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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导读拉康》 阅读概括(三) 三、象征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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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聚焦于拉康20世纪50年代的著作,当时他极为重视语言在精神分析中的作用,即“无意识是像语言那样结构的”。拉康吸收了“结构主义”的研究领域,并借鉴了语言学的理论。
一、结构主义
结构主义的发展兼收并蓄,但与列维-斯特劳斯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方法源自于索绪尔在“语言”和“言语”之间作出的基本区分。结构主义者们的关切点不在于个别符号的意义,而在于描述总体符号系统或“结构”的组织化。
结构主义的基本前提在于:所有的社会活动皆构成了一种语言,因为这些社会活动均涉及一套带有其自身的内在规训和语法的符号系统。
二、象征功能
在列维-斯特劳斯《亲缘关系的基本结构》一文中,他表示,存在着一个无意识的结构,正是它决定了人们的社会位置,并调节着他们的社会关系,只不过他们对此一无所知而已。
从列维-斯特劳斯那里,拉康得出了两点重要的启示:
1.存在着一个基本结构——亦即一个单独的“无意识”结构——它可以被看作是构成所有其他的亲缘关系与社会关系的基础。
2.在亲缘关系系统里发生的并非是婚姻中对真实的人的交换,而是一种象征交换的过程。
因此,从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人类学那里,拉康得到了一种观念,即:人类世界的特征在于“象征功能”。列维-斯特劳斯还指出,“所谓的无意识只不过是象征功能在其中获得自主性的一个空洞的空间”,也就是说,在这个空间里“象征符比它们象征化的东西更加真实”。
三、索绪尔与语言符号
索绪尔让语言学从“历时性”的方法中解脱,更为注重“共时性”,在“共识性”上把语言视为一个在任何特定的时间上都是完整的系统。当我们在运用语言的时候,我们依靠着由词汇、句法、语法和习俗所构成的背景。
索绪尔区分的语言三个面向:
1.作为一种普遍人类交流现象的语言(langage)。
2.作为一种特殊语言或语言系统(例如,英语)的语言(langue)。
3.作为在使用中的语言,亦即特定言语行动或言说方式的言语(parole)。
他的著作关切的是其中的第二种范畴,也即:作为一种系统的语言,以及意义是如何经由这个系统而被创造出来的。这里的重点在于——而且尤其是相对于拉康而言——单个的言说主体对于这个系统本身始终是无意识的。
根据索绪尔的见解,语言不单单是对应于一组事物的一份术语清单,是由“符号”组成的系统。
索绪尔认为词语无法指涉物质世界中的特定现象,因为这种观点假设的是在词语与它们所指涉的事物之间存在着一种自然、有机的关系。如说到“树”或“椅子”时,我们的脑子里能够脑补出形象。
但实际上,这些形象却并未指涉物质世界中的一棵特定的树或是一把特定的椅子。
因此,我们必须排除掉“指涉物”这个概念,并把语言指涉的是真实世界中的实质现象的这样一种观念搁置在一边。
词语根本不指涉一个特定的指涉物,它仅仅指涉着一个概念。索绪尔的语言符号就由两个元素构成:一个是声音模式或书面文字,亦即所谓的“能指”(signifer),另一个是概念,亦即所谓的“所指”(signifed)。
能指与所指之间的关系是任意的,并且是由社会习俗所决定的。根据索绪尔的观点,意义并不存在于个别的符号,而是存在于这些符号在语言系统本身之中的相互关系。
语言创造出了一个差异系统,借由这个差异系统,任何特定的符号都凭借它与其他符号的差异而获得其自身的意义。它包括两个轴:
1.聚合轴:当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们会选择使用某些词语而排除其他词语。例如,我可能会说“椅子”,而不是“宝座”或者“扶手椅”。这个选择的元素被称作语言的纵向“聚合”轴。
2.句段轴:为了使这些词语产生意义,必须依照一种句法构成上的正确方式把它们组合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横向“句段”轴。
