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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七十五章 可惜逢来不相识 面前的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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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几个官差越走越近,面上依旧嬉皮笑脸的,林溯险些沉不住气,就要直接动手了,可萧婉清依旧不紧不慢地摸着怀里的雪狐,似乎在想什么法子。
见她一点都不急的样子,林溯也只好先一直忍着,但这些人要是敢碰到小姐一下,她保证会分毫不差地将他们碰过小姐的地方全部砍下来。
那几人不怕死地又上前来了几步,萧婉清抬起头来,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以往闲暇时抄背下来的佛经,准备嘱咐林溯一会儿只用打晕他们就行了,而身后意料之外地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噢?本王不过就是晚到了几步,没想到这儿还有这样一出好戏呢?”
那刚才还在靠近的官差也停了下来,几人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才同萧婉清她们在道观里碰见的那个男人正缓步朝着这里走来。
男人的长袍上印着的银纹似乎在雪里亮堂了一些,也正好衬了他明朗高昂的兴致。
在京城,能用这样称呼的人也算是屈指可数,再加上男人这一身玄黑色的银纹狼袍和在京城独具的威慑力,底下的人很快就认了出来。
“靖……靖王殿下……”面前的那个官差心里头直打起了退堂鼓,怎么也没能想到,他们就只是出来逛一圈,就遇上了这么个号称阎罗鬼的大人物,差点可没把胆给吓破了。
靖王站到了边上来,离着萧婉清还有一些距离,便看着那几个对他低声哈气的小喽啰说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就连本王都还未来得及请相府的千金叙上一叙,你们可倒好,是想要抢在本王跟前,先本王一步了?”
相……相……相府千金?
随着靖王的话音落下,几名官差更是齐刷刷的望向了刚才那个被他们调侃过的素衣姑娘,再看看那站在姑娘身旁随时都准备拔刀的姑娘,肠子都悔青了。
那这他们要是早知道这小娘子是丞相家的女儿,再给他们是个胆子都不敢说出刚才那些话啊……
“靖王殿下,小的不知道这位就是丞相大人的千金小姐,是小的……小的有眼无珠……请……请殿下恕罪……”那领头官差弓着身子连忙打了好几个寒颤,说话哆嗦的差点脸舌头都咬破了。
然而靖王只是呵呵一笑,阴森森地道:“既然这么说的话,那尔等何罪之有啊?还要本王来恕什么罪啊?”
这模样别说是面前站着的那几个官差了,就连站在他身后的萧婉清,揣在心窝里的胆子都跟着颤了颤。
而林溯见这场景,竟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刀,面前的这几个官差光是听到靖王和小姐的名头就吓得屁滚尿流了,还要她做什么?小姐平日低调,从不拿身份压人,就连旁人碰倒了她也只是拿些银子打发了。
既然这位靖王殿下这般厉害,那她就也停下来看看,这三番四次出现在相府众人口中,还险些要向小姐提亲的二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殿下……殿下饶命啊……殿下……小的只是一时糊涂……下次再也不敢了……”几个官差直接连腿都软了,领头的连带着身后几个,扑通一声跪在了铺着厚厚霜棱的雪面上。
宣翊宸生平最痛恨两种人。
一是自以为有高人之姿,就肆意羞辱践踏他人尊严,二,则是分明可居帝王之位而不作为,心慈手软,一再退让,任其付之东流。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要求也应该求的不是本王吧?”说着,宣翊宸眯起眼睛来笑笑,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萧婉清。
几个官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看向萧婉清藐蔑玷污的眼神瞬间成了敬仰,攀附,恳求,如同看向了能救命的在世神佛。
靖王一声笑,渊崖底下锁命鬼,无数怨魂长哀嚎,他可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
萧婉清手里的力道跟着一紧,靖王虽然在问自己,可他那双眼里分明已经有了杀意,不论自己怎么说,这些人都难逃一死,可死在这里,死在靖王手里,他们的罪未免也被放得太大了些。
相当于你捏死了一只蚂蚁,看见你捏死它的人就要将你浑身的血都放干净,将骨头抽出来捣碎,只剩下一张人皮,最后再放进铁锅炙烤,等他溃烂后,再残渣给自己喂养的虫子吃掉,还要嫌弃他脏。
