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的阅读笔记》慕明烨

81、1843 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 首先要明白

　　首先要明白《导言》回答的是一体两面的问题。
　　为什么要写《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不仅是理论上重要，还是解决现实的德国革命道路的首要环节。
　　解决德国问题的革命道路究竟是怎样的？

　　一、《<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三大层次
　　1.论宗教批判
　　不是因为宗教是思潮，是因为宗教批判在当时被认作是解决德国问题的一条道路。
　　如果宗教批判的道路真的能解决德国问题，它应该怎么展开？
　　从这里开始，马克思就和当时的宗教批判拉开了环节上的差距。

　　2.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
　　为什么积极的彻底的宗教批判必须包括对黑格尔法哲学批判？
　　把德国具体的、实际的状况进行分析。为什么彻底的宗教批判的道路不是批判宗教，而是批判黑格尔法哲学。

　　3.无产阶级革命的道路
　　为什么从对黑格尔批判开始的解决问题的道路，究其实质，是无产阶级革命的道路。

　　4.一般会比较注重第一、二个层次。但是如果没有对三个层次结构性理解，基本不能理解马克思要回应的现实难题究竟是什么，以及和《论犹太人问题》等等的关联。

　　二、宗教批判
　　1.充分承认费尔巴哈的宗教批判
　　费尔巴哈贡献在于对抽象宗教的直接反驳，对于以神圣形象出现的自我异化的极端介入。
　　问题是，这不是宗教批判的完成，只是一个环节。
　　宗教批判确实需要批判宗教，但马克思强调，费尔巴哈的宗教批判并不是对宗教批判的任务的完成。必须超越这个环节，完成下一个环节的任务。
　　下一个环节是对产生了这种宗教的现实世界进行批判。

　　2.对现实世界的批判
　　宗教虽然是人造的，但是有现实根源和基础。
　　马克思强调，上帝的本质虽然是人的本质的异化，但是，人并不是无根的，人是栖身于现代世界当中的人，栖身于现代世界当中的人信仰抽象的上帝，那么问题一定出在他栖身的现代世界当中。

　　现代世界有根本性缺陷，所以宗教才会被需要。
　　在这个层次上，马克思强调，宗教对于现代世界来说有非常明确的现实意义。
　　“宗教是人民的鸦片”，即在生活极度苦难、没有根据性的情况下，依然与世界相和解。
　　不能把产生了宗教的现实世界剥离出去，只批判宗教，不能解决信仰着宗教的人的现实难题。

　　如果我们借助黑格尔对现代世界的判断，认为现代世界在结构性上最主要的是社会和国家的话，对现代世界的批判就要落实为对社会和国家之间关系的批判。
　　在这个意义上，宗教批判要进入下一个环节。

　　3.对自我异化问题的真实解决
　　宗教批判一定必须意味着历史进人下一个环节。
　　如果现在的世界导致人们的虚幻和信仰宗教，那么要实现对于宗教的扬弃，就必须要真实地解决现代世界的特有难题。
　　如果哲学的核心任务是这样的一种批判，那么这种哲学被马克思定义为是为历史服务、参与历史生成、参与实践意义上的变革和革命的哲学。
　　在这个意义上，如果宗教批判是彻底的，就不可能仅仅是理论批判。这就和社会革命直接的合为一体。

　　4.讲完了这个，马克思要问，如果这种宗教批判的道路要彻底展开，应该怎么展开？他因此去解释为什么要批判黑格尔的法哲学。

　　三、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
　　1.首先马克思承认，德国现实低于现代水平
　　当下的德国现实是低于现代水平的，其典型标志是当下的德国没有政治革命所带来的现代政治。
　　在当时，有很多学派论证德国现实可能是优于现时代的，说白了就是有什么样的历史独特性，这些在马克思看来是极致的反动，用这些过去的制度论证现有社会现实是独特的，只能更加强烈的证明德国现实落后于现代。
　　与此相反的是，所谓的寻找德意志民族主义之根，这种诉求不可能真实回应德国现实。

　　对于这样的德国现实的批判应该怎样进展？马克思认为是直接的否定。
　　直接的否定不是指批判。批判是，它似乎是有根据的，要讲明白它现在已经在失去存在的理由和根据。

　　否定则是直接讲清楚它已然没有存在根据的这一点。

　　但，德国现实低于现代水平，不意味着当下的德国社会现实是前现代的。

　　2.为什么德国是现代的
　　德国是实实在在体现着内在于现代世界当中的旧制度的缺陷。
　　德国的问题看似是特殊的，但也是普遍的，因为它代表着依然缠绕着现代政治的旧制度的实际存在。
　　所以，对德国版本的旧制度的消灭，对于依然受到旧制度影响的、行了政治革命的现代政治来说，是具有意义的。

　　马克思用悲剧和喜剧两个方式来解释。
　　当存在根据消失，普通群众并不明白旧制度已经不再有存在根据，需要从思想上揭露的时候，是以悲剧的方式离开的。即，它认为自己是合理的存在，但是替代它的下一个环节已经存在；它悲壮的和新的环节进行搏斗，被迫退出历史舞台。

