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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七十七章 轻绸欲衔羞闭泪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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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季云鸿起来的时候,当面就看见了那供台边上睡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她俩难道真没闹别扭?还是这么快就已经和好了?
林溯其实早就醒了,注意到了季云鸿那夸张惊讶到毫不遮掩的视线,她抬起眼来,不动声色地想要收走那只藏在棉衾里,搂了萧婉清整整一个晚上的手。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好像有所感应,又斜着身子往她身上靠了靠,将她刚要拿开的手给拽住了。
林溯蓦地一愣,看向季云鸿的眼睛的里多了几分言之不及的慌乱,她便又赶忙将头低下了。
季云鸿挪着视线就看了萧婉清一眼,一瞬间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东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转身走出去了。
等季云鸿出去之后,林溯才慢慢抬起了头来,担忧地张望着门口那道直挺挺又爽朗的少年背影。
也就是在这时,萧婉清懒散地又靠了过来,伸手圈住了她的腹腔,覆在她耳边软声轻求道:“没人会看过来的,你别起来,再多搂一会,好吗?”
姑娘耳根又红了,她受不住这些软语,酥地连指尖都麻了,她背靠着供台又往下滑了一些,躲在萧婉清身后,伸手重新搂住了她,似乎觉得这样就好像真的没人看地见她了一样。
一个清晨的功夫,小雪狐早就溜不见了,它机灵地很,知道抱着它的人早就醒了,可萧婉清不肯起来,它就只好自己先去找吃的了。
现在她怀里就只有一个好像偷偷做了坏事,还要偷摸着腥却又不敢承认的人了。
萧婉清抱着她好一阵地偷笑,想她上回像这样依赖着躲在自己怀里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林溯听见她胸前的震颤,抬起头来,眼睫上挂着几颗热气熏出的水珠,眸间挂着几分幽怨,刚想要喊停她,萧婉清就凑了过来,不多时,她脸上就又留下了姑娘一个轻柔芳香的吻。
这回的感觉和从前都不一样,因为现在她清楚了,这是一份名为爱意的牵绊。
她们也没耽搁多少时间,等季云鸿在门口做完了五十个转体,林溯就出来了,季云鸿朝她看过去刚想要打招呼的时候,她就只是若无其事地回看了季云鸿一眼,抬脚就走了。
季云鸿一脸不解地看着这个无比冷漠地从自己面前匆匆走过的人,突然觉得有些心寒。
接着萧婉清就从后面走出来了,她也看见了门口那捂着胸口正在装腔弄势的小公子,觉得有趣,就站着多看了一会。
于是之后季云鸿装了一会儿回过头去,就看见了萧婉清在他身后不远处端着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
“季公子早啊。”萧婉清见他转过头来,便就笑了笑,顺便打了声招呼道。
季云鸿可不觉得她这声招呼有什么和善可亲的地方,就她在屋里的时候给自己的那个眼神,就是他老子来了都也得吓得抖三抖:“早……”
萧婉清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可怕,她身边的这些人里,好像就只有季云鸿会这样怕她了,而那之后她又随意地接着说道:“阿溯她帮我送给靖王的信去了,你也要一起去吗?”
季云鸿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了,一刻都没有再多留,转身就跑,什么靖王不靖王的,现在他只觉得那个靖王要比她更和蔼可亲。
季云鸿很快就追上了从这刚走出去不久的林溯,在她身旁边走边喘着粗气,看起来吓地不轻。
林溯就问他怎么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可没一会儿她便吓了一跳,转过头去问是不是小姐出事了?
季云鸿咽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林溯就着急着调转了脚步要回去,然后就被季云鸿一把又拽了回去。
“不是,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季小公子看着这一天到晚都和做贼似的人,萧婉清不在她身边,就好像丢了魂似的,都不像她自己了,这样是去地再晚一点慢一些,就要发生什么了似地,她从前可从不这样的急躁的,这是压抑太久了,彻底爆发啦?
