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导读拉康》 阅读概括(二) ...
-
一、重要文本:《镜子阶段》
这篇文章涉及的是自我经由认同于其自体的形象而形成的过程或机制。
自我(ego)代表着精神中经过组织化的部分,与之相对的则是那些未经组织化的无意识元素,也即它我(id)。
弗洛伊德曾这样写道:“自我是在它我中由于外部世界的直接影响而遭受修改的那个部分……自我代表着那此我们可以称之为理性与常识的东西,与之相对的则是饱含情欲的它我。”
在这个意义上,自我常常被联系于意识,不过这是一个错误。自我虽然与意识有关,但是它同无意识的要求与超我(superego)的律令也存在着一种持续的张力。因此,就自我在无意识(它我)与外部现实的要求(超我)之间居中调停而言,自我的功能是防御性的。
二、《镜子阶段》的四条思想线索:
现象学的哲学传统。
心理学家亨利·瓦隆有关镜映(mirroring)的工作。
动物行为学家罗杰·凯卢瓦有关拟态(mimicry)的工作。
哲学家亚历山大·科耶夫有关承认(recognition)与欲望(desire)的工作。
三、现象学传统:
1.胡塞尔:
对象并非是作为同我们对它们的知觉相分离的事物而独立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相反它被紧密联系于人类的意识。
即:人类的意识不是对于简单存在的“既定”物质现象的被动承认,而是一个主动建构或“有意向于”(intending)那些现象的过程。
2.海德格尔:
“抛掷”(project):作为主体,我们在物理上处干时间和空间之中,但是我们却继而把自己“抛掷”在未来之中。人类的主体性,亦或我们所谓的存在(existence),便涉及这个把自己抛掷在世并抛向未来的持续过程。
对于海德格尔而言,人类的意识便不是一个由思维与形象所组成的内部世界,而是一个向外抛掷的持续过程,或者是他所谓的“外在”(existence)的绽出。
3.萨特:
自我意识在本质上即是“虚无”(nothing),而自我则是由主体知觉到的世界上的一个对象。
萨特在主体与自我之间作出的区分,为拉康自己阐述镜子阶段中主体与自我的关系铺平了道路。而“外在”与“虚无”的概念则始终贯穿于拉康的著作。
四、实验心理学:自体之为镜像
早期心理学研究自我意识。
瓦隆认为,这种突然存在的自体感中有一个关键过程,即:婴儿有能力认识到自体,并且将自体区别于其自身的镜像反射。
五、承认与欲望的辩证法
此处涉及到黑格尔的辩证法思想。
为了人类主体性的显现,一个人不仅必须意识到其自身的区分性,而且还必须被另一个人承认是一个人类主体。黑格尔曾把这一过程概述为“统治与奴役”的辩证法,即常见的“主奴辩证法”。例如:
“为了使主人作为一个主体,就其本身而言,他必须得到奴隶的承认;反过来,奴隶之所以知道自己是一个奴隶也是因为他被主人承认是一个奴隶。”
“然而,这种辩证法的悖论,却在于一则肯定式(positive)总是会变成否定式(megative)。”
“因为主人依赖于奴隶对其身份的承认,所以他永远也不可能是真正"自由"的,而奴隶并不以同样的方式依赖于主人,因为他具有另一个自我肯定的来源,即他的劳动。如果说努力的身份是经由他作为奴隶的劳动获得肯定的,那么真正自由的就不是主人而是奴隶。”
科耶夫认为,此种辩证法在本质上是一场有关欲望与承认的博弈。主人和奴隶都为了获得承认而受困于这场相互的斗争:其中任何一方都无法离开他者的承认而存在,而同时他者也需要获得对其自身的承认。
根据拉康的观点,在想象界中弥漫开来的正是这种辩证法。
它假设了自体与他者之间的关系在根本上是冲突的。“每个人都存在于他者的存在”。我们都被捕获在一个相互的、不可化解的“异化”(alienation)辩证法之中。
然而,对拉康而言,异化也存在着两个时刻:首先,是经由镜子阶段与自我形成的异化;其次,是经由语言与主体建构的异化。
六、镜子阶段(十分精彩的论述)
