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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磨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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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酒第二天,崔晚娘俩就和马元心,李桂花和林柱子娘俩,还有周家婶子,春婶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山里长板栗的那片林子赶去。
一行人去的早,但还有人比她们去的更早。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多多少少见过几面,不过这是打板栗的要紧事,话也没有多说,就各自忙自己的事。
崔晚爬上树,低头看了一眼一起来的人说道:“你们都站远点,小心砸到。”
“好。”马元心拉着崔小小退后几步。
另一边林柱子也吆喝一声,示意他也开始敲板栗了,让底下的人小心,毕竟板栗外头还包着一层壳,那壳上有刺,落在身上可不得了。
“知道了,你们动手吧。”
成熟的板栗被竹竿一敲,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摔在地上裂开口子,有些板栗甚至直接从壳里滚出来。恰好山坡往下倾斜,马元心她们事先用枯树枝和树叶做了一个简易的坎,板栗滚下来都被这道坎拦住,她们就只需弄开外壳往背篓里装就是。
人多,做事也快,等到板栗林里变暗的时候,每个人背的背篓都装的满满当当,怕半路板栗滚出来,还特地用粗布盖住。
“要我说明儿还来,趁着现在还多。”春婶子坐在地上直喘气,虽说从山上往下背这一背篓累的慌,但这到冬天没粮的时候都是能入口的东西,怎么想都觉得值。
“我看也行,你们来吗?”马元心问道。
“来。”崔晚揉揉肩膀,去年她敲了一背篓板栗,结果还没有到过年就被她和小小早几颗晚几颗烤来吃完了,今年怎么说也要多弄点回去。
一旁的马元心从上山到现在时不时就往崔晚那边瞄,昨儿她也是多嘴,当时崔晚虽没说啥,但马元心觉得自己还是多话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由头,就这样憋到了现在。
“崔姑娘。”下山后,马元心特地放慢脚步等到崔晚,“昨儿我说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
“林婶我知道。”崔晚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以前没穿越的时候她也看种田文,知道庄稼人家里男丁多,不仅多个干力气的人,在外也不怕外人欺负。很多时候也庆幸杏源村的人都淳朴,虽刚开始有人编排议论,但到底没有欺负人。
“嗯,不过你也别怪婶子多嘴,婶子是真心为你着想。”
“嗯。”崔晚点点头。
“娘,林婶婶什么意思啊?”崔小小在旁边听的迷迷糊糊。
崔晚看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提的篮子,还挺沉,这孩子也不吭声:“说让娘给你找个后爹。”
旁边的马元心瞪大眼睛,她刚才还在想编个什么理由,可没想到崔晚这么直接:“崔姑娘你这也?”
崔晚无所谓道:“小小也不小了,婶婶这样想,肯定还会有其他人也这样想,万一小小知道了反而会误解。”
“这样也是。”其实马元心昨天提起,倒也不是凭空而来,她看了一眼前面的春婶子他们压低声音说:“前些日子和春芝嫂说闲话,她提了几句你,不过我那段日子没看到你,也就忘了和你说。”
崔晚讶异,没想到自己这样的名声,还有人不嫌弃。
“不过你放心,我没多说。”马元心嘀嘀咕咕继续说:“春芝嫂后头也没再问。”
崔晚顿时松了口气,可千万别找上门,她还忙着准备过冬的干草和口粮呢。
接连两日都去山上打板栗,院子里的竹席铺满了板栗。原本几人还打算上山继续打板栗,但下山回来的时候看到田里已经有人开始割稻谷,才惊觉是该收稻谷的时候了。
崔晚早早起来看到村里人往田里赶,就不禁心生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有田啊。垂头叹气的时候突然看到院子里地薯,心情又好起来,田没有,但她有半亩地啊。今年的地薯长得都很不错,她才去看过,结的地薯都把泥土崩开缝了。
村里人都忙着收稻谷,崔晚则早早进山挖山薯。去年挖山薯的时候,她将藤上结的小山薯丢进挖过的坑里。今年上山找山货的时候看到那些小山薯都发了芽,攀援在周围树木上,不用想地底下的山薯长得会有多大。
挖山薯废时间,往地下挖个一米来深都不一定会见到山薯,但真挖到就是好几斤,若是多年生长没被挖的,甚至能长到几十斤。崔晚扛着锄头和崔小小穿梭在山里,一连翻了好几座山头也没有挖到。除了她知道山薯能吃,村里人也知道,趁着得闲的时候村里人都会往山里来找山货,但凡能吃的都往家里弄。
“先歇会。”崔晚左右看看,寻了一块石头坐下,“前些日子都还有,怎么都被人挖干净了。”
崔小小也苦着脸,刚才她们远远看见山薯藤,爬了两个山坡过来,发现这株山薯藤才被人挖走,娘俩又扑了个空。
崔晚想到背篓里只有一小块山薯,打开竹筒盖子喝了一口水,这才注意到崔小小的神色:“怎么了?”
“娘亲,你说我们还能挖到山薯吗?”