林溯闷声不响地盯着他,之前是小姐说季云鸿是时前辈拜托过来帮忙的,有他在就算自己出去了也不会出什么事的,所以林溯才答应给萧婉清出来给靖王去送信的。
这会儿她生怕小姐又遇上了什么麻烦,又急又恼地看着季云鸿道:“你也出来了,那小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季云鸿又懵了,他自从到这里开始,脑子就没停转过,时千秋找他来的时候可没说过他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季云鸿叹着气抬手抚了一下眉心,于是颇为无奈地道:“好,停停停,你能先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林溯被他这么一问,当即就好像是被从头上泼了一桶冰水下来,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她想想也是,季云鸿只是时前辈拜托来帮忙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自己怎么可以把责任全都怪到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头上呢?
“没什么。”林溯转眼冷静了下来,但她还是决定回去找一下萧婉清,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事情。
然而就在她转身刚要走的时候,季云鸿喊住了她。
这回小公子并没有再拉着她,而是站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让她猛抖了个激灵的话。
“你就非得一刻不离地都待在她身边?外面的那些人,那些靖王军,哪个不是横起来就能把你头砍下来的,相府千金是何许人也?以她的身份地位未必不能与其斡旋,如遇歹人,她的手段也不比你的不干脆利落,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让你出来送信?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了要是被萧婉清看到,她会怎么想?会为你这样的行为感到高兴还是难过?这真的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你吗?”
她当然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她只会对自己感到失望,为什么从小到大都待在自己身边的人,被自己带成了这个样子。
林溯听完季云鸿说的话,转过头来,竟是红了眼眶,耳边环绕的是萧婉清前夜还在她耳根边说的一大段软浓稠蜜的情话,所以她又怎么舍得能让这样子的她感到失望呢?
季云鸿顿时就急慌了,也晓得是自己话说地太重了,不过也只是想咋一咋她,可不能真给人说自闭了,这萧家小姐晓得了还不把他的皮剥下来。
于是季云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变得滑稽起来,不正经地嚷嚷着:“啊?这里还有人敢动她萧婉清啊?什么人啊?胆子这么大?不要命啦?你也不要太担心,萧小姐福气大着呢,可你若是回去了,一会儿信没送到又如何是好呢?”
林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又握紧了手里那封萧婉清她送去给靖王的信笺,走了回来。
“抱歉。”
“没事啦?”季云鸿低头问她道。
林溯没有回答他,只是举了举手里的信笺,抬头问他:“我要去给靖王递信,你也要来吗?”
可问完,林溯却也没有等他,直接就走了。
季云鸿一慌神,就感觉回到了第一段和她相处做朋友的时间,那个时候就是自己追着她跑,那家伙也满脑子都是那萧家小姐,就是这样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季云鸿呵呵笑了两声,在身后边喊着,边就又追了上去。
“来啊!为什么不来!靖王而已嘛,又不是没见过!”
……
半个时辰后,他们站在了靖王驻军的营帐外,林溯将手里的那封信笺递给了靖王。
按理来说她们该是见不到这位二皇子的,手上的消息也该有守卫传递,可是靖王却想要见她,也为了能亲手取走她手上的这封信。
季云鸿就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季府和靖王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说不上不好,也谈不上不和,总之季云鸿挺不喜欢这个靖王的,可他是太子的长兄,宣景舟常常和自己说起他这个长兄有多么多么好。
然而季云鸿是不信的,像靖王这样的人,到最后又能念及什么兄弟之情?