镜子阶段大致发生在婴儿6-18个月之间,对应弗洛伊德原初自恋阶段。
在6-18个月之间,婴儿认出自身在镜子中的形象,并最终接受这是自身的映像。此处的重点在于婴儿“认同”了这个镜像。
然而,这一形象同时又是“异化性”(alienating)的,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它变得与自体相混淆。实际上,这个形象最终取代了自体的位置。因此,一种统一的自体感,就是以使这个自体成为他者为代价而获得的,也就是说,成为我们的镜像。
在拉康看来,自我就是这些形象的效果,简而言之,它是一种想象的功能。在此,拉康反对的是自我心理学及其给自我赋予凌驾在无意识过程之上的优先性,乃至把自我(ego)等同于自体(self)的倾向。
拉康坚持认为,自我是被建立在整体性与主人性的虚幻形象的基础之上的,而且正是自我的功能在维持着这种一致性与主人性的幻象。换句话说,自我的功能即是一种“误认”(mis-recognition)的功能;它拒绝接受破碎与异化的真相。
根据拉康的观点,从统一的形象相对于破碎的经验而形成的那一时刻开始,主体即被建立成了其自身的一个竞争者。于是,在婴儿破碎的自体感及其想象的自主性之间便产生了某种冲突,自我由此而诞生。被建立在主体与其自体之间的这场竞争,也同样被建立在主体与他者之间的未来关系当中。
为了存在,一个人必须得到一个他者的承认。然而,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形象(等同于我们自身)是由他者的目光(gaze)来中介的。于是,他者就成为了我们自身的保证人。我们既依赖于他者作为我们自身存在的保证人,同时又是对这个他者充满仇恨的竞争者。
拉康对“异化”的使用与批评家截然不同。借由镜子阶段,婴儿想象自己获得了对其身体的掌控,然而却是在一个出离其自身的位置上获得这种主人性的。
在拉康那里,“异化”恰恰就是这个“存在的缺失”,婴儿的“认识”或“实现”经由它而存在于彼处,亦即一个他者的位置。在这个意义上,主体就并非是由某种事物或由其自身所异化的,毋宁说,正是异化构成了主体——主体是在其自身的存在中遭到异化的。
七、镜子、屏幕与观众
1.鲍德里
鲍德里将拉康融入电影理论,指出一部特定电影的内涵或意义,并不在于其所呈现的故事内容,而是相反在于电影观众的整体组织。
根据鲍德里的说法,正是主体,亦即电影观众,为了使那些不连续的形象变得像一个整体序列那样具有意义,从而才导致了在其面前显示的那些形象序列之间的必要联系与联结。
因此,连续性是主体的一种属性,它是主体与银幕形象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与电影情节之间的关系。
鲍德里认为,电影过程中的认同是发生在两个不同的层面上的。
首先,观众会认同于在屏幕上呈现的东西——事件、人物,等等。
其次,观众会认同于摄影机本身,而后者则是其中最为重要的层面。
因此,电影与电影装置便上演了拉康式的在场与缺位的辩证法。
电影认同( cinematic identification)得以发生的前提条件,也同样是想象界与镜子阶段得以发生的两个前提条件,亦即:运动能力的滞后以及视觉功能的优先。
2.克里斯蒂安·麦茨
克里斯蒂安·麦茨认为,观众对于角色或演员的认同是次级认同。至于电影的原初认同,不是认同于“被看到”的东西,而是认同于“在观看”的东西。
从本质上讲,电影就是偷窥狂。屏幕上的对象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看到,而这种缺失促进了电影偷窥性质。
3.劳拉·莫薇与视觉快感
劳拉·莫薇指出,电影所产生的基本上是一种男性的目光或注视,女人始终是这一目光的对象。
这种目光是从三个层面运作:首先是摄影机的目光,其次是叙事所固有的视角,最后是观众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