萧婉清说不出宽恕这些人的话,却也见不得这样可怖的场面。
“靖王殿下。”萧婉清转过了身去
宣翊宸目中含笑,可那笑到底分不清有几分真,几分假,瘆人地厉害。
紧接着萧婉清低头,揉着怀中雪白的小狐狸的绒毛,继而道:“今日济善堂与弘慈寺众人皆在此地,道观乃神仙居所,清静之地,道观虽废,但神威犹存,我心向佛,佛前不可杀生,不可视污秽,殿下心若明镜,既然是诚心奉旨来重建佛庙的,更应该明白这样的道理,今日手起刀落,他日必将来报,可否看在我佛慈悲,心向众生的份上,便就算了吧。”
“萧小姐还真是……”宣翊宸听完,目光里的血光与凶煞便收了几分,他摸了摸嘴唇,沉吟浅笑着,似乎又想到了一个什么人,这样的人见多了,在靖王心里却都不如眼前的人独特,于是他后来道:“仁慈啊。”
萧婉清说完便将头又低下了一些,她晓得自己的话在靖王面前没有什么分量,但靖王这副神情,想必已然是给了她几分薄面,于是乎其诚然道:“小女斗胆,多谢殿下。”
可虽然如此,萧婉清的这番话,还是让跪在地上的几人心里发了麻。
但令人发麻的却不是萧婉清,而是靖王,是她话语中所暗示的那句期限和范围,期限一到,范围一出,他们就再也没有可生还之地了。
宣翊宸大笑一声出声,可眼底的阴霾却丝毫未变,他向前走去,流动的风带起了身上的衣袍,靖王将手摁在了那下跪的人肩头,轻轻点了点,便低下身伏在他耳边道:“听见了吗?滚吧,越快越好,可别脏了菩萨的眼睛。”
“是……是……多谢萧小姐……”几个官差眼睛瞪出了血丝,感觉已经没有了生机,下一秒就要死了,这些人哆嗦着喊完,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萧婉清回头和林溯对视了一眼,林溯也从那个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原谅那几个官役,她右手渐渐上移,握在了悬挂再腰间的刀柄上。
也许在此刻她才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气息的不同寻常,那股威压也渐渐笼罩在了她的头上。
萧婉清更是觉得胆战心惊,看着林溯眼中望向靖王时那种极为复杂的神情,萧婉清皱了皱眉头,将手悄悄往下放了放,青袖遮掩之下,她缓缓牵上了身边人的指尖。
靖王身上的杀气太重,她怕这样下去阿溯也会受他影响,幸好她们和靖王接触的时间也不算太长,现在离开也还来得及。
林溯垂下眸愣了愣,再抬起头来时,萧婉清别开了头去,靖王的目光也朝着她们看来。
宣翊宸继续扣上了拇指上的那只纯黑扳指,慢慢向萧婉清道:“几个杂碎,还望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不知萧小姐现下可还有兴致,与本王聊上一聊?”
听完萧婉清便冷了脸,从他的语气中,她听不出一点对于世间生灵的敬畏,仿若众生在他眼中皆同死物,他身为接旨之人,眼中亦毫无对这世道一丝一毫的怜悯与善意,他究竟为何要来修这佛堂?
“我与靖王殿下皆有圣谕在身,待佛堂重修之日,自然能相见,不必急于一时,告辞。”
说完萧婉清就急着带林溯走了,只留下靖王一人,他又笑了笑,只是那一身玄黑在半融半消的雪里尤为阴冷萧瑟。
不久之后,萧婉清带着林溯回到了前面的驻扎地,时千秋那边也收到了靖王已经到了的消息,派人来传话又说了一遍。
萧婉清将刚找回来的雪狐轻轻放下,转回去看了站在身旁的姑娘一眼。
林溯望着帐外的视线正巧也转回来,对于刚才的事,若是靖王,会不会已经手起刀落?接下来他又会去做什么呢?他是真的嫉恶如仇吗?还是对小姐有什么想法?可想到这里,林溯又不禁还有些佩服他,他敢杀,能杀,那种人该死,她也不是小姐,才不会原谅这些人。
于是萧婉清直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林溯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当她的视线重新聚焦,看见了萧婉清正在自己面前看着她,她才晓得是自己心里刚才想的那些事被萧婉清看出来了。
她怯怯低下了头,准备开口道歉,可萧婉清并没有指责她,而是又突然对她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林溯在原地愣了两秒,瞪着眼睛看着萧婉清就这么从她面前溜了出去,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两个鸡蛋。
“来,拿好了。”萧婉清将那刚拿来还烫呼呼的两个鸡蛋都塞到了林溯手里。
林溯原以为她是打算回来后再说教自己的,可是萧婉清从来都没有这样打算过。
她只是借着递过这两只鸡蛋的功夫,对她说道:“我晓得你在想什么,你想要杀了那些人,你觉得自己不如靖王,可是阿溯,有些人是该杀,但还轮不到你来杀,手上只要沾过的人的血,那罪孽就太大了,二皇子是恶鬼,他杀人是连阎罗都默许的事,但是你不可以,你还要做人,要活在阳光下,活得更久一些,要每时每刻都能瞧得见人间。而倘若是为此入了十八层地狱,来世你又该要如何才能与我相见?”
