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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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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狗叫,崔晚连忙扯下荷包,用荷包带子把砍刀和自己的手捆在一起,“谁在那边!”
“是我。”
屋里微亮的火光隐约照亮来人,狗叫声不止,崔晚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看清了对方是谁:“徐大哥。”
“你怎么?”徐年隔了几步站定,瞧着崔晚左右两边带着狗,手里拿着砍刀,“瞧着要下雨,我就下山了,从这里走方便,吓到你了?”
“没有。”崔晚摇摇头,实则后背全是冷汗。
徐年看着崔晚,抿着嘴沉默逼片刻才说:“阿嬷说让我看到你要照看你,有什么事尽可说。”
姚良玉。崔晚想到她熟悉的面容,差点绷不住掉下泪来:“今天去河边,有点晚了,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所以才带着狗,拿着砍刀。徐年明白了。
“不过我刚才磨刀恐吓了一下,想必他不敢出现,出现我也不怕。”
“狗可以再养两只,我有一个战友家里是养猎狗的,看家护卫也使得。”徐年说。
崔晚听闻立刻就心动了:“真的吗?我能买一只吗?贵点也可以。”
“不用钱,我以前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他听说我现在做了猎户,嚷嚷着说要送我几只狗,我多了也用不上,刚好给你一只。”
崔晚道:“那怎么成,也该给钱的。”
徐年想了想:“那到时候再说。”
“娘,你在和谁说话?”锅里的鱼汤已经咕噜咕噜开始沸腾,崔小小左等右等也不见崔晚进来,反倒是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徐年视线从院子里收回:“那人知道被发现,肯定暂时不会再来,回家歇着吧。”
崔晚心里叹了口气,点点头:“徐大哥也快些回去休息。”
栅栏门重新关好,徐年顺着路往村里走,他回头看的时候刚好看见老宅屋门关上。屋里还隐隐传来光亮和说话的声音,徐年才沉下脸,往周围草木深处看去。
“娘,你还没说你和谁说话呢,刚才招财旺财怎么叫的那么厉害?”
崔晚用棍子抵在门后,才说:“我们这里偏僻,你一定要时时跟在娘亲身边。”
崔小小微微歪了歪头:“娘,其实今天在河边,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别怕,娘亲在。”崔晚伸手拿起装盐的小陶罐。菌子和鱼炖的汤虽然很鲜,不过若是没有盐,味道就会差上很多,“吃了就早些睡,刚才碰到打猎回来的徐年,他说他认识养猎狗的,回头给我们一只。”
“猎狗,比招财旺财还凶吗?”
崔晚想了想记忆里的猎狗样子,点点头。
虽说今天发生的事足够令人胆战心惊,但没有抓到现形,说不准只是自己吓自己。
屋里的火光慢慢弱下去,月上中天,群山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杂草的哗啦声。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早早的太阳就爬上了山。朝霞金色的光洒在田间地头和小院,窗棂上。
刘凤打开院门,稻谷收回来还得晒过才能进仓,她已经连着好几日早起。大扫帚扫干净门前的落叶,抬头就看见背着背篓和弓箭回来的徐年:“才下山?今天来家里吃饭。”
“好,刚好我这有只死了的野鸡,拿去镇上卖不到钱,中午添个菜。”
家里的鸡都要留着下蛋,公鸡也要留着逢年过节才能吃,刘凤闻言心里一喜,只是想到徐年做了猎户,从山里打的野味,哪怕死的拿去镇上都肯定有人买:“添什么菜,趁着还不热,赶紧拿去镇上卖了。”
徐年已经大步过来,从背篓里拿出那只死鸡放在门口:“在山里待了几天,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就有劳婶婶操劳了。”
“哎好。”刘凤喜滋滋的,“刚好家里还有笋,中午炖鸡,煮好了我来叫你。”
今天崔晚没有上山,而是去了许久没有去过的皂角树下。皂角刺也能入药,不过这东西刺很长,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再加上不值钱,村里人除了打皂角下来洗头洗衣外,鲜少想到它。不过,这反倒是便宜了崔晚。
“小小,你就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走。”周围没有能藏人的草丛和树木,一眼能看好远。崔晚环视一圈还是忍不住叮嘱。
崔小小手里捏着镰刀,她一来就看中脚边的野草,不消崔晚说她也不会乱走。
磨过的砍刀很是好用,崔晚挨个将皂角刺砍下来,等到高处够不着才作罢。回头看了一眼崔小小,她的身边已经堆了一大堆野草,足够家里的兔子吃上两天。
“这孩子。”崔晚笑笑,用筷子将皂角刺夹进篮子里。
娘俩出门不算晚,但回来的时候依旧太阳高照,虽说入了秋,正午的时候还是有些热。割好的野草在背篓上垒了一个高高的尖,要不是崔晚想到在背篓上加个围挡,恐怕还得再走一趟。
“娘,你砍那么多皂角刺做什么?”