　　而德国旧制度是以丑角的方式被打翻在地，它自己不信自己有存在根据，穿上丑角的袍子，对于这种旧制度退出历史舞台，是以喜剧的方式，彻底的否定。

　　3.德国现实已然被现代世界所规定
　　德国实际的社会现实已然是被现代的原则、规律所规定的。
　　马克思深信黑格尔对现代历史的观点。

　　政治经济学进入德国之后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是因为德国是后发国家，经不起行了工业革命的新兴国家的挑战和抵抗，为了适应，德国在发展经济的问题上不能赤裸裸地行自由竞争、自由市场，而必须发展以垄断为形式的民族工业。这种政治经济学会转为民族经济学。
　　第一个层次的民族主义盛行的道理也在这里。

　　在这个意义上，德国的现实不仅仅是低于现代水平的，而且它也是现代的。
　　否则没有必要发展民族工业，并在政经的面目之下转型为国民经济学——强调财富支撑起来的是国家的强大，以及财富对国民的统治。所有这些都是由现代世界要求的。

　　4.德国现实与德国哲学
　　（1）德国人实际上是已经提供了关于现代生活的理论自觉、明确的自我意识。

　　（2）大多数人认为解决道路在于现代国家和政治革命。这个道理是由德国哲学想通的。
　　德国哲学要强调的是，现有的德国的所有的难题，尤其是由现代发展所导致的所有的社会矛盾是在某种程度上得到解决的，解决的方式在于有现代国家，以及有国家对于市民社会的内部的积累起来的各种社会矛盾的干预和解决。

　　这种思考是德国哲学家干的事情，所以德国在哲学上是历史的、同时代的。
　　德国人能够理解现代政治意味着什么，这代表德国哲学是现代版本的。

　　一些行了现代政治的国家，如法国，也许他们的国民不能非常明确地清楚现代国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换言之，因为德国制度上落后，反而哲学家能看得清楚现代政治。而不是制度落后导致哲学也落后。

　　（3）从这个角度上，黑格尔法哲学是支撑着现代国家的政治意识的最完备形式。
　　用黑格尔的话来说，“德国人在哲学上思考政治革命、思考现代国家，在这个意义之上，他们是现代国家的良心。”
　　哲学不是社会现实之外的抽象理论。现代政治、现代社会，都包含着哲学在其中。

　　（4）要想在德国语境下解决现代难题，首需要先超越黑格尔法哲学。因此对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是完成对现代宗教批判的重要环节，也是在德国的第一步。
　　黑格尔法哲学基本上宣布，现代生活的最终答案就在政治解放和现代国家。
　　马克思表示，如果要解决德国版本的社会问题，就理论批判而言，首先必须和黑格尔的法哲学搏斗。

　　四、无产阶级革命
　　（一）解决问题的道路从彻底的理论解放开始
　　1.换言之，是对德国宗教批判的继续。

　　2.“彻底的理论解放”包含三个层次：
　　（1）从彻底的宗教批判出发
　　“彻底”意味着根本，宗教批判的根本意味着让人成为人。

　　宗教批判进行到彻底，意味着消除任何形式的自我异化和自我否定，不管是神圣版本的还是世俗版本的。
　　“彻底的宗教批判意味着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之上，从人的本质出发，从各种各样的异化现实出发，直接带出对各种形式的人的异化的否定。”

　　（2）对新教改革的继续
　　新教意味着把人们从世俗版本的宗教权威迷信中解脱出来。
　　路德新教改革是让教会、僧侣不再被人们迷信。但这种新教改革还有一个结果，是把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僧侣，认为可以凭靠自己的信念去直面上帝，这是马克思所说的僧侣本性的问题。
　　僧侣本性和现代政治不矛盾，如果读了《论犹太人问题》就不难理解。比如北美国家行现代政治，但是不要求解除僧侣本性。这种抽象的精神还能翻过来帮助认同国家的超越性和普遍性。

　　（3）用哲学替代宗教
　　这个时候，马克思展开的是对现代世界本身的批判。
　　他要让现代人从对国家的抽象认同和对上帝的迷信中解脱。这意味着扬弃僧侣本性。
　　因此马克思认为，在对世界改变上，他是新的路径。这个彻底的革命是由彻底理论出发的。

　　（二）展开革命实践的现实力量
　　1.这样的革命一定是由社会内部力量发动的，不是由哲学推导出来的。

　　2.现实力量究竟在哪里？
　　展开革命实践的现实力量不会是在现有的市民社会当中活跃着的资产者意义上的个体们。
　　它不是法国大革命的力量。那个力量是市民社会当中的特殊等级，但是行的是有普遍意义的解放。这叫政治革命。在这里有了资产阶级的提法。
　　马克思断定德国社会不会长出这样的群体。德国社会的人有普遍利益诉求，但是不会自觉达到普遍的高度。
　　所以德国道路不可能以政治革命的方式。因为德国资产阶级只会守护自己既得利益，不能完成特殊性到普遍性的跨越。

　　变革的力量是市民社会中的又一个群体，它们的特点在于没有自己的特殊诉求，长在市民社会，但是和市民社会相分离。这就是无产阶级。

　　（三）无产阶级
　　无产阶级和行政治革命的资产阶级之间的重大不同在于：表面上看，无产阶级虽然也是在市民社会当中长出来的一个特定的群体，但是无产阶级没有特殊的诉求。（有的是普遍的诉求）
　　这样的无产者是以自己实际生存境况表明，特殊性的原则在他身上已然被否定。所以他们的规定性原则是否定私有财产。

　　（四）上述三点加起来就是《导言》的结论
　　彻底的宗教批判在德国的处境当中可被落实为哲学和无产阶级的联盟。
　　换言之，是从彻底的理论出发的、由无产阶级来担当的、以否定私有财产为原则的人的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