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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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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我便装着一瘸一拐在清溪的搀扶下向前走,当然,是淋着雨的。我在心中数一,二,三……还没到四,就听见身后的声音道:“二位兄长先行离去,我将这位姑娘送回去再与二位兄长会合。”
说完,他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我的面前,对着我抱拳道:“还望姑娘不要嫌在下冒犯。”
“公子好心相送,我又怎么会嫌冒犯呢。倒是公子不要嫌我如此污浊才好。”我对他福身,只是刚微微弯腰便被他扶起。
“姑娘这是哪里的话,”说着,他又转向清溪,“还劳烦这位姑娘撑下伞了。”待清溪从他的手中接过伞后,他竟一把将我横抱而起。
我惊呼一声,他如此大胆不顾世俗的行为让我为之一惊,可平缓了心情后便双手环着他的颈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还不让你中招?此刻我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只可惜却没人看见。一路上,不少人都侧眼看着我们,还不忘用手指指点点。本以为他这种书生会因此有所尴尬,然而当我抬起头时,他却一脸坦然。可是,这客气的话还是不能少的。
“公子,还是将我放下来吧,这要是坏了你的名声,小女子可担待不起。”
他低头对我笑笑。这笑容真的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而且有很阳光的感觉。被他这样看着,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他宠爱着长大的妹妹。“没事。我自问无愧于心,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
好胸襟!我不觉在心中又为他加了一分。只是看着他的笑容,我却不由得在担心,若是以后入了官场,他还能保持如此干净清澈的笑容吗?
他抱着我回到维泰居的房间后,又让清溪拿来我们随身的药物,亲手替我涂了药水,并轻轻地包扎好。
“我见你们初来,这伞还是留给你们吧。天离不比其他地方,天气常是不测的。伞还是随身备着比较稳妥。好了,在下也该就此告辞。”
说罢,他转身欲走。
“别。”我一急,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脸上悄然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我自知不好。他虽心胸开阔,能做到不在意世俗之拙见,可真的这般和陌生人亲近,却也是会尴尬。“公子今日如此帮助我二人,小女子他日定要相报。不如在迎春节那日晚上吧,我本欲携清溪前去看灯会,正好可报公子今日之恩。”
“小姐言重了。在下只是做了应做之事,小姐不必放在心上。”白逸拱拱手推却道。
我笑着摇头,“不可。公子饱读诗书,应知滴水之恩,该以涌泉相报。如今公子帮了我们,我又岂有不回报之礼?我叫木落,如果可以,倒是想和公子交个朋友。”
“既然小姐如此想,在下也不再推脱。在下白逸。”
“那好,白大哥,后日晚上酉时二刻,我二人在天逸茶楼恭候公子。”
“好的。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清溪,送白大哥。”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抱拳后便随着清溪下楼。低头看着手上仔细缠绕着的白纱,我莞尔,此人若真的才富五车那就是一可造之才,更是国之栋梁。
“木小姐受伤了?”
又是那个扰人的声音!我心中满是愤慨,可抬头依旧满面笑容,用轻如春风的声音道:“无碍,只是有些擦破而已。”
“如此便好。”虽然带着微笑,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比冰还要冷。
索性说完他便离去。没多久清溪也回来,见我对着窗户发呆,小步走到我面前疑惑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这个白逸是个人才吗?”
她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个好人。”
我笑道:“不在背后议人长短,心地善良,谙熟孔孟之道却能不在乎世俗无谓的言语,只求自己问心无愧。这些看似简单,做起来却是相当有难度的,我只要再在后天考考他,便知他是否为难得之才。”
“可你也不必把自己搞的受伤啊!”
“没事,这擦伤很快就会好的。你也不想想他替我上的是谁的药啊!”我对着清溪的额头就是一记轻敲,而她也在想明白后露出纯真的笑颜。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清溪睡下,才听不到她的唠叨。替她掖好了被子后便披了件衣服下楼向后院走去。这维泰居后方的宿地中间留有一个环境清幽的小院,虽不大,但却营造出一个安静的氛围。如纱的清冷月光流泻一地,增添了如真似幻的朦胧美。不觉间,手已抚上青翠的竹叶,忽而微风拂过,稀疏的青竹相碰发出沙沙声响,旁边的小池也泛起了涟漪。
似乎更冷了。
我拢拢肩上的外衣,转而向房间走去。然而抬头却恰对上清冷的如墨双眸。
淡然一笑,道:“公子好兴致,木落就不打扰了。”
“陪我坐坐如何?”经过他身边时,他淡淡的声音拂在耳畔。
我心中一颤,说实话我并不愿意和他有太多的纠葛。他是一个容易让人心动的人,却不适合相守。只是在这一刻,我突然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拒绝他。
“好。”难道是这环境所致,我已开始动摇?
两个人在石凳上坐下,靠的很近。“小姐打算在天离呆多长时间?”