如“明天我们将要离开巴黎”,其中“明天”“我们”“离开”“巴黎”都可以替换,是讲得通的,但“巴黎离开将要明天我们”是讲不通的,这就是句段轴的功能。
语言是作为复杂符号网络存在的。
特定符号并非凭借它所固有的价值或意义,而是通过在整个意义系统中的相对位置,并经由它与该系统中所有其他符号之间的差异来获得定义。其结果导致了永无止境的“意指”。
从索绪尔的语言理论中,有三点重要启示:
1.语言先于意识;作为言说的主体,我们都是在语言中诞生的。
2.语言并不反映现实;相反,我们是在特定语言系统的限制里产生自身经验的,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那个语言系统还规定着我们经验的本质。
3.语言并非某种可以从中定位任何单独意义的绝对固定系统;相反,它是一组差异关系。
四、能指的优先性
拉康承认了语言符号的任意性,但质疑索绪尔语言学的两个基本前提,即:符号的不可分割性,以及所指在能指之上的优先性。
如男女厕所,门是一样的,区分开双方的是门上的能指。因此要翻转赋予所指的优先性。
“意指”始终是一个过程。拉康认为不存在固定的“意义”。在拉康看来,索绪尔所说的结构是无意识。无意识通过语言而产生,同时又受到那些语言规则的支配。
五、罗曼·雅各布森
雅各布森指出,隐喻是一个词项对另一词项的一种“替代”行动,并因而对应着聚合轴或选择轴。换喻则是一种“临近”关系,并因此对应着句段轴或组合轴,拉康在其中看出了弗洛伊德梦的工程,即“凝缩”与“移置”的直接对应。
换喻:比如用“王冠”表示君王。
凝缩即两个或以上的符号结合起来构成复杂形象的过程。
拉康把雅各布森的隐喻与换喻的区分映射到弗洛伊德的“原初过程”上,指出无意识是根据隐喻和换喻的规则来运作的。
六、象征秩序
在拉康看来,无意识是由能指材料(signifying material)构成的。无意识是一个超出我们控制的意指过程,它是透过我们而言说的语言,而非是我们所言说的语言。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拉康把无意识界定为“大他者的辞说”(discourse of the Other)。
大他者就是语言,亦即象征秩序;这个大他者永远都不会与主体完全地同化;它是一种根本的相异性(othenese),然而正是这种相异性构成了我们无意识的核心。
分析论述:
拉康曾把象征秩序构想成一个总体化的概念,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它标记了人类世界的界限。
我们是在语言中诞生的——他者的欲望即是通过这种语言而获得表达的,而我们也被迫通过这种语言来表达我们自己的欲望。因此,我们都受困于拉康所谓的那一“辞说环路”(circuit of discourse )。
我们是在这个辞说环路中诞生的;它早在我们出生之前便给我们打上了标记,而且也将继续存在于我们死后。要完全作为人类主体而存在,我们就得“受制”(subjected)于这个象征秩序——亦即语言或辞说的秩序;虽然我们无法逃离它,但是它却作为一个结构逃离了我们。
关于自我:
自我是经由主体与其自己身体的关系而首先形成的一种“想象功能”(imaginary function)。主体则是在象征秩序中被构成的,并且是由语言所决定的。
根据拉康,在陈述的主体( subject of the enunciation:亦即言说行为的主体)与述陈的主体(subject of the utterance:亦即言说内容的主体)之间始终存在着一种分裂;换句话说,亦即言说的主体与被言说的主体。
言语中的“我”在语言中根本不指涉任何稳定的事物,这个“我”可以被很多不同的现象占据:主体、自我或无意识。
因此,正是语言的结构在言说着主体,而非相反是主体在言说着语言的结构。拉康的概述:“主体是一个能指对另一个能指所表征的东西”。
这是一个用来说明能指的故事。
王后收到了一封信,由于笔迹是男子,她当着国王和大臣的面把信放在了桌上。大臣看见了这一幕,知道信很重要,收走了信,导致王后无法要回来,否则就会使国王意识到信的重要性。警察暗中寻找这封信,但是一无所获,因为他们假定大臣把信藏了起来,但大臣也只是昭然若揭地把信放在了壁炉架上。
拉康认为,信就是能指,正是能指把主体写入了象征秩序之中。每个人对所发生事情的完整意义都是无意识的,所以这封信是沿着能指链条移动的漂浮的能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