了的糕点盒子走了过来,笑话她道:“就这么点伤,还要上药啊?”

      “福生于微,祸生于忽,前辈看都没有看,怎知是小伤?”萧婉清似乎还在生她的气,继续给林溯上着药,眼睛都不挪地就说道。

      时千秋听了就只是笑笑,满不在乎,姑娘虽是气着,但这不还是来了么?瞧这着急的模样,哪是烫到嘴了,这分明是烫疼心了呀。

      说着,时千秋就将手里备好的糕点盒子放在了脚边,看了眼门外,便对萧婉清说道:“你身后貌似跟了条不怎么干净的尾巴啊,要处理一下吗?”

      萧婉清也往门外看了一眼,遂又低下头将手里的棉签重新往药瓶子里沾了沾:“不用了前辈,是我让他跟着的。”

      时千秋笑了笑,显然那小姑娘并没有理解她的深意,但那也不重要了,她也就是好心提醒一下,既然萧婉清自己都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你要的雪花糕都给你装好了。”接着时千秋坐下后指着那只糕点盒子说着。

      萧婉清也刚好给林溯上好了药,盖上药瓶后转过了头来:“多谢前辈。”

      随后萧婉清将那只糕点盒子打开来看了看,便端起它着手交给了林溯。

      “对了前辈,洛前辈今日不在你这里吗?”林溯接过了糕点盒子后,萧婉清就忽然问时千秋道。

      时千秋拨着手里从桌上拿来的橘子,抬头道:“她昨晚就走了,你晓得的,我这地方,她可不愿多待。”

      “噢……”萧婉清低头沉吟了一会,原来洛青禾早就走了,她本还想着今日若是见到她,要和前辈道个谢的,于是之后她便又看向时千秋,小心地问道:“那……时前辈,我和阿溯一会要去济善堂,您要和我们一块儿去看看小竹吗?”

      时千秋举着橘子看着此刻那连询问都变得小声的姑娘,呵呵笑道:“怎么,不和我置气了?”

      萧婉清被问得羞恼了一阵,嘟囔着道:“晚辈不论如何都是要好好谢前辈的,怎好置前辈的气啊……”

      时千秋盯着她又笑了一阵,整的萧婉清低着头都不好意思再看她了,结果姑娘抬起头来,对面的林溯居然也在看着她笑。

      萧婉清顿时红了脸,伸出手指去就点了下她的肩膀,哀怨道:“你笑什么……”

      林溯被点地往后仰了仰,随后她勾着唇敛眸低下了脑袋去,只是轻轻摸了摸怀里抱着的那只糕点盒子。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很开心。

      林溯笑起来的时候,实在是太漂亮了,萧婉清都不常见她笑的,她眼角边微微扬起的弧度带着那如墨滴一般的泪痣深深点进了心里,小时候的萧婉清第一次瞧见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姑娘冲自己笑的时候,就脸红地不知道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果然,萧婉清这会儿看着她,也一时羞怯地收了回了手,可这回她却想着,算了,如果自己平常的一个举动也能让她这般高兴的话,她那想笑自己的话,就笑吧,自己也是乐意看她笑的。

      那之后时千秋才不慌不忙地打破了这样的局面,回复了她:“好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邀月楼那儿的事光靠几个小厮打点不好,我一会儿还是要过去瞧瞧的。”

      萧婉清听完便跟着点了点头,想到时千秋一会儿也要走了,便又向他道:“那前辈你忙,我和阿溯就先走了。”

      时千秋遂将橘子往边上一放,拿起扇子应道:“去吧,路上小心。”

      于是萧婉清最后向时千秋辞了别,叫上了林溯一同往门外走去。

      时千秋就只将她们送到了门边,包厢的门打开时,武昇还站在外边,见小姐和林姑娘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一副高深莫测样的时千秋,他立马俯下身朝着三人行了一礼。

      萧婉清和林溯双双看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他,武昇抬起头来,那二人已经走下楼了,只有时千秋端着一双穿透人心的眸瞧着他,对他说道:“再不走,就跟丢喽。”