“不多,大约十日后就折返赤月。”
“此次前来是为何?”
“玩赏。”宛若知道他下一句会问什么,我接着说道:“玩该玩之地,赏该赏之物。”
他轻声笑出,随后道:“让我看看姑娘的真实面容可好?”
我再次一惊,双手不由得绞在一起。不过只见了三四次,他竟已发现我易容了吗?我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亦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微微一笑,倾身靠近。
冰凉的手指覆上面颊,随即脸上传来一阵生疼。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胜雪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唇瓣如樱,娇俏的鼻子,蓄着清泉的双目中含着褐色的眼眸。这也是我易容的原因,如此胜似妖孽的面容,只会坏事。他的手缓缓滑过我的脸,冰冷的手指最后停留在面颊上。
“若让小姐为我留下,可否?”
我冷笑,道:“你还没……”双眼瞬间睁大,眼见着剩下的话被他的吻吞入腹中。我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一手扣上我的后脑,一手紧握我的腰将我带入怀中。陌生而强烈的男子气息闯入脑中,不可否认他的肌肤虽然很凉,可怀抱却异常的温暖,而且安全。
片刻后,我方意识到不对,用尽力气将他推开,拿袖子擦着双唇,冷冷道:“公子逾矩了。”然而甩袖离开之际,被他握住右手。
他的声音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漠,“天下之大,独你木落敢如此对我。”
“是吗?”
我抽出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本欲十日后离开,可如今……罢了,迎春节过后便需离去。次日当我告诉清溪决定时,她的眼睛直扑闪扑闪,不解问道:“小姐,为何?”
“怕卓担心啊!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这次我跑出来他的火已经够大了,要是我再不赶紧回去,他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清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恩,的确是这样。”
就这样,对于我们的离开清溪没了疑问,但为了不碰到他,我硬是在房间里窝了一天,对于清溪的这个疑问我却是打死不回答。一直到天色略暗时,清溪才不得不提醒我道:“小姐,和白公子见面的时间差不多了。”
“好,替我梳妆吧。”
看着镜中那重归清秀的脸,我苦笑无语。在清溪挽发时,我亦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拿起那把伞,携着清溪向天逸茶楼而去,谁知远远便看见白逸的身影。只见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前来的方向。
“小姐近日可好?”
“劳公子费心,我已无事了。”说罢,笑着对他晃晃已经除去纱布的手。
“如此便好。近日城中热闹,不如在下带小姐参观一下如何?”
“甚好。”
他灿然一笑,在前领着我二人。不一会儿,天色已暗,道路两旁的灯笼全然被点亮,向前望去,宛若一条长龙浮在空中。人声夹杂着乐器的演奏声给这街道添了不一样的味道,显得很是热闹。
“在迎春节倒是特别,从未在其他的国家听说过。”
“确是如此。迎春节只在离国有,其实活动内容和上元节相差无几,只是多了花会而已。且由于今年延成三日,所以花会便放在了第二日。前面是灯谜,小姐可有兴趣?”
我摇摇头,“让清溪去玩吧,我和公子去前面凉亭一坐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我对清溪摆摆手,示意她离开,和白逸两人去往凉亭中坐下。“公子看如今这离国形势如何?”
他看了一眼映在水中的明月,轻声道:“离国看似繁华,其实不然。自古以来,皆重农抑商,殊不知要想国家真正强大,商才是必不可少的。可如今离国商业几乎集于坠月谷之手,如何谈得上强大?”
这白逸果真见解不凡,我笑道:“那依公子之见,如何做才好?”
“自是发展自己的商业,逐步瓦解坠月谷对我离国的影响。可如今帝王皆想一朝取下坠月谷,或是欲将它尽快收为己用,如此急躁定成不了事。”
“公子真是好才情,若是能为朝廷所用,定为国家栋梁之才!”此刻我对白逸的赞美确实出自真心。我在赤月问了无数的官员,皆想铲除坠月谷以消却它的威胁,就算是卓也想着将它早日纳入自己的麾下以巩固政基,从未有人阐述过和我相似的观点。而如今,竟在这离国听见了,这不能不说是缘分。
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继而摇头道:“这谈何容易,先不论某些权臣的舞权弄私,就算是皇上,也需考虑各方势力,以平衡朝中之势,又岂能全然信任一人?”
至此,我已无需再多问,只想结交下这个难得的人才,“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我愿与公子成为朋友,公子所看如何?”
“我自是愿意,以后小姐像上次一般唤我白大哥即可。”
“好。我叫木落,可是我希望白大哥你能唤我兮儿。”白逸,原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真实身份,但我在心中允你有朝一日,我定告诉你所有。
“好的,兮儿。”他也没有表现出困惑,豪爽地应下。
“既然我和你成为朋友,我也该给你看看我真实的样子。”说罢,我径自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只见他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可只是一瞬间,随即便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