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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后人类主义(二) 《赛博格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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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赛博格作为政治神话
关于“赛博格”,可以看2013年南京大学一篇博士论文《赛博与后人类主义》,可以先简单认为是机器与生物体的混合体。
在哈拉维这里,“赛博格”被提出来主要是作为反讽的、非本质主义的政治工具,挑战传统二元对立,如自然与神话、有机体与机器。它要强调边界的模糊性与矛盾共存。
二、批判西方人文主义
核心观点:赛博格跳过了“起源故事”和“统一性”的西方传统,拒绝通过异化劳动、性别角色或种族主义本质构建身份,转而主张局部性、反常性与联合性。
1.“起源故事”和“统一性”
西方传统的“起源故事”是上帝创世,以及马克思主义的劳动起源说。这两者都设定了一个本质化的统一的身份起点:上帝造人,劳动创造人类本质。
由于赛博格是机器与生物体的结合,否定了纯粹自然起源或者单一本质。赛博格身份是多重技术的编码,无法还原为单一的本质。
2.拒绝通过异化劳动、性别角色或种族主义本质构建身份
(1)对异化劳动的超越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提到了异化劳动,劳动是人的本质,但是工人失去了劳动这个本质,人类创造性潜能、他人关系都被异化了,所以马克思提出要消灭一切剥削。
在马克思主义学者看来,阶级压迫是一切其他压迫形式的根源,消灭阶级压迫,消灭私有制就可以解放全人类。社会关系(性别、种族)是由经济基础(生产方式)决定的,所以要通过无产阶级的革命推翻资本主义,建立无产阶级社会,其他压迫就会自然全部消失。
可是这一套路径都建立在阶级压迫上,面对“非阶级压迫”就没有办法用马克思主义这一套理论去解释了,比如性别压迫、种族压迫、交叉性的压迫,这是马克思主义的盲点。
(补充:我对此持怀疑态度。性别、种族方面的压迫与阶级未必没有关系。阶级压迫不仅仅是说剥削与劳动条件,还有社会资源分配、对社会的控制等一系列方面;而在克里斯蒂娃等学者看来,女性主义是实现共产主义的路径。这也是我对后人类主义保持怀疑的一个原因。)
(2)回到赛博格语境下,赛博格的压迫是技术资本主义下的新压迫形式。比如网约车、外卖配送依赖算法管理,女性劳动者会面临算法偏见。马克思主义的异化劳动无法解释技术如何与性别权力共谋。因为算法压迫不是单纯资本家剥削工人的形式,而是算法与父权制的合谋。
(3)这样的话,上述通过异化劳动、性别角色或种族主义本质构建身份就很困难。
3.主张局部性、反常性与联合性
(1)局部性:
赛博格承认所有的知识、身份和立场都是情境化的、不完整的,比如白人女性和黑人女性的压迫经验是不可以通约的。这是在拒绝一个普适性的、普遍性的宏大叙事,转向具体斗争。
(2)反常性:
拥抱矛盾和混杂,身份自带混杂性,打破二元划分,不追求被承认。以它的存在本身质疑这种分类系统。
(3)联合性:
赛博格认为身份是流动的,所以要联合。
联合方式是“亲合而非同一”,基于共同的利益或对抗对象建立一个联盟,但是绝不会预设身份的同一性。她列举的是“LAG”团体,这是一个由女性科学家、环保主义者和公会共同构建的团体,反对自动化技术剥削工人权利,但是不会预设有共同的生命经历。
三、技术重构社会关系
1.举例是微电子技术、通信科学、生物技术会重新塑造劳动身体和权力结构。哈拉维称之为统治信息学。整体来说就是技术重构社会关系,新的技术的发展会导致家庭工作经济全球劳动的分工的性别化重组。这个重组会加剧妇女的脆弱性。
2.为什么会加剧妇女的脆弱性?
一方面是前面提及的算法
一方面是“产业链的性别隔离”,发达国家会将低端制造业,如纺织、电子组装等低端制造业外包给发展中国家,但是这些廉价劳动力的主要部分是年轻女性,被看做是手巧、温顺、廉价。所以低端制造业就与女性挂钩了。
四、社会主义女性主义的新策略
1.主张通过对抗意识和亲合,建立跨种族、阶级、性别的联合,聚焦科技的社会关系,挑战技术决定论,然后去探索女性主义科学或者女性主义技术政治的可能性。
2.核心问题:在技术深度介入的后现代社会中,社会主义、女性主义如何通过赛博格这个身份来重构政治身份与斗争策略。
(1)为何传统政治身份失效?=为何不能用性别、种族、阶级来建立联合的基础?
传统身份本质化且排斥差异
马克思主义和激进的女性主义联合的基础是劳动或性压迫,但是忽视了多重压迫交织的可能性
技术重构了社会关系
(2)赛博格如何提供新政治工具
本体论层面,赛博格作为“后性别存在”,拒绝自然-人工、身体-机器这样的划分界限,暗示身份是编码与重构的结果。
政治策略上,如LAG,跨身份合作,接受局部性和矛盾性。
认识论层面,技术将世界转化为编码问题,要求以系统逻辑或非本质主义来分析权力网络。
(3)技术如何重塑性别与劳动
女性在家庭工作经济上,劳动被女性化、碎片化,妇女成为弹性劳动力,同时承担再生产责任,承担了更多家庭工作经济的重担。
在身体政治上,生育本来是自然的事件,生育控制把女性身体变为可干预的信息处理的部件,强化控制型,这就是在重塑性别与劳动。
(4)如何构建有效的反抗联合?——在技术统治下,社会主义、女性主义应该选择何种方式来斗争?
对抗意识,不要陷入对同一性的追求,通过否定性身份来构建政治联盟。
科技实践的介入,鼓励妇女参与到科技化与生产,挑战技术军事化与资本控制。
网络化抵抗,用“亲合”替代同一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