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Chapter 1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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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荣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在内心祈祷。
而他的祈祷，被一声充满嫉妒和警告意味的叫喝粉碎。
迈荣收起了散乱的神思，向发出悦耳呼声的方向看去。索伦就站在迷雾里，他快速地靠近过来，把迈荣从瑟兰迪尔身边挤开。
“兰兰！你怎么受的伤？”
瑟兰迪尔在迷迷糊糊的意识中察觉到这是索伦的语气，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如实告诉索伦，因此没有吭声，只伸出手，轻轻颤抖地抓住了索伦的衣服。
索伦看到这样的瑟兰迪尔，怒火攻心，猛然转向一旁的迈荣：“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你这个懦夫！对精灵总是下不了手！他们伤了瑟兰迪尔！你却还护着他们！”
迈荣不知该说什么。
他有种古怪的感觉。那些情绪明明应该是藏在他内心的，却通过“索伦”表露了出来。
他其实不习惯被人看见内心真正的情绪。
他试着安抚“索伦”：“他没事。”
“他没事？”索伦咬牙切齿重复道，“都是因为你的存在，都是因为你的原因，瑟兰迪尔的命运才会这样。他才会被迫夹在责任、立场、使命等等那些愚蠢的命运里！迈荣，我是来取回你给他的那块宝石的！那是他的精灵生命石，是你为他雕刻的命运石，我要粉碎他！让他重获自由！”
“他不是你向米尔寇复仇的工具！”
索伦在森林中怒吼。
无尽深渊一般的黑雾从他身上涌出，快速席卷了整片森林。来自地狱的凄厉哀嚎响彻森林上空，如挣脱不开的梦魇，将永恒不朽地缠住精灵与人类的灵魂。
瑟兰迪尔在狂风中隐隐约约听到索伦的哀泣，他怔然看向迈荣所站的地方。
立在那里的神明，此刻像一缕狼狈的孤魂。
“我……”迈荣说。
瑟兰迪尔看着迈荣。“是真的吗？”他问。
神明的双眼悲伤、绝望。
索伦将瑟兰迪尔残破的身躯搂进怀里，温柔地低头吻他受伤的脸颊：“兰兰，我要杀了迈荣。”
这句话像一句请示，更像一声哀求。
原来心里早就埋下了……瑟兰迪尔深深闭上眼，靠在索伦的颈窝边，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的非常离谱。
迈荣的眼睫黯然地垂下，他似乎知道，那根被他拼命握在手里的命运线，终于要断了。
“兰兰……”他用尽全力说，“……对不起……”
【“你在刻什么？”
“把手伸出来。”那是神祇才有的怜悯慈悲，无限的温柔。
“它虽然还不够大，净度和成色也不是最好的，不过可能是我最后的一个作品。也许我以后再也制作不出这么漂亮纯净的宝石了。你留着它吧，作为你救了我的谢礼。”
“谢谢，它真漂亮。”
“你很适合拥有它，小精灵。”神明说，“但愿你的心，也能永远像这颗宝石一样纯净。”】
疾风越来越猛，卷着森林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索伦在这风声中道：“是我一直在努力爱他，并自愿把他交给你。你令我很失望，迈荣，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黑色融进了飓风中，黑暗降临到整片森林中。
所有的事物都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光彩。
迈荣看着精灵静静靠在“索伦”身边，难以形容的悲鸣在胸口汇聚成最深的暗影。
他克制地抓住胸口，却已经无法将暗影压制下去。
“你为什么要爱上他？你是恶魔，是米尔寇创造出来的黑暗，你为什么要爱上他？”迈荣仿佛在胡言乱语，“还有你呢？瑟兰迪尔，你为什么爱上黑暗？你为什么要堕入黑暗？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世上最黑暗的东西……”
迈荣忧伤地看着瑟兰迪尔单薄的身影：“我……我有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就是喜欢不了我？”
“我求你，到我这边来，不要成为米尔寇的奴仆，不要成为黑暗！！”