宣翊宸伸手接过林溯手里递来的信笺,顺带着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那个神情稍微有些冷漠的季家小公子,也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未再去多看。
“是本王疏忽了,今日本该是本王要派人去请萧小姐的。”靖王拆开了信笺,看完之后,便将它又重新折了回去。
“我家小姐说,上回殿下派人来,她不在,这回照常礼,也当由她先来请殿下。”林溯低下头,将萧婉清的话一一转告给了靖王。
宣翊宸知道她指的只是自己派人去济善堂堂众那里请她的时候,并不是他二人私下碰面的那回。
她就这么不想和自己扯上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靖王笑着,低低地觑着林溯,略带戏谑地遂将那封信笺举给了边上的侍卫:“代本王向萧小姐问好,另外在见面之前,本王还要送萧小姐一份礼物,一会就派人送过去,你最好让她见到的时候不要太惊讶了。”
宣翊宸说完便将手重新藏回了身上披着的那件厚重的黑色狼裘里,转身带着侍卫离开,将他们拦在了帐外。
林溯抬起头来盯着那男人的背影看了一会,想着他刚刚为什么要那样的说话?
季云鸿就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暗示她快走了,不用想都知道,靖王这时候要送的礼物能是什么好东西啊?
不过多时,他们就回去找到了萧婉清,将刚才靖王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萧婉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那之后她看向林溯,那姑娘从刚才回来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能吸引人的东西一样。
只是那眼神也太奇怪了,在这之前,萧婉清从来都没有在她身上看见到过。
于是她忍不住问到:“怎么了?”
林溯望向她的双眸沉了沉,接着闪躲了开去。
这时候季云鸿突然就冒出来插了一句话:“没事儿!她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
萧婉清皱了皱眉头,阴恻恻地看向了季云鸿。
季云鸿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立马就又闭了嘴。
可林溯低着头也没有解释,萧婉清抿了下唇,才决定不再问了,只是转身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嗯……那就好。”
“诶……你怎么回事啊?”萧婉清刚转身走了没多久,季云鸿就又看向了身边一句话都不说的林溯,她刚才看萧婉清的那种眼神,是个人被她盯着都会觉得有问题的。
林溯有苦说不出,她哽着喉咙瞪了季云鸿好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很快抬脚追了上去。
“小姐……你别听季云鸿瞎说……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林溯在道观外搭的一间小棚子里追上了萧婉清,走在她身侧匆忙解释道。
萧婉清看都没有看她,只是翻着桌上的那几张建筑图纸轻声应着:“我知道的。”
林溯见她这个样子,才知道她可能是真觉得委屈了,小姐从前对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过,林溯难过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她。
也就在这时,外头走进来了个穷极楼的小厮,对着她二人恭敬道:“萧姑娘,林姑娘,靖王派人在外面送来了礼物,请萧姑娘现在过去。”
萧婉清这才抬起了头,想究竟什么样的礼物,是不能直接送到里面来的?
林溯也低下头去,慌忙看向了萧婉清,萧婉清就和她对视了一眼,盖上了身后的图纸,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季云鸿比她们先到了一步,站在前头,萧婉清和林溯就一齐走了上去。
靖王本人并没有来,来的是早上跟在他身旁的那名副将。
副将见到萧小姐过来,这才让开,叫身后的士兵将一只足足有一人长宽的木匣子抬了上来。
匣子砸在地上,掀起了眼前范围里一片不小的雪雾。
紧接着那位副将便覆拳道:“萧小姐,殿下特别嘱咐过,要等您来了才能打开这箱子,东西太脏不便送入帐中,请您打开看时务必小心。”
在场的几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黑色木匣,萧婉清更是凝眸蹙眉,猜出了里头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不清楚靖王选在这时候送来这份礼物,又说出这种话的意义是什么,只有打开来看了之后才能清楚了。
林溯和季云鸿看着这只木匣子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两人对视一眼,林溯再将询问的视线透向了萧婉清。
等到萧婉清点头示意,她才走上了前去,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蹲在了那只木匣子前边。
漆黑的木匣散发着未知的压迫和恐惧,林溯下意识的想要去握腰间的刀,可她的手停顿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把刀已经被小姐拿走了。
可能在这时候,她才能不去依赖这顺道傍身之物,于是林溯深吸了口气,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伸出双手去掀开了这只沉重的黑色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