      武昇被那双眼睛看得法怔,回过神来便敬畏地再次向他鞠了一躬,往楼下跑去了。

      几人都走了之后,时千秋便看着那间楼梯口,像是看了场什么特有意思的戏法似地那样笑了笑,最后才慢慢合上了门。

      邀月楼盛宴之后,萧婉清和林溯也没在城里休息多久,便又回了城外没建完的寺宇里。

      而这一月萧婉清一直没等到兄长回来的消息,只来信报了平安,她想着兄长可能又是有事耽搁了,以往这样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可虽这样想,萧婉清却仍是担心的,总是要亲眼见到兄长平平安安的才好的。

      直到两个月后,萧婉清才接到了萧时易即将回府的消息,这才感觉到前几次好像都匆匆忙忙地压根没见到过兄长几面,也没能好好和兄长说说话,于是这回她特意告了假,说要回府去给家兄接风洗尘。

      趁着这个机会,她也好和兄长说说自己和阿溯的事情。

      正好这些天,缪施主也都在寺宇里陪着大师傅念经,萧婉清便将事情都和他交代了一下,和林溯收拾好了东西回了丞相府。

      又忙了两个月之后突然清闲下来,姑娘站在院子里盛着晚灯的水池边,挑着蔑筐里堆满的金穗,数着自己究竟接了有多少的时候,便也跟着暗叹。

      “幸好这个季节的花都晚熟了,否则就看不到今年的桂花了。”

      林溯就站在她身旁的桂花树底下抬头向上望着,瞧着枝丫上还有多少桂花籽没有被她摇下来。

      这两月她二人好像都将桂花树结果的这件事给忘了,任谁也没有想起来。

      “不过还好,还有这么些,够做桂花糕了,正巧等兄长来了,也能够吃上了。”萧婉清接着说着,也将蔑筐里的桂花籽摊了摊,准备洗净了,就拿去风干晾晒。

      别家的大小姐都是找下人做这些事的,可萧婉清不是,她什么事都得自己来,不论是梳发做髻还是穿衣戴饰,从小到大,从粗到细,只要是她自己能来的,就绝不会交给别人。

      于是林溯看她拿着蔑筐打算走了,便上前去几步,从她手上接下了那满满一筐的桂花。

      “小姐,我来帮你吧。”

      萧婉清抬头看了她一眼,遂瞧见了月色与烛灯下她被落花沾了满身的模样,于是萧婉清抬起手,拈了她头顶发丝间的一颗碎花籽下来,笑了声道:“好啊。”

      而近两月来,武昇也是一刻不停地将她二人的行踪完全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相爷,丞相大人听完后彻底没了脾气,他说的这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要听到的是婉清到底欢喜谁!有没有偷偷去和哪个赖皮小子见过面!或是隐蔽的书信往来!而不是她每天都和林溯那小丫头片子跑出去干了些什么!

      但丞相大人发完脾气却又转念一想,这跟了两个月都没什么动静,不会这姑娘压根就没有欢喜的人,只是不想成亲索性说出来骗骗他的?

      于是丞相大人当即一拍掌,笑着道,好啊!这样最好了!就京城里的那些全都没脸没皮,装模作样的公子哥,哪个能配得上他家的姑娘?不愿嫁就不嫁,他这个当爹的,就护姑娘一辈子。

      不行的话,不还有林溯在吗?哪天他要是真的不在了,不还有她陪着婉清,这丫头对外凌厉的很,他还怕自家姑娘以后出去会受人欺负不成吗?

      丞相大人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满头掺着花白的老人欣慰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边上的侍卫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后萧鼎招来了武昇,就叫他以后不用再跟着了,后面想去哪里都随他的便吧,府里的闲职也有,不想走就随便挑个做做吧,这十七八年的,他对相府,对小姐也算是忠心耿耿的,辛苦了。

      “武昇,永远记得相爷和小姐的恩惠。”侍卫抱拳,敬谢天地,敬谢相府,敬谢相爷明知自己底细,却仍不赶不杀之恩。

      侍卫转身走了,从此往后,他不再是相府的人,也不再是为靖王潜伏的傀儡,他为自己而活,爱自己所爱,也能护自己愿护的人。

      正如从前,小姐头一回问他叫什么的时候,他说他叫武昇,是四海昇平的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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