“应该能,山那么大,总有漏网之鱼。”崔晚把竹筒递给崔小小,“喝点水,我们再转转就回去。”
“好。”
山意更知秋,风吹过树梢,几片染着黄色和树叶落下。站在山顶瞧,更远处的山里有零星几颗树叶开始泛红,泛黄,秋来了。
靠山吃山,但也不是每次都能靠山吃饱饭。崔晚让崔小小走在前面,她的背篓里装满了青草。这种草兔子喜欢吃,山薯没挖到,但也不能空着手回来,装一背篓青草也成,晒干留着冬天给兔子当口粮。
在山上的时候还有太阳,不过是下山的功夫,天就沉下来,不像要下雨但黑沉沉的,风也吹的大。
崔晚翻出崔小小的褂子给她穿上,心想今年也做一套新棉衣,然后再打听打听谁家卖旧棉衣,买回来改一改尺寸干活的时候穿。
河边的香蒲草结的果子像极了夜市口十元三串的火腿肠,崔晚伸手摘了两串,一串给崔小小,一串自己拿着闻了闻:“像烤糊的。”
“娘亲,什么烤糊了?”
“这个。”崔晚扬扬香蒲果。
崔小小不解,用手捏住香蒲果,手再一松,香蒲果的毛絮炸开,随风带着种子飞扬,但更多的扑了崔小小一脸,“娘,噗…噗,呸!”
崔晚忍住笑,用袖子擦干净崔小小脸上的毛絮,头发上也有,轻轻拍拍,吹吹,顺着风飞走:“今晚烧水洗个澡。”
“嗯。”崔小小点点头,这毛絮沾在身上一点都不舒服。
河里的鱼笼崔晚放了鱼内脏进去,腥味吸引喜欢吃这口的鱼虾往里钻。崔晚连捞起几个鱼笼,眉头渐渐收紧,有人动过,把里面的鱼都捞走了。不过好在鱼笼没拿走,鱼笼在,以后也有机会抓到鱼。
“再往前看看。”崔晚没和崔小小说这事,毕竟鱼笼也不是时时能抓到鱼。
每次捞鱼笼,崔晚都不让崔小小靠近。崔小小在岸边,拿着镰刀,不时蹲下挖车前草,金钱草,蒲公英这些草药,还有兔子,鸡鸭喜欢吃的草,一股脑的往篮子里装。
“唰唰。”崔小小回头,不远处是茂密的茅草,被风吹得摇晃。
“小小,走了。”崔晚心情还不错,虽然前面几个鱼笼被人动了,但这后面几个鱼笼有收获,她捞了一条三斤重的鱼,还有几条泥鳅和黄鳝。
崔小小又回头看了远处的茅草几眼,崔晚奇怪:“怎么了?”
崔小小摇摇头。
崔晚也看了一眼崔小小看的方向,提起木桶让崔小小跟上自己的脚步。
风吹得大,天上的云越积越厚。不远处田里还有不少村民挑着担子往回走,稻谷已经割了,看这天色积着雨,得挑回去不能让雨水泡了。
往老宅走的方向,因娘俩常走,崔晚割兔草的时候顺带清理过几次。过了老宅再往前走就是村子的公墓,不仅杏源村的的人死后会埋在那,就连杏花村的人死后有时候也会埋在那。
去年从山上挖了不少野藤花种在栅栏外面,这种花会长出长长的带刺的藤,开的花有白色也有粉红色。空闲的时候崔晚也没有修理花藤,而是把它缠在栅栏上面,这样既好看也防止一些有心人翻进去。
将栅栏门关好,崔晚就指使崔小小去喂鸡鸭和兔子,顺带把鱼煮下锅。鱼她在河边就清理干净,拿回来只需要放进锅里煮上就是。崔小小在屋里忙,她则从院子里找了一块石头开始磨刀,一边说:“我这把砍刀跟了我好久,去年有贼来,还被我砍断了腿。”
“娘亲怎么这么晚想到磨刀了?”崔小小喂完牲畜出来,见崔晚一下一下的磨刀,心里很是奇怪。
崔晚撩了一捧水在石头上:“我这不是看它不快了,磨磨,你快进去煮鱼吧。”
“哦,好。”
三斤重的鱼一整个不好煎,崔小小用菜刀剁成两截才放进锅。锅里放了猪油,她学着崔晚的样子,将鱼煎到两面金黄才把水倒下去,又放了一碗菌子,这菌子是早就洗好的。娘亲说要是没鱼就吃菌子汤,有鱼就吃菌子鱼汤。
天暗下了来,崔晚手里的砍刀也磨的铮亮。她站起身踢了踢腿,又左右拉伸一下腰和胳膊,“招财,旺财过来。”
崔晚推开栅栏门,对着河那边黑漆漆的空处说:“有胆子就过来,你说我把你砍死了,会不会有人发现?”
“汪汪汪。”招财,旺财附和朝那边吠叫。
“没胆子?”崔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抖。
黑漆漆的空处依旧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崔晚道:“滚远点,老娘天天都带着这把刀,不怕死就来。”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的时候,公墓那个方向突然传来脚步声,崔晚头皮一麻,两只狗也大声狂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