压实又加高的一大背篓野草压在崔晚肩膀上,开口说话都牵扯到痛。她吸了口气才说:“绑在栅栏上。”
栅栏本就和崔晚的肩膀齐平,上面还有攀爬的野藤。她捞起泡在木桶里的树藤,这树藤崔晚本有其他用处,却没想到先用在这里。三根小指粗细的树藤编成麻花辫,间隔两股缠上一根皂角刺。树藤用完了就去屋后的林子里找,直到皂角刺都用完,崔晚才将其固定在栅栏上。尖锐的皂角刺每个朝向都不同,任谁看了都发怵,崔晚却是很满意,这样贼人进来要费些时间,自己就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徐年是傍晚时分来的老宅,一来他就看到栅栏上的变化,不免有些意外,这法子倒是有用。
“徐大哥怎么来了?”崔晚从矮棚里出来就看见站在栅栏门外面的徐年。
“今日我去河边看了,茅草深处确实有人待过的痕迹。”徐年行伍八年,除了上战场杀人,军队里也会教其他的东西,毕竟战场瞬息万变,光有蛮力杀人可不行,“那人应该是个瘸子,脚印一深一浅,崔姑娘可见过?”
“难道是他!”崔晚听到徐年说的线索,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是谁?”
崔晚便把去年冬日遭贼的事说给徐年听:“我还以为那一次后他会老实下来,没想到是养好伤回来蓄意报复。”
“那应是他,他是个瘸子,走在路上肯定打眼,我去村里打听打听看有谁看到过。”徐年想了想又说,“他既然是想报复,而且他腿脚不便,这些日子应该就藏在这附近,没抓到他之前,你娘俩不要乱走。”
徐年说的句句在理,崔晚点点头,她还是惜命的:“徐大哥放心,这事多谢你了。”
徐年微微颔首:“我来就是说这事,走了。”
崔晚张张嘴才发觉徐年说了那么多,自己都没有想到让人进来喝口水。
“是那个贼,他又来了。”崔小小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娘亲,这次你一定要叫醒我,小小和你一起打他。”说着还有模有样的挥了两下手里的镰刀。
六岁的孩子本是满心玩耍的心思,可小小就已经早早学会做家务,割草挖野菜,如今还要跟着大人一起打贼。崔晚揉揉她的脑袋瓜:“到时候你藏好就是帮娘亲了。”
被小瞧的崔小小气鼓鼓的跺脚,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叉腰,“贼,姑奶奶用镰刀打死你。”
这气势崔晚一愣,随即笑起来:“小小威武。”
崔小小:“哼。”
杏源村村头有棵大槐树,平日农闲时村里老嬷老爹就会聚在树底下这家长那家短的闲聊。今儿又聚了一群人,其中姚良玉和钱老嬷头挨着头说什么,下一秒就听钱老嬷说:“瞧见了,在河边晃悠,该不是瞅着收了粮,来偷粮吧!”
“啥!”
“什么偷粮。”
“钱老婆子,你刚刚说什么?”粮食是要紧的事,树下其他人也没有心情议论别人闲话,就连挨着近的人家都竖起耳朵听过来。
钱老嬷每日便是把一头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也精神,她特地看了一眼村里的动静才继续说:“昨天我去河边挖野菜,看到一个人在河那边往村子里看,贼眉鼠眼的,手里还拿着麻袋,可不是想偷粮。”
“可不是,谁家粮食能被偷了去,这不是要一家人命吗?”旁人有个老妇人附和道。
“是啊!村长他娘,你可得回去和村长说说。”
“得防着点。”
接二连三的附和,姚良玉一拍大腿:“是该防着,可没人看到,万一是路过走亲戚的。”
“我看到了,在河那边晃悠两三天了,一看到我就跑,是个瘸子。”说话的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叫王三儿,见大家都不信他的话,他急了,“真的,我回来好几天了,老娘非得让我下地干活,干了还没有肉吃,我这不就想到……”
王三儿神色有些不自在,平日他又懒还爱占人便宜,但被这么多人盯着也有些脸皮发烫:“我就想到村后那娘俩在河里下了鱼笼,我顺着河边摸了几个。”
“你这混账,孤儿寡母的东西都惦记,我要去找你老娘好生说道说道。”姚良玉顿时就上火了,指着王三儿就骂:“可丢村里人脸了。”
其他人也用鄙夷的目光看向王三儿,虽有些地方见着势单力薄的人家会可劲欺压,但杏源村离青山镇的县衙不远,官差偶尔会到村里走动,一般人也不敢做的太过。
“不就拿了里面两条鱼,鱼笼我放回去了!”王三儿扯着嗓子不满道:“不是说贼吗?我就那会看到的。”
“哼!”姚良玉气的挪了个位置坐下。
王三儿见其他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朝自己看过来,气哼哼两下,硬挺起头:“吃两条鱼怎么了?都是一个村的。”
“那你怎么没把你家的口粮给她们拿点去,都是一个村的。”张大娘白王三儿一眼。
王三儿听这话顿时急了:“我家都揭不开锅了,还给她们,你怎么不给?”
“给了,我拿过一个饼子给那个娃。”张大娘接话。这还是崔晚娘俩才来杏源村的时候,可怜见的,身上穿着不知道补了多少次的旧棉衣,大人孩子瘦的,她也有个女儿,可不心疼,偷偷摸摸绕到村后给了个糠饼子。
张大娘家里也穷,一家人老的少的但凡能动弹的都得干活,口粮吃食都是勒紧裤腰带。也是这两年她家几个孩子都大了,能出门下苦力日子才好过起来。王三儿本来就怕这群老嬷老爹念叨,他呸呸两声:“早知道不说,让贼把你们家两个偷个精光。”
“你个瘪犊子!”
王三儿逃也似的溜走,才没被拐杖,石子砸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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