在迈荣的大声怒吼之下，强大的混血魔法师从戒环中涌出，灵体在黑色飓风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漂浮在迈荣眼前。
身穿黑袍，手持法杖的红血冷淡地低下头，质问道：“这是我和你的契约，确定要使用吗？”
迈荣眯着眼在黑色飓风中搜寻，已经看不到瑟兰迪尔了。真实之眼的力量令他感到疲惫，他只想闭上眼休息一会。
胸膛里的黑暗之心在怒动，一下一下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碎裂的灵魂上。
他平淡地回答：“是。”
红血又忍不住问：“迈荣，如果我们的契约毁了，你就失去了十戒之一的力量，没有我，你也无法找到其他戒灵……还有，在我们订立契约之时，你将永生给了我。还有你的真实之眼，是你允诺我，让我看到世界万物永生尽头，永恒终结之时的真相。”
迈荣无奈地闭上了眼。
他不明白，他自诞生起，为什么一直在输。为什么一如之主给他镌刻下这样的命运。
连很久以前就埋下的命运宝石都要输掉……
黑色飓风仿佛吞没了世间万物的声音，迈荣在万籁俱寂中发出痛苦哀嚎：“这是我的使命……即使输掉这个世界，我也要锁住米尔寇……”
“这是一如给我的使命……”
“我没有办法……”
“即使输掉了这世间我唯一爱的事物，我必须完成一如给我的使命，我没有办法！”
“真实之眼，你拿走吧，这里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黑色的眼泪从迈荣的眼睛里淌出，他那金色双眼几乎在这一瞬失去了颜色和光。
红血叹息道：“好吧，我会用你的真实之眼，替你看到世界终结，时间尽头的真相。那一定是个非常孤寂的地方。”
“我们的契约将终止，你不再是我的宿主。而我将替你完成一个愿望，正如当初的约定，我将替你完成一个你无法实现的愿望。”
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迈荣情不自禁地大声哭泣起来。
一条金色龙骨鞭子在红血手中凝聚而成，交到迈荣手里。
“这是你那条用格劳龙的龙筋制成的鞭子，我一直替你保管着。正如我答应你的，我用我毕生所学赋予了它力量。现在，它附有一道魔咒，能永远锁住你向它说出的第一个名字的人。”
迈荣：“……‘我爱米尔寇，我要，永生永世锁住米尔寇’！……到万物终结，到时间消失，到精灵永恒的生命在一亚中枯竭逝去！”
红血哀叹地看着淌下黑色眼泪的神祇：“原来维林诺的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一如在创造他之时，曾予以告诫：
汝不可贪婪，不可动嗔，不可痴妄。
吾赋予汝真实之眼，可窥透一亚万物过去未来时间流转。
汝之使命，成为守护一亚的结界。
汝将拥有一条锁链，可心想事成，锁住你最爱之物。
汝将拥有十戒，但终将失去它们。
汝将沦陷欲念，但终将被背叛。】
汝，你还有何所求？吾创造了你，可赋予你一个心愿。
迈荣答：“一如，我将完成使命，只愿所爱之物永恒美丽，可看尽世界万物一亚所有之美。”
一如倾听着，发出了叹息：“汝是吾创造之最贪婪之物，万物皆有终止，吾惩罚你，你将看不到那种美。”
迈荣想起了诞生之初一如主神的启谕，一如说，生命皆有终止，终止之时皆有不可承受之痛苦。
迈荣感到无法呼吸，无法停止悲痛的哭声。
“为什么……一如……为什么……”
【曼威：审判结果，贪婪之罪。】
【迈荣：“我会变得强大，无惧所有痛苦，守护一亚。”】
“我错了……我错了，一如……我太狂妄了……我错了……”
恸哭之声消散在广袤的中土天地风声中……
强大的魔法力量与黑色飓风冲撞厮杀，最终成为这天地中唯一的声音，发出震天动地的嗡鸣。森林万物被黑暗和光明争抢，唯有蓝发神祇屈膝跪立在飓风中心，他闭上眼，黑色的眼泪在眼角边干涸，浑身散发出的光明就像最后的绝唱，拼尽一切驱散黑暗。
然后，风渐渐平息下来，半张脸被灼伤的金发精灵躺在他怀里。
他依然像当初那个温柔的从天而降的神祇一样，他将白色宝石轻放在瑟兰迪尔手中，闭着眼，亲吻了精灵的额头。
他用动人的歌声唱着他们初遇的情景。
是在中土的平原上。
是在多瑞亚斯的森林里。
是他们一起读过的诗。
是他们共享生命长河的浪漫誓约。
是他坚守的恋爱。
是他永远无法再见的，想要一起细水长流陪伴到时间尽头的爱人。
“永别了，瑟兰迪尔。”
“我会一直陪着你度过精灵永恒的岁月。”
“我……”迈荣哽咽倾诉，“……我很高兴遇见你，瑟兰迪尔，兰兰。”
“我……真的很希望那根龙鞭，会是我们用来执行家法的，用来锁住你，陪我一直到永恒。”
作者有话说第180章 Chapter 180
，还差 