林溯顿了顿,想着小姐不愧是读过几卷佛经的,她要道歉,可萧婉清却又当没这回事似的,拱了拱她的手,急忙道:“快吃吧,趁还热着。”
林溯一时间不晓得到底该接她哪个话茬,看着手里多出的两只还热乎着的鸡蛋,于是她问道:“小姐?这些你从哪里来的?”
济善堂带的救济物资里根本就没有鸡蛋,这要是来的路上叫别人瞧见了,还不得疯抢了去。
萧婉清偷偷瞥了她一眼:“是我偷偷藏的。”
说完,萧婉清便将林溯拉进了帐里没多少人能够发现的地方,就好像这两个被偷偷藏起来的鸡蛋是她无比珍贵的宝物。
而刚才发生的一些小插曲也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林溯跟着萧婉清蹲在堆着货物的木箱子后面,看见她笑得无比灿烂,看不见一丝忧虑,满眼都是星星,像外头飘着雪却依旧晴朗的天。
她好像明白了萧婉清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看着她想,如果小姐就是阳光,她当然想要在这份光芒下沐浴地再久一些,如果手中的这两颗鸡蛋可以被称作是人间,那她当然也想要将这份她所能瞧得见的人间分享给身边最重要的人。
于是林溯放下刀,慢慢开始剥起了手里的其中一个鸡蛋,剥好之后,她索性就将第一个递给了萧婉清。
萧婉清撑着脸看她,见她递来鸡蛋时的动作,姑娘伸出手笑呵呵地接下了它,她现下可猜不出林溯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但既然是揣了姑娘一颗真心递来的,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在林溯亮晶晶的眼神里,她将鸡蛋放在唇边,咬了口最外面的蛋白。
林溯这才安心地去剥了第二个。
但就在她剥完刚咬上一口的时候,前边的小雪狐好像是闻到了味道,探头探脑地寻了过来。
两个躲在货箱后边的人,同时看向了这只寻味而来的小狐狸,这会儿也只有它能找到她们。
于是萧婉清看了林溯一眼,林溯就从手上咬了一半的鸡蛋里剥了一小块下来,递到了小雪狐面前。
小雪狐凑过来闻闻,想都没想,就将那片蛋白一口吃掉了。
可在那之后它就更得寸进尺地爬到了林溯身上,想要她手上还剩下的半个鸡蛋,林溯就只好统统都给它了。
手里没了鸡蛋,却多了只贪吃的小狐狸,林溯就这样默默地抱着它看了一会,眼底下却又突然多出了另外半只掰开的鸡蛋。
“没吃饱吧,这儿还有半个。”
那半只鸡蛋是萧婉清手里的,金黄的内芯还在泛着热气,瞧见她笑盈盈的眼眸,林溯抬起头来就推辞道:“小姐……你自己吃吧……”
萧婉清就勾起唇笑笑,伸出了胳膊半搭在她屈起的膝盖上,这动作,似乎是有意和小狐狸抢起了她怀里的位置:“我吃不下了。”
林溯看了她一眼,她明显又在说笑,一个鸡蛋而已,怎么可能就吃不下了,况且在出去之前她手里的那碗粥也没有喝完。
然而萧婉清不会容许她拒绝,看着姑娘青山般的软眉黛,林溯还是伸手接来了那半只鸡蛋。
半只鸡蛋不大,林溯一口就吃完了。
借着这会儿空当,萧婉清带着林溯又在小货箱后边偷了会懒,片刻后才拍了拍裙上的灰尘率先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吧,时候不早了,该去前面帮忙了。”
林溯在地上抬了抬脑袋,便将小雪狐送回了它原来带着的地方,回来提上了地上的那把刀,跟着萧婉清走出去了。
出了帐子之后就有人上来和她们打招呼。
之前跟着时千秋的侍从走上了前来,冲萧婉清道:“萧姑娘,老板已经在前面等你过去了,说是要商量接下来该要办的事宜。”
萧婉清看向他,点点头道:“麻烦你了,我知道了。”
侍从屈身,刚要离开,萧婉清想到了什么似的,便又叫住了他,问道:“对了,你们下午刚运过来的物资是不是还没有搬完啊?”
侍从想了片刻,便回答道:“是的。”
“那正好。”萧婉清紧接着就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林溯,将她拉了上来,冲侍从道:“让阿溯和你们一块去吧,多个帮手好搬得快一些。”
侍从抬头看了一眼那被拉出来时还迟迟回不过些神来的姑娘,有些迟疑,原是这位林姑娘总是要和老板家的这位亲戚在一起的,此刻要是来帮忙,就得与她分开了。
侍从想来这本不好,可见姑娘这热心肠的模样,便才点了点头道:“那林姑娘就随我往这边来吧。”
“小姐……”林溯这时才不安地回过头去看了萧婉清一眼,手里捏紧的刀具发出碰撞的声响,听到萧婉清现在要把她支开,她瞬间就慌了,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什么了?明明刚才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万一一会她不在小姐身边,又出了事情该怎么办?
萧婉清自然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便柔声开口劝道:“别多想,只是那边暂时比我更需要你,你在前头不适应,就去后头帮帮忙吧,放心,我和时前辈在一块儿,不会有事的。”
林溯有些不情愿,站在原地和萧婉清暗地里较劲了好久,最终是她拗不过小姐,想着那位总在身边也令人无比地信赖前辈,林溯轻轻叹了口气,选择了让步。
可就在她抬脚要跟着侍从走的时候,萧婉清站在她身后,指着她手里紧握着的那把刀道:“对了,把你的刀给我吧。”
林溯停下了脚步,愕然回过了首去。
萧婉清不像是在开玩笑,更晓得她带在身边的这把刀对于她的重要性,虽然之前也有无数次她从自己的手里接过这把刀,可每一次却也都没有这回的意味深长。
小姐为什么突然想要她的刀?林溯不明白,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了,她要这样惩罚自己。
她不禁回想起小时候,她刚到丞相府时打翻了婢女手中的浴盆,用手里的匕首指着那位面容慈蔼的嬷嬷时,小姐突然进来,不由分说地也就收走了她那把用来防身匕首。
然而她的这点心思一下就被看穿了,萧婉清低下头笑了笑,就指着她手里的刀解释道:“我看你的刀鞘有些旧了,我想拿去给前辈看看,能不能再帮你配一个新的,再说一会儿干活拿着刀也不方便,不如我先帮你收着,而且有你的刀陪在我身边,我也能稍微安心一些不是吗?”
林溯抿了抿嘴,捏着手里那把刀的刀鞘,举起来稍微看了一眼,确实是有些旧了,可小姐为什么偏偏就挑了这个时候要给自己换刀鞘呢?而且她本人在她身边不好吗?
“阿溯,时辰不早了,再耽搁,下午的事可就来不及做了。”见说不动她,萧婉清随即就放软了姿态,娇嗔地催了她一声。
林溯低头垂了垂眸,其实在萧婉清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就决定把刀给她了,她沉了口气,就没再犹豫,抬手将那把刀递给了萧婉清:“那小姐,我不在,你要多加小心一些,取刀时,莫划伤了手。”
萧婉清接过刀来抱在了怀里,笑笑就道:“我晓得的,我哪有你想的那样弱不禁风。”
林溯仿佛许久未见她这般展颜过了的模样,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跟着侍从走了。
萧婉清吐出一口气,将她的刀抱在怀里,便转身去找时千秋了。
时千秋早就在前头和靖王的车队对接上了,之前靖王也派人来这儿找过萧婉清,来人递上一卷图纸,便要请相府千金入帐一叙,被时千秋以其不在为由给请了回去。
见到萧婉清从身后走来,时千秋抬起了一直伏在木桌前的身子:“来了。”
“嗯。”萧婉清走来听见,便应了一声。
时千秋看着她怀里抱着的那把刀,心里便已然有了几分答案,他轻轻一笑,招呼姑娘道:“来看看靖王派人送来的建造图纸吧,他还说了,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看着改就是了。”
萧婉清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大叠黄纸,原来前辈刚才就是在研究这些。
“这么快就送过来了?”萧婉清诧异道。
“你以为长公主是这几天才刚打算修建这庙宇的吗?这图纸怕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时千秋就笑笑,回复她道。
的确,图纸已经不是新的了,看样子是过去好几月的痕迹。
萧婉清将手轻轻抚在了这几张粗糙的黄纸上,图上标注的大殿结构和布局并不算繁琐,却也不简单,体面大气不拘小节,有横跨山峦直上九霄的天鹤之姿。
画面里的结构她似乎有在哪里见过,边上的批注也隐隐有些她所熟悉的味道,恍惚间她忆起了母亲,幼年时母亲搂着她,另一只手握着瓷白的玉笔落在宣纸上,眉宇间尽是山河湖海,风光无限的柔情。
她的指尖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烫到了,哆嗦着从那图纸上收了回来。
小的时候,她也随母亲去过长公主的宫殿,在那张金色鸾椅上瞧见过女人的样貌,那时的她只觉得长公主有些亲切,言辞间也确有几分帝王睥睨天下,唯吾独尊的姿态。
她便隐约间猜了出来,这几张图纸大概也是长公主亲手设计的。
身在帝王家,心在云野间。
她不禁又想了,那长公主……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